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教堂（1 / 1）
那些黑色的物質積聚在一處越來越大，漸漸形成像是一條大蛇的輪廓。
慕容鉑鳳輕呼一口氣，向前跨出一步，左手熒紫大劍一揮，一道紫色的荷電粒子束射了過去。
那正在伸展開來的黑色大蛇，被擊中後痛嘶一聲，急速向後縮走。
慕容鉑鳳冷哼一聲，便要軀身發力追上去。
忽然，一團藍色光暈在他身後的半空裡閃現，幾個人影從光暈裡縱出。
梅生他們進入殿內落地。
慕容鉑鳳瞬間回身，右手火紅大劍指向了他們。
“慕容君，是我們。”
“哦！”
他警戒的眼神鬆了下來，向他們靠過去。
“英雄先生？”
他試探著對深灰袍甲的趙大少問。
“是我，你這裡是什麼情況？”
鉑鳳告訴他們四個，自己化身的薪王是“聖殿教宗”，他一開始甦醒在這大教堂邊緣的一間密室中，被釘在一個十字架上。
“我的力量是一點點對映進這虛擬中的，費了好長時間，才足以使得我能夠擺脫那魔力束縛。”
“任務提示要我去大教堂主殿，然後我便一路尋了過來，途中解決了不少奇異的怪物。”
四個人也將他們的情況講給了慕容鉑鳳。
“唔，真夜和麗奈小姐，還有山本先生，不知道他們三個現在在哪。”
“我們五個總之是會合了，趕緊先去主殿吧，看下一步是什麼情況。”
“嗯。”
梅生打量了幾眼這大教堂，他從裡世界模擬的維多利亞風格中出來沒多久，回到這種中世紀的強烈哥特式感覺，令自己有一點恍惚的不真實感。
……兩個都是不真實的虛擬，卻在一點點模糊自己對於虛實界線的感受。
他現在更覺得趙英雄說的有道理，這天演神機擬境對精神的影響，是在不知不覺間一點點深入。
但他自己目前仍覺得，這種程度還不足為慮，而且天演神機也還沒有表現出，它究竟想要對他們作出怎樣的影響。
五個人快速步入長廊，公爵小姐還在輝夜的懷中沉睡。
深處傳來一聲重響。
慕容鉑鳳瞧著前方說，
“剛才我遇到了詭異的……一種黑色物質，好像能凝結成可怕的活物，接下來注意。”
到了長廊盡頭，他們發現進入主殿的尖拱大門緊緊閉合上了。
“那響動原來是關門聲。”
“那黑色的東西捱了我一道離子劍波後退走了，這肯定是它乾的。”
大門上還有殘留的黏稠黑液。
趙英雄上去用唐刀挑了一點這黑液來觀察，只見黑色黏液在唐刀刃尖上像蠕蟲一樣扭動。
“這是那魂澱渣嗎？”
“不太像……沒有那種怨靈般的氣息，我們之前見過的魂澱物也不是這種黏液狀。”
梅生感覺，這粘稠物質或許與魂渣有什麼聯絡。
雖然不似那怨靈一樣的黑氣，但也是如同活物的詭異物質，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沉重稠滯感覺。
慕容鉑鳳過去發力推了一下門，絲毫沒有動。
梅生注意到，大門下面的門縫裡，糊滿了黑液，緩緩湧動著。
“是不是因為這個？”
“我來。”
輝夜上去，右掌發出閃亮的藍光，化出一道電弧，刺進門縫裡。
她再一揮臂，電弧便像刮刀一般，橫向一掃到底將黏液全都颳了出來。
隨後鉑鳳再試著推門，鏗隆一聲，箔金的重門緩緩向內洞開了。
後面是一段階梯。
五個人向上踏去，已經能看到主殿的空間。
步入其中，滿地的黏液散發著黑腐之氣，中間鋪著鮮紅色的地毯，通向內裡的主教寶座。
空氣中充滿那種粘稠的壓抑感，梅生覺得，這裡的氣息，就像有好多沉重又滑膩的活死人，你看不到他們，而他們全都無形地糊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似乎能沉到世界最深最暗處的平靜麻木。
如果原初之火真的熄滅了，這個世界是不是便會全都變成這種感覺？
其他人也都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向前走，大家臉上都有點被這壓抑導致的不適神情。
在他們周遭，主殿裡的各種器具和擺設等，均被黑色的黏塵蓋滿。
右側一排高長的窗戶是開啟的，絲簾被沉悶的微風吹得緩慢搖盪，外面天色灰暗如鉛。
主殿深處被濃重的昏光所遮住，只有兩點枯黃燈燭模糊地在那邊搖擺。
梅生身下的堂哥拔出了巨劍，輝夜取出了自己的機械釘錘。
危險的氣味流動進他們每個人的鼻腔。
再往前走了一段，梅生看到這裡滿地都是銀燭臺，堆成了小丘一般。
……這裡的空間真是大。
這時他可以看見，主教寶座前的臺階下方，居然有一座巨大的四柱床，灰藍色的床幔將其嚴實圍住。
床兩側各立一座身著重鎧的聖騎士雕像，手中持有權杖，在幽光中栩栩如生。
五個人警惕地靠近了大床，梅生此時能看清它竟然有將近兩層樓那麼高，簡直是巨人的臥榻。
慕容鉑鳳雙手舉著大劍，率先過去到巨床的跟前，想要把其正面的床幔挑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突然，床裡面就響盪出震耳欲聾的慟哭聲，
“神聖的原初火焰終將熄滅，日與月都會失去光芒。”
“擁抱永恆深邃的黑暗吧！”
隨即，床柱頂上的床幃被破開，一對大如燈籠的青色眼珠睜開放光，悉悉碎碎的細響中，一具墨藍色的龐然蛇體從床內爬了出來。
“鉑鳳，退後！”趙大少急忙出聲喊道。
慕容鉑鳳聞聲急退，回到其他人的身前，那條巨蛇卻並沒有立即發起攻擊。
巨蛇從床幃上滑下來，到了主殿地面上，鬼火般的一對眸子盯著他們。
床幔後又抖動了幾下，一團黑色黏液彈出，落到大蛇的頭頂迅速凝成一個人形。
眨眼間化成一個全身黑袍的老者，他伸展開四肢，乾瘦的面龐上鬚髮花白，雙目低垂坐在蛇頭上。
梅生能看到他眼中透出的灰光，與主殿裡氣息同樣的沉滯。
……他身上還有包含著痛苦的瘋狂。
老人口中神經質地囁嚅著什麼，身下的巨蛇信子一吐一吐，蛇瞳中的兇光緊緊鎖定他們。
輝夜忽然開口，
“我在之前禮拜堂的一幅畫像裡，見過這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