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梅青(1 / 1)
下樓走到午夜街頭,銀座仍舊一片燈紅酒綠的奢靡時光。
梅生一邊走向地鐵站,一邊用腦機與源野社長資訊通話,
“社長,已經交代給了客戶的人。影面蛇……她結果會怎麼樣?”
“玉木君,憐香惜玉了?”
“……她確實很可愛很有魅力,哈哈。”
“不那樣的話,能迷惑住人犯下大事嗎?記住,這些女人都是吃人的毒蛇。”
梅生走下銀座站的階梯,旁邊全息廣告牌裡,正輪轉到美麗的藝伎在推銷“浪漫潤滑油”。
“社長我明白,我這人心理和生理一向分得很開。”
“許多心理上的為情所困,都是從生理上的逢場作戲開始的。玉木君,你現在是不是真的很寂寞?”
“說笑而已,我就要上地鐵回事務所了。”
“辛苦了。接下來兩天我都不在所裡,你可以先自由活動,我們隨時聯絡。”
“收到。晚安,社長。”
“晚安。”
回到事務所樓裡的臥室,梅生脫下那身名貴衣裝,取出臉上的易容細管,變回自己的面容。
向後躺倒在床上,衣服上還傳來桃江的蜜柚香水味道。
源野社長的大多數委託,都來自有權勢地位的客戶。這“某家的少爺”,也許便是哪個寡頭家族的人。
……她會被弄死嗎?
梅生拍拍腦門使勁揉了揉眼睛。
媽的,真的是寂寞久了,內心春火被一下便勾得這麼旺盛嗎?
他盤腿打坐起來運了幾周功,生理和心理的紛亂平息下來很多。
說到生理……
他去到衛生間裡向下檢視。
大細節終於全部生長完成了!
呼呼,去那個黃黑色網站,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施法材料。
自己動手,什麼都有。
20分鐘後,梅生如賢人一般坐在計算機終端前,索然無味。
哎,我在札幌老家的那些玩偶啊……
想到札幌,心裡一跳意識到些什麼。
這間偵探事務所的臥室中也有保險櫃,他把住進來後放在裡面的,血紅電晶體匕首與和嗣記憶體取了出來。
梅生將記憶體與計算機的埠連線。
螢幕上顯示出來差不多一週之內的,轉換為資訊資料的部分上杉和嗣記憶。
他跳過那些夜夜笙歌、和仿生人藝伎為愛鼓掌的畫面,以及自己已經瞭解的關於謀殺輝夜的部分,直接搜尋帶有“梅青”、“札幌”關鍵字的資訊。
顯示屏上只跳出來一段資料轉碼後的影片畫面:
一片高大的林木之中,矗立著一座五重佛塔。
佛塔內發出黃色的微光,一隻巨大的機械螳螂扒在佛塔的側壁上,然後向下一跳,眨眼間消失進茂密的森林裡。
這段影片總共八秒,梅生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個螳螂,是某種機械兵器麼?
堂哥與上杉和嗣,兩人是在秘密聯絡嗎?而且這是在做什麼?
