第1392章 非常恨你（1 / 1）
四個字說完，嚴寬便隨著趙倩倩急忙往皇宮方向跑去。
今天由趙倩倩這位公主殿下來傳遞皇帝陛下的意思，而非劉成旺或者是小太監，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且現在趙倩倩這種反常的舉動，根式嚴寬心憂不已。
時隔半年，蠱毒終於爆發了嗎？皇帝陛下終於撐不住了嗎？
之所以用到‘終於’二字，這其實並不是嚴寬多麼盼望著皇帝陛下駕崩，反而恰恰相反，嚴寬不但不希望皇帝陛下死去，反而還很樂意幫助皇帝陛下解除蠱毒。
嚴寬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認識的人很少，除了他那個便宜老爹之外，接觸最多的就只有好朋友李楚楠和皇帝陛下。
雖說嚴寬先後參加校閱考試和科舉考試都是被皇帝陛下逼迫的，為了這些考試，嚴寬還耗費了不少的心神與時間，期間也沒少在心中咒罵皇帝陛下老不死的。
可即便如此，嚴寬終究沒有想過真的害死皇帝陛下。
嚴寬前段時間雖然變相的軟禁了皇帝陛下，但那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事實上，嚴寬除了軟禁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不光如此，嚴寬還在此期間見過皇帝陛下幾次，多次勸說皇帝陛下提前動手術解除蠱毒，可都被皇帝陛下嚴詞拒絕了。
對於嚴寬來說，皇帝陛下雖然高高在上，但是卻對他極好。
一開始的時候，皇帝陛下看了他校閱考試的試卷之後便讓他當了狀元郎，後來還封賞他有羽林衛左中郎將的職位。
嚴寬在京都城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只要他自己可以解決，皇宮那邊兒就沒有人敢多說什麼，這自然也是因為皇帝陛下的原因。
儘管一君一臣之後在某些政治意見上有了分歧，但嚴寬始終把皇帝陛下當做自己的忘年交，甚至是父親一樣的存在。
現如今聽到趙倩倩那三言兩語，向來穩如泰山的嚴寬都心亂如麻不已。
心中胡思亂想中，趙倩倩已經帶著嚴寬來到皇宮門口。
皇宮門口的守衛對於趙倩倩和嚴寬都已經熟識的不能再熟識了，見到二人腳步匆匆也沒敢阻攔。
趙倩倩和嚴寬徑直進了皇宮，只不過這一次走的卻不是前往養心殿的道路。
嚴寬在感覺到道路陌生的時候，心頭便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臉色愈發的沉重了幾分。
最終，二人來到一座宏偉宮殿面前，牌匾上書三個字——飛霜殿。
嚴寬在看見這三個字的瞬間，不由得腳步一頓。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飛霜殿乃是皇帝陛下的寢宮！
趙倩倩帶自己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是要自己伺候皇帝陛下起居？
嚴寬心中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儘可能的安慰自己皇帝陛下不會出事兒，可臉色依舊沉重。
飛霜殿沒有養心殿那麼空曠，雖然依舊豪華，但是卻多了幾分人氣兒。
嚴寬和趙倩倩走進飛霜殿的時候，飛霜殿內傳出了劇烈的咳嗽聲。
“父皇！”
趙倩倩忽然驚呼一聲，腳下用力便猛地竄了出去。
“父皇，您沒事兒吧？”趙倩倩撲到龍榻之前，滿臉都是焦急之色，淚水也是開始不住的往下掉。
嚴寬從進入飛霜殿之後便愣在了原地，他瞪著眼睛看向前往的龍榻，整個人都呆了。
只見那明黃色的龍榻之上，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躺在那裡，因為仰面朝天，所以嚴寬看的格外真切——皇帝陛下已經瘦骨嶙峋，下頜的骨頭尖銳的看著就滲人！
“皇上……”
嚴寬呆呆的看著龍榻之上的皇帝陛下，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在嚴寬的記憶之中，皇帝陛下雖說上了年紀，但是卻身體極好，龍驤虎步龍馬精神，雖說不胖，但也絕不至於如此瘦削！
這才多長時間沒見，皇帝陛下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倩兒，你回來了……咳咳咳咳！”
皇帝陛下似乎是因為聽見了趙倩倩的呼喊，這才稍微停止了一瞬咳嗽。
“父皇，倩兒回來了，嚴寬也來了……父皇，您不是有話要和嚴寬說嗎？他來了，您不要咳嗽了。”
“咳咳咳……辛苦你了。”
嚴寬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和不安，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口中喊道：“臣嚴寬，叩見皇上！”
“免……免禮。”
皇帝陛下掙扎著起身，可是卻根本無法穩住身體，最終只能由劉成旺和趙倩倩在旁邊兒攙扶著坐起來面向嚴寬。
聽到免禮二字，嚴寬心頭一震，卻並未起身。
此時此刻的嚴寬心頭五味雜陳，又有悔恨，又有感動。
悔恨的是，為什麼自己當初沒能早點回來制止寧王，竟害的皇帝陛下落得如此下場！
感動的是，皇帝陛下在如此病重的時候，居然還是讓自己起身了。
“起來吧。”
皇帝陛下又重複了一遍，嚴寬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
不過，當他站起身來看向皇帝陛下的時候，卻是在看清楚皇帝陛下面容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不已。
此時此刻的皇帝陛下兩頰深深凹陷下去，往昔那雙滿是雄韜偉略的眼眸也暗淡了，尤其是眉宇之間，此刻再也沒有了帝王的霸氣，只有黑氣縈繞不散，顯然是那病入膏肓的症狀。
嚴寬看的清楚，在皇帝陛下的眉宇之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時不時的就會帶動皇帝陛下臉上肌膚凸起。
很明顯，皇帝陛下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當初那蠱毒。
皇帝陛下見嚴寬不說話，卻是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嚴寬，你小子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最能說會道嗎？”
“……”
嚴寬緊咬嘴唇，始終一言不發。
他很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皇帝陛下。
他明知道皇帝陛下時日無多還執意不肯接受手術之法來吊命，為什麼還要軟禁皇帝陛下？
把皇帝陛下的勢力全部收買不說，還害的皇帝陛下在人生最後一段時間過的如此不如意……
嚴寬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鮮血來。
似乎是猜到了嚴寬心中所想，皇帝陛下在一陣劇烈咳嗽之後緩緩說道：
“說實話，在你來之前，朕非常恨你，區區一介武勳之後，竟敢如此對待朕這個一國之君，竟敢欺君罔上、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