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04鬼魂殺人案38(1 / 1)
白錦手裡提著的是一團黑乎乎的長髮,乍看之下就像提了個腦袋。
時霆走上前接過來,“假髮?”
“這頭髮也真夠長的。”白錦感嘆,“這個景蘭平時還戴假髮啊?”
時霆凝視著那團頭發,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拿過尤小珍的照片和景蘭的照片放在一起,在把景蘭臉上那一大塊胎記遮擋掉後,他又用假髮的一部分來做景蘭的頭髮,照片上的景蘭,長髮垂至腰間,長髮擋住額頭和臉側,只露出巴掌大小的一張臉。
“發現什麼了嗎?”有一個迷團在時霆的心中漸漸解開。
白錦仔細看過去,嚇了一跳:“這兩個人,好像。”
“景蘭和尤小珍本來就是親姐妹,長相自然相似,特別是眼睛。我知道死者為何不反抗,心甘情願被殺害了。”
白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問:“為什麼?”
“她們並非不反抗,而是她們嚇得神志不清,腿腳發軟,根本沒有能力抵抗。”
兩人又找到一串鑰匙後,順著梯子爬上去後,白錦將證物袋交給手下的兩名警司。
時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言卿已經移動輪椅走了過來,雖然沒開口,眼中全是疑問。
“去車上說。”時霆推著她往外走,那個婦人在後面急道:“小景還回不回來了啊,她到底犯法了沒有?”
時霆頓了下腳步,聲音沉如洪鐘,“她不會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言卿心中咯噔了一聲,她最不想看到的結局還是如期而至。
婦人那句“她還欠我房租呢”漸漸的遠了,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噪音,十分安靜。
~
言卿在軍警司的關押室見到景蘭,她仍然穿著學校的校服,手腳上都有鐐銬。
因為是重罪的嫌疑犯,景蘭被一對一看管,就連吃飯上廁所都有人守著。
她明顯憔悴了許多,在看到面前坐著的言卿時,她挑唇一笑,“言卿,你來看我了。”
言卿目光復雜,沒有說話。
軍警司審問犯人,她這個外人是無權參與的,好在時霆說她在場,景蘭大概會盡快招供,這才允許她坐在一側旁聽。
時霆把從景蘭住處搜到的胃藥和照片一起放到她面前,在看到照片時,景蘭的表情有明顯的波動,眼底有怨毒的神色一晃而過。
“這些胃藥的批號和喬光家中丟失的胃藥一模一樣,你怎麼解釋?”
景蘭淡淡的答道:“撿的,我不認識什麼喬光。”
“喬光死亡當天所吃的熟食均是由你購買,熟食店的老闆和負責看守喬光的警司在看過你的照片後,一致指認了你。”
景蘭不語,大有沉默到底的架勢。
面對這樣嘴硬的嫌犯,時霆並不著急。
他向後一倚,修長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既然你不說,那就讓我來還原一下你是怎麼殺死冷玉、範東萍和羅白梅後,又殺死喬光偽裝成自殺為自己脫罪的過程吧。”
那雙犀利的雙目直視著面前的景蘭,性感的嘴唇緩緩擠出三個字:“尤-小-蘭!”
在聽到尤小蘭三個字的時候,景蘭的身體明顯輕顫了一下。
“一年前,喬光厭惡了冷玉和範東萍,羅白梅為求自保,開始為喬光物色漂亮女孩,於是盯上了尤小珍。尤小珍有一個患有慢性胃病的妹妹,和一個臥床不起的父親,家境窘迫的尤小珍為了給妹妹治病不得不答應羅白梅去陪喬光玩樂。但尤小珍天性剛烈,做不到卑微求全,對於喬光的動手動腳很是厭惡,甚至還動手打了喬光。但喬光怎麼會輕易放過貌美的尤小珍?他聯合了羅白梅、冷玉和範東萍折磨恐嚇尤小珍,尤小珍最終忍受不了虐待與屈辱,在104教室上吊自殺。”時霆犀利的目光逼視著景蘭,吐字如刀,“你無意中發現了尤小珍的秘密,自此在心中種下了仇恨的種子,你千方百計考入護理女校,在暗中長期觀察羅白梅三人,並且制定了殺人計劃,在尤小珍忌日這天正式開始了你的復仇之路。”
言卿發現景蘭的手一直在抖,在時霆多次提到尤小珍這個名字時,她蒼白的嘴唇忍不住上下顫抖,身體繃緊的如同一根隨時會繃掉的弦。
見她的情緒已到崩潰邊緣,時霆知道該收網了。
“尤小蘭,如果不是為了你,尤小珍不會自殺,更不會遭受那些折磨,她那麼美麗善良的女孩,本該擁有更好的一切。你以為自己殺了羅白梅,她就能復活嗎?不能,永遠不能!”
