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魂玉-3(1 / 1)
“真與假?”我喃喃自語。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誰扔下的紙?目的又是什麼?
這時,那種騷動性的窺探感又湧出來了。回頭一看,一位一襲灰色大褂、滿頭銀髮、鬍鬚泛白,看起來還有一股濃烈仙風道骨之氣的老者端詳地坐在沙發上,充滿皺皮的手輕浮地撫摸著自己下巴的那些白鬍子。
我看著這個奇怪的老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屋子裡?她們呢?”
老人和藹的笑容令我稍稍放鬆了警惕,但還是抓穩了手中的棒子。
“年輕人,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是誰?屋子是你的,但也需要在現實中,它才是你的,而這就是‘真’。可是,如果在夢境中,你的屋子不屬於任何人,因此它就是‘假’。”老人手不離須,端莊而又慈祥地打量著我。
他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有點讓我迷惘,似乎與我問的問題相差甚遠。
“虛與實的境界,現在的你還不瞭解。但是,當年的你對虛實境界卻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地步了。在夢裡任何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你所知道所認識的就只有你的思維,或者換句話說,就只有你自己控制的潛意識而已。”老人站了起來,對我示意了一個和睦的微笑。
見他有所舉動,我警惕了起來,“當年的我?什麼意思?”
此時,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褂服,換了個離我稍近的位置又繼續坐了下來,笑而不語。
看著他並無惡意,加上出於對長者的禮貌,我連忙放下手中的棒球棍,他那麼大年紀了,即使肉搏起來,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虛實境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繼續尋求答案。
老人又是呵笑一聲,走了過來。這時我內心微微緊張,但還沒達到心驚肉跳的地步。
他舉起手從我手中奪過那張紙條,笑說:“對,虛實境界,其實就是‘真’的另一面--‘假’。其實,我此刻正在你創造的夢境裡。”話語間,紙條在老人手中瞬間燃燒了起來,沒有煙、沒有灰,不留下一丁點兒的痕跡。
我看著這詭異的幻象,有所驚愕,“我創造的夢境?那為何這個夢境給我的感覺會如此真實?”
“這就要回到真與假的問題上了。”老人笑著把手又放到了自己的白鬍子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時假亦真。夢境其實是跟現實是混合的,這個觀念,是當年的你證明出來的。”
我還沒聽明白他的話,可這時又開始出現奇怪了現象。靜謐的四周開始熙熙攘攘吵了起來,眼簾裡漸漸浮現出了人的輪廓,不到片刻,整個大廳竟然擠滿了人。
然而,他們對我都視而不見,就只有那老人微笑注視著我。
又不到片刻,這些人的輪廓又開始慢慢變淺、淡化,直至消失。
我輕輕搖頭,說:“不可思議的事情我見得多了,蠱術控制死物、趕屍匠召喚屍骸、盤旋空中的飛頭、自己還被人催眠看到幻像等等,現實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你這方法也很難證明夢境跟現實的關係。”
“年輕人,不要那麼肯定自己的想法,既然你不信,你看看你的右手,看那傷口還在不在。倘若再不相信,你就拿把刀自己劃破自己的手指看看。”
我瞄了一眼剛剛擊打牆面的手,手上的傷口似乎早已癒合,現在居然連傷疤都沒有了。剛一拳重重地打牆壁上,明明弄傷了,血都溢位來了,現在卻連血跡都找不到。
我斜眼觀察了一下這位奇怪的老者,他還是和藹端詳地看著我,似乎在示意我再用刀證明一下。
我走到玻璃桌上,放下棍子拿起一把小型水果刀,輕輕地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劃了一下,血瞬間湧了出來,可不到一眨眼功夫,血液就慢慢淡化。很快,血竟然不見了,傷口也模糊消失。
彷彿,這一切,根本沒發過。
老人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語道:“年輕人,這下你相信了吧?現實中,你見過傷口會自己癒合嗎?”
“好吧,既然我現在還是在夢裡,那你進入我的夢又是幹什麼?”我還是有點謹慎,稍稍退了兩步,因為我還沒完全信任眼前的這位老者。
老人嘆了一口氣,說:“嗯,我也老了,不中用了,靈戒從王賀強身上摘落了下來,流落到了他人手中,這恐怕將是噩夢的開始吶。”
“靈戒?靈戒不是還在王總手裡麼?葉楓不是死了嗎?”我有點疑惑,畢竟我是親眼看著葉楓消亡的。
“葉楓,一位普通的趕屍匠。雖然他被攝魂靈啃噬得屍骨無存,但他的靈魂卻還沒消失。因為靈戒受到了葉楓的鼓動,從完全沉睡狀態,被輕微喚醒了過來。靈戒自身產生的魔力,非常強大,因此,他藉助靈戒賦予他的魔力,才得以保全自己那被攝魂靈啃噬得殘缺不全的靈魂。”老人肅穆了起來,嚴詞厲色,掛在嘴巴的笑容瞬間收起,“他拿到了靈戒,如果再找齊了那兩塊玉石,那麼,靈戒將會被他完全喚醒!這樣的話,他原本的肉身也會被靈戒合成出來,那我們就在劫難逃了。”
他說到這陷入了沉思當中,目光凝聚,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沒有肉體竟然還能存活,‘靈魂真切存在’這種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但是我也知道,毋庸置疑,在巫界當中,所有自認為的不可能,都有很大機率會成為可能,甚至必定。就像預言,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只是時候未到。
我不知道他跟我講述這些巫界是是非非又是為了什麼,對於我這個巫界之外的人來說,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我不會巫術,根本無法阻止巫界的人。
既然他說這是我創造的夢境,那麼說,這個夢就應該是我控制的。
可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不受我控制,環境不受我控制,除了我的思維,一切都彷彿與我無關。
而且奇怪的是,他跟我說那麼多,又是為了什麼。還有,他口中所說‘當年的我’和‘現在的我’指的又是什麼?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片時,他又嘆言起來:“王賀強竟然想都沒想就把靈戒交給了這個人,我真是驚訝!不過還好,他繼承了他父親善心的一面。他父親是個好人,但卻被一把魔刀給魔化了,雖然被魔化,但他死前卻還挽救了一村人。父為親亡,子為親舍。”
見他完全沒有任何危險,我也坐了下來,平靜地說:“老伯,面對兩難,誰都會難以抉擇。其實他也不想,畢竟是骨肉,又是緊急情況,根本沒多少時間考慮,他也是迫不得已。”
“這也是,誰都會疼惜自己的親人子女。”老人意味深長地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我也何嘗不是,可惜我卻沒辦法保護我摯愛的女兒。”
“好吧…老伯,那你進入我的夢境就只為了告訴我這些?”
“當然不,那些話只是小插曲,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吧。”老人說完再次把手又放在了自己的鬍子上,悠閒地撫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