他感到一些好奇與興奮。
說不定……對於自己來說,這是有用的一件事。
對於奪回地位重返梅家,梅生的計劃還不明朗。
老爸生死不明,如果還活著的話,先找到他看看他怎麼想。
除了大伯父外,其實也不清楚家族其他成員,對自己的真正態度。
他們雖然恨父親,但未必恨他梅生。然而,大伯父已斷了家中所有人,與梅生這個身份的一切聯絡渠道,並佈下嚴密的警戒。
只要敢嘗試,分分鐘大伯父手下的“影子”們便會發現自己的位置。
札幌梅家的影虎小隊……嗯,這麼說吧,硬剛北海道的瘋恐機動隊不是問題。
所以剛發現的,堂兄梅青的情況,可能會給自己私下聯絡其他家族成員的機會。
梅氏的家主名義上還是祖父,可是實際上,近一年來已經被大伯父架空了。
同時最主要的,計劃沒有一個清晰的圖景,還是自己一個人現在太弱了。
就算家族其他人並不積極幫助大伯父,梅生一個剛出逃不久幾乎一無所有、家族武道才修到第一層境界的年輕人,與他之間的力量對比還是太懸殊了。
極道頭目龍二、大小姐上杉輝夜、背景神秘的源野社長……
自己積攢資源、力量和人脈,才剛剛起步。
梅生手指來回在鼻樑上摩擦,認真思考了好一陣後,把梅青與和嗣間傳送的那段短影片,掃入自己腦機。
那條電郵訊息,有梅青的網路地址。
他決定等待一些時機,然後看怎樣去和堂兄聯絡。
上杉和嗣已被輝夜削下半個腦袋,無論那影片是關於什麼事,梅青是等不到他的回覆了。
又過了一遍和嗣記憶體中的所有資料,確定再沒有其它有用的資訊,他將其從埠上斷開連線取下。
手掌用力把它捏碎銷燬。
躺回到床上,他再試著去回想與梅青堂哥有關的記憶。
梅青是大伯父的次子,從小到大都比較內向,和自己有些類似。
不過梅生是有點陰鬱扭曲、宅的那種,梅青則是文靜平和的沉默寡言。
童年時的事都不太清楚了,成人後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相處交流。
想了半天,只回憶起小時候模糊的一件事。
那是某年北海道的夏天,祖父帶著他和梅青到札幌的藻巖山遊玩。
還是懵懂年紀的兩個小男孩,玩累了,一起坐在山頂的觀景臺。
眺望著如棋盤般的整個札幌市區,梅青問梅生,
“阿生,你知道嗎?我們家掌握這裡的全部。”
“青哥,那為什麼昨天,我去掌握班上美奈子的屁股,還是捱了她一耳光?”
“………”
“青哥,你不喜歡那些好看的女孩子嗎?”
記憶裡,梅青這時應該7、8歲,自己則剛上一年級。
梅青望著山下,小大人似的對梅生嘆了一口氣,
“阿生,你在家的時候會聽音樂嗎?”
“音樂……我聽狼滅之刃和鋰金屬搖滾。”
梅青詫異地看他一眼,
“品位不錯,不過你能聽懂嗎?”
“我只是覺得聽起來很刺激,沒想過別的。”
“嗯……我給你推薦一首曲子,叫作《傀儡謠》,有空可以找來聽聽。”
“青哥你不就比我大一歲多點嗎?難道你已經懂大人們常說的品位了?”
梅青仰起頭,還帶著稚嫩的雙眼裡,卻閃起大聰明般深沉的光芒,
“品位是表面的結果,原因則是你心中的內在。”
他輕輕點了下梅生的胸口。
“弟弟,我們生來便擁有一切。我覺得,我應該努力奮鬥,用這種地位與力量,去推動這個世界的改變。”
“……青哥想要這世界有什麼樣的改變?”
梅青手指指向天際,童聲豪邁,
“人類的思想和靈魂,不應該受到無謂的束縛。我長大後的理想便是,為實現一個科技與進化人人平等的世界而拼搏!”
“哥,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堂哥熱切地按住梅生肩頭,
“沒關係,我現在也不是很懂,可這些都是,我從家裡圖書館中那些哲學書上看來的真理。”
“阿生,一會回家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圖書館?或者我給你推薦幾本?”
梅生咧嘴嘿嘿笑起來撓著腦袋,
“家裡的圖書館我一次都沒去過。青哥,那裡有《少婦小學教師傑西卡》或者《大肌打鳥人》嗎?我爸給我房間裡的終端上了兒童年齡限制,我沒法從網路下載,好氣。”
“…………”
童年這一小段往事回憶,便到此而止了,往後梅生怎麼用力想都再沒有一點印象。
他嘴角浮起一絲微暖的笑意。
人為什麼不能一輩子,一直就像那樣無憂無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