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輪迴的衰敗（1 / 1）
一道黑氣化作有形質的利刃，突然從高牆之上射下來，穿透了老者的胸膛。
他嗚咽幾聲之後倒下。
那利刃又化為結晶顆粒散落在老者身上，和之前太刀男時一樣，開始迅速風化。
他好像是被黑色物質帶走了什麼，軀體很快變成與那些死去的行屍一樣，枯萎再無一點氣息。
風化的黑粒飄蕩在沉鬱的空氣中，帶著怨毒的竊竊細語消解。
頹廢騎士嘿嘿一笑，
“愚人愚己者，自然會得到該有的回報。”
梅生問他，
“這些黑色的物質是什麼？”
“小王子殿下，在這個火焰輪迴的時代，過多的怨恨、過多的無辜痛苦，很多人性與魂靈沒有被火源帶走，執著地留了下來。”
“悲慘的它們便結成了這種‘魂澱物’，可以附著在人或活物身上，盲目地去殺戮、怨毒地期望帶走一切其它生著的魂靈。”
梅生這時心裡有了所面對情況的大概聯絡。
……這個虛擬世界，他們所說的原初之火是維繫光明與生命的根本之物，但在每個輪迴中都會註定走向熄滅，這時就需要強大的英雄薪王來傳續它。
原初火源衰弱過程中的副作用，就是會使得這世界中的人失去人性魂靈。
不清楚原初之火是具體怎麼傳續的，可能要到了任務提示中說到的原初火爐才會知道。
強行獻祭一些人做為“燃料”，似乎可以延緩一點火源的減弱速度，但是不起根本的挽救作用。
慘被犧牲的人，有的魂靈因強烈恨意執念而能夠留下來，成為那具有力量的黑色物質，魂澱物。
……太刀男能像不死戰士那樣強悍，現在想來就是他體內的怨魂物質在支撐著。
頹廢騎士在老者的乾屍上唾了一口，
“他本來是王國教會的高階執事之一，獻祭了無數的人，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延續努力。”
“無數的普通人，在上層人眼裡就是用來填火的柴料，而他們自己，其實也逃不脫最終被帶走人性魂靈的結局。”
“火源衰減的必然命運會帶走所有，又何必製造更多的痛苦和仇恨……”
他們已經站在高牆之下，數不清的焦屍和乾屍一直堆積上去，踩著便可走上牆頂。
梅青抬頭望著上方昏黃的薄霧，問騎士，
“那麼你又是誰呢？你覺得世界是註定絕望的，但不是還會在每個輪迴中重生嗎？只要有英雄、薪王來傳火的話。”
騎士這時看起來又衰弱了一些，他咳嗽著背靠牆體坐下。
咧嘴頹笑，
“即使有你們這樣傳說中的英雄，也不過是讓類似的苦難一次次重新上演罷了。”
“大王子殿下，我以前是守衛王城外圍的騎士隊長，看過了太多的殘忍虛偽，和被燃盡成焦渣的無辜生命。”
梅青沿著屍身堆向牆上走去。
“但總有人要來為改變作出努力。”
他的聲音沉毅有力，騎士聽到後一呆，默默地望著他的背影。
左手單手持電械大劍，揹負著自己的兄弟。
梅生心裡一動，只是聯想到了現實中，梅青那想要改變賽博社會殘酷壟斷與壓迫的理想。
儘管他自己出身於寡頭豪族。
梅青發動功力，很快踩著屍堆衝躍到了牆頂之上。
視野更加開闊，宏偉的王城輪廓就在前方的昏沉中，從下向上望去直遮住了半個天幕。
他們處在高牆的最外沿，還要過幾層高大牆階才是進入王城內部的裡牆。
梅生看到眼前的牆頂階層上，散落滿了乾屍焦屍，其間地面上湧動著大量的那種黑色魂澱物。
黏稠瀝青一般猙獰蠕動，彷彿在等待吞噬所有到來的生命。
“梅少爺，要小心。”
“玉木君，之前我看你和那個拿太刀的交手時，能夠使出衝擊能量氣斬，很特別。”
“嗯……是大小姐從上杉家所傳授給我。”
“一會如果交戰，你就在我背上遠端攻擊配合。”
“沒問題。”
“還不知道其他六個人在哪裡，不過我們這條路線，我判斷肯定是要先進入這王城。”
梅生望著那些高聳巨大塔樓建築的朦朧光影。
背後傳來咳嗽，頹廢騎士也跟著從屍堆爬上了高牆。
“你不是覺得這些都是無謂的行為嗎？”
“我雖然卑微喪失了希望，但是您的出現，令我想要看一看那傳說中的英雄光芒。”
騎士半跪在梅青身前，
“而且我熟悉這裡的路，也許可以為殿下幫上一點忙。”
他抬起臉來，灰白混濁的晶體眼瞳裡，閃著一絲微光。
梅青點點頭朝裡牆的方向走去。
梅生將功力運起，刃斬氣勁凝於指尖，盯著那些地面上的魂澱物。
驀地，前方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那些在他們面前蠢蠢欲動的黑色物質，隨之突然全部暴起，卷向叫聲發出的地方。
梅青一伸右臂，肌體分裂出一條血肉，變化成金鞭，躍到上面跟著飛了過去。
梅生看著堂哥的金鞭，覺得其強度比自己的要高起碼一個檔次。
畢竟他已經開了三眼，達到了聞仲髓變的境界。
梅生想到，這個任務結束之後，也許自己病毒變異生長的第三隻眼也就完成了。
這個到時候在梅青面前可要注意了，一招金蛟剪可以糊弄過去，開聞仲眼則是不可能的。
開三眼屬於《通天腺體》第二境界的核心機制了，絕對是隻有擁有完整功法的梅家家族成員才能掌握。
這時眼前的景象把他思緒拉了回來，目光跳動。
一道道黑色匹練般的魂澱物向一片骨骸集中，旁邊一個已嚴重活屍化的灰藍長裙女人，就是她發出的慘叫。
在那堆密集壘起來的骨骸對面，牆階上立著一個矯健修長身影，深灰色的袍甲和黑色金鑲邊披風，頭戴尖頂的鐵帽。
這個人手持一把長弩，弩上散發出火紅的光芒。
持弩人注視著還在不斷慘叫的活屍女人，並像盯上獵物的獵人一樣緩緩向她靠近。
“這是同伴。”梅生對梅青說。
他從持弩人走動的姿勢、身形面對敵人時的警戒狀態看出來。
“再等等看，虛擬世界程式有我們每個人的資訊，未必不是陷阱。”
梅青御鞭懸浮在半空裡，沒有移動繼續觀察。
梅生覺得堂哥沉靜的外表下，心思也比較縝密。
女人的叫聲逐漸低落，軟軟坐倒在那堆骸骨上，從附近四面席捲而來的魂澱物，很快將她包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