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怪疾（1 / 1）
“那好，就請玉木先生多關照家姐了，機體內可能還有不少未知危險。”
見他做了決定，亞夜便毫不拖泥帶水，轉身抬手指尖摁在了一起。
轟振聲響，一架銀灰色浮空車，從殿頂破開的大洞馳入降下，她跳上去後便迅速駛離而去。
梅生隨真夜走向巨球中心那道晶體閘門。
“玉木君……一邊走一邊給你詳細說這裡的事吧。”
兩人走入門後向下的長長金屬階梯，深遠黑暗中偶有幾點熒光閃亮。
有機物腐朽和機械油料混合的氣息拂面而來，梅生感到莫名的淡淡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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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坐在一頭血紅巨龍的頭頂，巨龍昏睡著。
他看著面前廢墟一樣的城市，滿地數不清的屍體，和遠處地平線猩赤的斜陽。
他右手旁放著血肉金鞭，左手裡是一瓶烈酒。
手抖著，嘴唇哆嗦著，想把酒瓶塞入口中，塞了幾次才塞進去。
喉頭一抖，猛灌。
天色很快陰霾起來，沉雲遮住殘陽，悶熱的風捲起，帶來陣陣腥氣。
嘀嗒。
雨點打在梅生額頭，他用手指一抹，鮮紅刺目。
他抬起頭，血雨從陰沉的天穹上傾盆而下。
一團巨大的陰影出現在雨幕中，緩緩向他這裡逼近。
是一個女巨人，黑霧模糊著她的身軀，但仍可以依稀看出飽滿動人的血肉曲線。
“阿生……”
女巨人沒有張開她妖媚的紅唇，但梅生已聽到她飄緲的呼喚。
“阿生……抱緊我……要我……”
呼喚的語聲溼得像是要出水一樣，膩黏又騷魅。
梅生眼球上出現血絲，再猛灌一口酒。
“你是誰？”
“我是……我是……我要你叫我媽媽啊！……”
女巨人美豔的臉龐突然扭曲瘋狂起來，右邊的血肉皮膚溶化，露出電子機械構製成的顱骨。
右眼眶裡流出石油原油般的粘稠液體，滑過機械臉頰宛如一道黑色淚痕。
梅生感到心臟狂跳，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他身下的血紅巨龍始終趴著、沉睡。
他能感到女巨人朝自己撲壓下來。
“啊！”梅生髮出一聲吼叫。
呼，他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喘著氣，感到上半身汗流浹背。
自己身處一條暖紅色的合金牆壁通道中，眼前是一張神情有點關心狀的媚麗瓜子臉。
……真是好詭誕、好溼的夢境。
蓬萊山真夜見他醒過來，輕笑道，
“對吧？我說的沒錯吧？”
“……可以的。”
梅生面部神經在微微虛顫，大腦還沒完全擺脫怪夢帶來的餘感。
真夜從巫女服背後的繡包囊裡，取出一瓶純淨水來遞給他。
梅生大口喝下，唇乾舌燥緩解不少。
他們已經走完那金屬長階，下到了超級電腦機體較深的內部。
真夜也跟他講清楚了大概情況。
她比較細緻地講述了，她們追尋這傳說中科技的來龍去脈。
梅生也自己用腦機在網路搜尋了下，大阪蓬萊山氏，是關西最強的寡頭財閥之一。
他們是計算機業與醫療器械產業的巨頭，同時還擁有全東瀛地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神社產權。
信徒供奉香火與捐款帶來的利潤，也是相當巨大、可觀。
如此的產業領域，天演神機對蓬萊山家族的強大誘惑自不必多說。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另一個想得到它的原因。
由於世代經營神社產業，家族中有不少女性進入神社作巫女修行，她們中有的則成為終生神官。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蓬萊山家去作巫女修行的小姐們，很多都出現一種怪病。
她們先是失去自身分泌費洛蒙的能力，接著無法感受其他人類分泌的費洛蒙。
再漸漸地，她們的大腦情感機能完全衰退，最終甚至導致生理上生育能力的喪失。
像是命運的莫名無情詛咒。
蓬萊山企業中的頂尖精神醫學家，與生理科學家一同研究後發現，她們腦神經在十六歲左右、進入神社修行後，便發生了一種神秘異變。
對於這種異變，他們還沒得出完全的原理解釋，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此異變有十分固定的，基因自我程式設計轉錄過程。
現在這過程的細節與步驟，已被蓬萊山健康集團研究後掌握。
只要對這種腦神經的基因異變，作出相應的DNA逆程式設計校正，便可使這些蓬萊山家的女性恢復正常。
然而校正所需的特殊微觀處理機能，超出世界現有計算機技術的天花板相當一截。等於是有了方法，卻沒有能應用方法的工具。
於是天演神機的存在可能，給蓬萊山家族帶來了希望。
他們一直在大力尋找，和其他勢力一樣也一直沒有收穫。
到了這一代，蓬萊山真夜與亞夜姐妹，彷彿終於得到命運的垂青指引。
她們在山形這片山間深林中，這座屬於蓬萊山家族產業、沒什麼名氣的神社下面，偶然發現了天演超級電腦的存線上索。
其機體已經分開成三部分，其中一部分就在這神社地下！
這些是方才邊下金屬長階邊說的，那一刻真夜淡淡對梅生一笑，
“這便是事情的開端。”
“之後我駭入系統解鎖時觸發了警戒光爆，也許其他家族和勢力很快就會發現。”
她有點落寞地低下頭，
“希望能趕在前面獲得天演神機程式……”
“十七歲之後，我便再也沒感受過，真實情愛的美好。”
“連自己腦海裡想像、意淫都做不到。”
梅生沉默一下後說，
“……這種怪病，確實有點殘忍啊。”
真夜輕輕點首，又露出一個清甜笑臉，
“現在總歸是……找到超級電腦了。而且我仍處於衰退初期，除男女歡情外，還是能正常感受其它情感的。”
說到這裡，便是他們下到金屬長階盡頭，剛到達天演機體內裡深層的時候。
眼前通道兩側，都是暖紅色合金牆壁。
梅生忽然覺得，有奇異的無線網路電波在不斷“撞擊”自己的腦機，試圖產生連線。
真夜有點神秘兮兮地和他說，
“你感覺到了？這便是傳說中的天演神機暗網。”
“現在只是網路裡世界最外層，這程度沒有危險的。你可以連線試試，本質上，它其實就是一個特殊的區域網。”
“就算沒有危險……有什麼可試的？臨時獲得卜算天機的超能力嗎？”
真夜笑著搖搖頭，
“那玉木君你是想多了。”
“我和亞夜剛發現它時便試過，腦機連上天演神機區域網後，大腦裡會出現不少……”
她臉蛋驀然間飛紅了一點，
“刺激的東西。其中有些……很澀很帶勁。”
哦……？小姐你聊這個，那可是我擅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