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靈戒-4(1 / 1)
沒多久後,葉楚曉緩緩地醒了過來。她一醒來,就四處巡視,眼睛裡充滿了慌張,全身也在顫抖。
她醒來只見到我們後,陡然坐直了身子,喘息著問:“我…我哥呢?我哥他怎麼樣了?”
“額…他…他…呃…”回想起剛那把淒厲的慘叫,實在讓我說不出口。
“他到底怎麼樣了?你倒是快說啊!”葉楚曉緊緊抓著我的手,指甲都陷到我的肉裡去了。
看著她眼眸裡灌滿了希望和祈求,我的心情極度複雜,彷彿倒塌的積木,散成了一團,愣了一會才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他…他死了…”
晶瑩的淚珠漸漸凝聚,已經在她眼眶裡打轉,終究還是敵不過淚水的積累,嘩啦啦地流落出來。親人在眼前痛失的那種感覺,雖然我現在還沒體驗過,但戰友如親友,我能體會到她內心的那種痛。或許有一天,這種痛一樣會降臨我身上。
淚水,其實是釋放壓力的最好方式。而蒼天給她的考驗,也從此時正式開始。
雖然認識她才短短的幾個小時,對她的情況都一無所知,更不知她兄妹倆的感情如何,可一個親人,也是她最後一個親人,就在眼前失去而無力挽救,這誰都受不了。看著她,內心深處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當我某天經歷同樣事情的時候,又有誰會來憐惜我?
自己安慰自己嗎?我不希望。
即便是男人,也有脆弱的那一面,只是大多數的男人,把他那脆弱一面埋沒在了心底,給人展示出來的永遠是堅強的那一面。
當堅強的那一面轟塌後,或許才能看到脆弱的一面。
我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說:“看開點吧,事情有因必有果,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失去的是一種痛,但換來的是一種安逸。”
“又不是你失去親人!你當然這麼說!他都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現在都沒了…嗚嗚…”葉楚曉把我手掐到流血後,又狠狠甩開,哭得更大聲了。
罵吧,或許你的痛罵能讓你緩解一下。
淚解壓力,罵解苦楚。
良久後,她站了起來,抹去眼角的淚痕,哽咽道:“對…對…不起…我剛控制不住自己…”
“葉阿姐,失親之痛,很難受,我也嘗試過,可人要堅強點的,這樣才容易從怨恨的環境中走出來。”紫嫣輕輕地為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
葉楚曉有點迷茫,怔怔地看著她,似乎有話想說,但卻又一隻抿嘴不言,淚水暗流湧動,又突破了她眼眶的約束,噼裡啪啦地墜落了下來。
紫嫣嘆了口氣,把她摟入了懷裡,另一隻手又扯扯我的衣角,說:“蕭阿哥,你看那是不是寫著東西?”
我放眼望去,小張剛呆的那個位置,地上面有一些白色粉末擺成了一些的符號,看起來似乎是漢字。
走去一看,的確是寫著幾行漢字:小蕭,你帶著嫣兒和那個女孩先離開吧,這個被攝了魂的男人我先帶走,我對古老的傀儡術頗感興趣。你放心,我會救他的。如果要離開的話,就敲下那個招魂鍾吧。
紫嫣用小手輕輕安撫著葉楚曉,看著我問:“蕭阿哥,那裡寫的是什麼?”。
我微笑相迎,如實回答:“上面寫著怎麼離開這裡而已。”
她咕嚕咕嚕轉了轉一眼,鄙夷瞄著我,不太相信地點了點頭,算是對我應答了一聲。而葉楚曉則傻愣地依偎在她懷裡,噴泉一樣淚水把紫嫣的裙子都浸溼了,依然還淹沒在剛剛的失親之痛當中。
許久之後,我走到葉楚曉身旁,輕手晃了一下她,但她卻絲毫沒有反應,在紫嫣懷裡哽咽著。
“葉小妹,我們走吧,觸景生情的地方不要呆太久。”
半晌,葉楚曉探出頭來,灰白的臉色很疑惑地看著我,似乎同意了。
我們走到大鐘前,大鐘旁有一個撞鐘的大柱子。這根木柱子,彷彿像一根無形的刺針,每一次撞擊,帶來的都是靈魂的震撼和刺痛。不知它已存活了多少年,招了多少魂,我只知道,這次的撞鐘卻讓一個人墜落深淵,讓另一個人淹沒苦楚。
同樣,這個鐵鐘上也鑄滿了那些奇形怪狀的符號,彎彎曲曲,就像塔內每一層天頂的那些靈符一樣,神秘莫測。
我緊抓著懸掛柱子的繩索,深吸一口氣後使勁地往大鐘撞去。
噔…
大鐘受到撞擊後發出深沉豪重的巨響,穿透深心,直達靈魂深處。
就在這時,眼簾所看到的景象開始抖動,一股無聲的颶風衝了過來,如洪水般把眼前的所有景物撞出了一個驚濤巨浪。漸漸地,眼簾的景象開始了扭曲、變形、撕裂和碎化,最後混沌一體,幾秒後,碎片化的環境才開始重新組合。
突然間,我的腦海又開始劇痛了起來,一雙奇怪眼睛竟然在我視覺中冒出,很熟悉,似曾相識--那分明就是我的眼瞳!
它默默地注視著我,似乎想表達什麼,但卻又無從表達。漸漸地,它憤怒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在它的注視下,我彷彿變得赤身裸體,毫無遮掩。
這雙眼突然變化了一下,瞬間替換了另一雙眼珠。這雙眼很陌生,似乎在哪見過,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猙獰而輕蔑的怪笑,有些猖狂,又有些膽怯,異常詭譎。
葉楓!
腦海深層的潛意識告訴我,被替換的這雙眼睛就是葉楓的!
不到一會,四周的環境已經重新組合完整,那雙怪眼隨著環境的重新組合而漸漸淡化消失了,我們又回到了盤上公路盡頭的那個冢地裡。
此刻,天色早已大亮,四處都是悅耳的蟬鳴鳥叫。旁邊的小樹林裡,各種清脆的鳥鳴交織在一起,似乎在對我們的出現而評頭論足。
我把她倆暫時帶回了家,現在也不知道沈媛在哪,是否安然無恙。
剛進到家門,玻璃臺上的三星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有來電了,是沈媛打來的。
“蕭大哥?”沈媛的語調急促又有點疑慮。
我看著牆上的掛鐘,才七點多,“怎麼了?你沒事吧?”
“噢,你總算回來了!謝天謝地!我沒事啊,我現在就過來!”沈媛長吁了一口氣後匆匆把電話掛了。
“哎,葉姑娘,也沒麼可以招待你,不好意思啊。”我喝了一口水,滋潤了一下驚險過後的身體,“紫嫣,待會你沈阿姐會過來,你就先幫我招呼招呼好葉姑娘,我先上去休息一會。”
葉楚曉勉強地露出了一個笑臉,生硬不說,還毫無情感之意。
說完便上了二樓,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脫掉衣服呼呼大睡了起來,完全沒理會身上那股濃烈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