“別說了!”景蘭突然一聲尖叫,一瞬間狀如瘋顛,“我知道她不能復活,但是她們該死,她們都該死。”
她呼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手上的鐐銬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臉上那一大塊胎記似乎在跳躍著,顯得十分猙獰,“我要讓他們承受跟我姐姐一樣的痛苦,我要讓他們去給我姐姐陪葬,就算我姐姐活不過來了又怎樣,害死她的人也都不得好死,我知足了,我知足了,哈哈哈。”
景蘭的笑聲像一塊巨石壓在了言卿的心頭,讓她有一瞬間呼吸困難。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景蘭。”
景蘭在聽到她的聲音後,瘋狂的表情如同一隻洩了氣的皮球,逐漸的萎縮了下去。
她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自己的頭,臉埋在了桌面上。
“你們贏了。”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粗啞的喉嚨裡滾出,聽起來像是自嘲,又像是完全放棄了一切。
她知道時霆所說的話都是他的推斷,但他言之鑿鑿彷彿親眼所見,特別是他反覆提到尤小珍幾個字,這三個字每次響起,就如重錘用力敲擊了一下她的外殼,直到把她的所有防備統統擊潰。
就算她守口如瓶,但在擅於與兇手玩心理戰的時霆面前,她尚顯稚嫩,他知道如何拿捏她的七寸,一擊即破。
“言卿,有我這樣的朋友,是你的恥辱吧。”景蘭忽然發出一聲低笑,“我不但長得醜,甚至還殺了人,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言卿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景蘭把頭埋得更深了一些,突然失聲痛哭:“我對不起姐姐,我對不起她。”
言卿將一杯溫水放到景蘭面前,目光復雜的看了看她後,又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等到景蘭的情緒稍微緩和,時霆才開口道:“說說吧,你是怎麼殺死冷玉他們的。”
“好。”到了這個時候,景蘭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她知道自己犯的是槍斃的罪名,多說和少說都難逃一死。
在胸中壓抑發酵了這麼久的仇恨,沒有宣洩的出口,就像腐爛的食物,不停的被細菌侵蝕,最後發爛,發臭,連著靈魂都帶著骯髒。
“時司長,你說的很對。”景蘭由衷的敬佩,“你對於動機的分析很準確,簡直就像親身經歷的一樣,但你不是我,你永遠不懂我承受了怎樣的痛苦。從小把我帶大的姐姐,突然有一天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和我癱瘓在床的阿爹餓了兩天,實在餓得不行,更是急得不行,幾乎足不出戶的我,不得不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找到學校,經過打聽才知道,姐姐在兩天前上吊自殺,屍體被軍警司的人拉走了。我不敢去認屍,只能倉皇的跑回家,萬般絕望的時候,我在她的箱子裡發現了一本日記,那時候我才知道,姐姐為了我,為了這個家承受了多大的屈辱。”
景蘭說到這裡,表情因為悲痛而有些扭曲,眼淚如同溪流不斷的向下流淌。
“喬光他們簡直不是人,你們想像不到,他們是怎麼折磨我姐姐的。他們為了逼她就範,讓她吞食棉花,甚至是圖釘,在她吞下圖釘後,他們又用力踹打她的肚子,就為了讓圖釘可以扎破腸胃。羅白梅最喜歡用戒尺抽人,她用戒尺打她耳光,打掉了她三顆牙齒,打得她滿嘴是血,臉腫得像饅頭一樣。”景蘭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烈焰,好像要把一切焚燒吞盡,“他們把她關在喬光的家裡,關了三天三夜,最後喬光還弓雖暴了她。她回到家裡後,給我和阿爹做了幾個好菜,吃完飯又給了我幾瓶胃藥,並且叮囑我如何服用。那天夜裡,我半夜驚醒,看到她坐在我的床頭靜靜的注視著我,如果我夠聰明,一定能夠明白她眼中的絕望與不捨,然後,我太傻了,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第二天,她去上學之後就再也沒有再回來。”
景蘭掩住臉,嗚嗚的哭起來,“她走的時候,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但她已經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了,別人說,她死的時候穿了一身紅衣,就是為了死後能夠化成厲鬼了她所願。”
言卿低聲問:“所以104教室鬧鬼的傳聞是你先傳出去的,那個飄動的鬼影也是你在故弄玄虛。”
“是。”景蘭冷笑:“既然大家都知道104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學生上吊了,那我正好藉著這個機會來瞞天過海,同時也是為了恐嚇冷玉他們。”
“那你是怎麼把冷玉、範東萍和羅白梅帶到104教室的?”
景蘭看向時霆,嘴角揚著,“時司長這麼厲害,不如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