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聲(1 / 1)
聲音像是輝夜,又像是真夜。
……想透過女人來迷我魂,那你可是想多了。
梅生看了下關卡的計時,已過去一個半小時。
根據路線圖,他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集中精神回到眼前。
街面大洞後方,所有建築牆上都覆蓋著珊瑚礁一般的物質,但毫無色彩只有青黑,一直延伸到街邊。
梅生從大洞旁邊繞過去,瞄了一眼洞中,如同無底的深淵。
拐過幾條街後,他接近了小鎮的碼頭。
前面忽然生起溼霧,很快瀰漫了整個街道。
梅生握緊手中的長柄。
朦朧昏暗的視野中,又有東西向他爬過來。
是兩隻巨大的青黑海螺,螺殼下面探出細長的人臂。
就是之前在警局,漩渦傳送前和他招手的那兩個生物。
爬行的速度很慢,但盯著這兩個東西,梅生前額和脖子上都不禁冒出了冷汗。
驀然間,他聽到海潮聲變得非常的近,彷彿隨時要湧入小鎮的街道。
不禁瞥了眼潮聲的方向,迷霧之上似有雨點灑落。
腦中計時在滴答作響。
……不能浪費時間。
他頂著沉詭的壓力,動身迎了上去。
衝到其中一隻海螺怪物前,舉起彎刀剛要斬下,身軀猛地僵住。
螺殼下面,隨著爬動的手臂,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探了出來。
只有上半身,披頭散髮,膚色蒼白中透著微藍。
她下半身應該就長在螺裡面,只能吃力地用雙手,扒著地面移動。
姣好的面容,和蓬萊山真夜一模一樣。
她青藍的眼珠如同鬼魅。
……又來這一套。
另一個海螺下面這時也探出一個女人,同樣的蒼白枯瘦如鬼。
長著輝夜的臉。
雖然知道這是侵蝕他精神的幻象,梅生還是有些頭皮發麻。
兩個螺女仰起頭,呆滯地瞧向他。
這兩對詭異的眼睛,像放出了無形魔力一般,盯得梅生軀體發僵難以移動。
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這時他注意到,兩個螺女脖子上,都戴著銀色十字架吊墜。
梅生硬著頭皮催動功力,悶喝一聲揮動長柄彎刀,斬了下去。
刀鋒碰到長著輝夜臉的螺女前一瞬,她弱不禁風的乾瘦軀體裡,輻射出很強的精神能量。
……不好。
梅生大腦神經立刻一陣麻顫,並迅速傳遍全身。
眼珠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身軀開始癱軟。
他牙齒打顫咯咯作響,眼前甚至出現了,殘肢裂體、凌亂扭曲的血腥幻覺。
兩個螺女趴在那裡,動都沒動一下。
體內洶湧的血肉武道力量,如遭到封印一般,被生生憋住無法施放出來。
同時,他像遭了鬼壓床,意識清醒可身體基本無法控制。
不能看她們的眼睛!
眼皮還能聽自己使喚,梅生趕忙緊閉雙目。
肢體的感覺回來了,深吸一口氣,刀鋒猛劈而下。
嚓。
輝夜臉的螺女嘶嘶叫了幾下,她的一隻手臂被斬斷,急忙縮回了螺殼內。
隨後,梅生仍舊閉著眼,憑感覺又斬向旁邊的真夜臉螺女。
一聲脆響,她的整個螺殼被他切成了兩半。
得手後梅生才睜開一點眼,不看她們,急忙向後連跳幾步。
站定後再看回去,兩個螺女已又都從殼體裡伸出頭來。
她們一個斷臂,一個螺殼碎裂。
可她們對著梅生無聲地笑了。
都是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大小姐的面容,笑得很可怖。
梅生覺得神經已經有點紊亂,就準備閉上眼再衝過去,把她們斬殺了結。
眼角餘光卻又給他帶來一驚。
右邊的街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棵枯木巨樹。
……剛才揮斬她們時,那裡絕對還是空無一物。
梅生嘴唇微抖,有點猶豫起來。
再看圖,倒是還有其它路線。
他決定還是先退回去離開這條街。
剛一轉身,頭頂便是一聲悶響,一團旋轉著的黑霧向他捲了過來。
急忙向側方翻躍避開。
……啊?
立定後梅生驚覺,就這麼一翻滾的瞬間,自己居然到了那憑空出現的枯樹下面。
與此同時,兩個螺女消失了,只剩下一隻斷臂、裂成兩半的螺殼在原地。
他驚疑四望,就在這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空當,頭頂上的枯枝,猛地下垂移動。
變作黑色的爪子撓向他的臉。
下意識用長柄遮面一躲,後腳跟嗑碰到地上一塊凸起的街磚。
身體向後倒下一剎那,一股強大吸力黏上了梅生的後背。
趕緊使勁掙扎想向前撲,可竟然拗不過這吸力。
眼前一黑,他被急速拽進身後街面上……又是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空洞。
梅生身體下墜的同時,四周迅速化作一片漆黑。
怒了!
感覺像被玩弄一樣。
他將功力拉滿發動,體內強大的能量蓬勃衝出。
轉眼變身成公明血肉真君的形態,道袍在身周環繞形成保護的屏障。
體側一陣急風摩擦到臉上,灰暗模糊的視線裡有東西向他襲來。
是那隻長著真夜臉的螺女,她沒了螺殼,慘白髮青的軀體像蛇一樣,只有上身是人形。
她嘶聲叫著,速度很快,張嘴伸出漂白過一樣、蛇信子般的舌頭,朝梅生臉上舔來。
可螺女的身體一觸到他的道袍,便唰地燃起白色火焰,怪舌瞬間一半燒成了灰。
瘟氣化火!
梅生髮動瘟珠病毒,透過細胞轉化為易燃毒氣,然後注入血膜道袍放電點燃,成為火能結界。
螺女慘叫。
接著梅生揚起右臂,吸髓刺針伸出,一下刺進螺女的脖頸。
直接入了她的頸椎,螺女的青色血液和骨髓,極快地被他吸走。
她兩隻無瞳的怪眼,開始驚恐抖動。
就在這一刻,一聲無奈、痛苦的嘆息傳入梅生耳中,
“啊……可怕的,大海的詛咒。”
……是眼前的她發出來的嗎?
沒看到她動嘴,只是她猙獰的神情平復下來,露出一個略悽慘的笑容。
畢竟是和真夜一模一樣姣美的臉龐,梅生心頭一顫。
梅生腦中念頭閃過的剎那間,他的刺針血芒暴閃,繼續急速吸乾螺女的生命能量。
她臉上笑容不變,但很快就隨著乾癟下去的肌膚,變得僵硬脫相。
幾個呼吸的工夫,她被梅生吸取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張幹皮包在細骨上,屍體斜斜掉落向洞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