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獨處(1 / 1)

加入書籤

堅果跑到輪椅邊,汪汪的叫著。

時霆確定這是言卿的輪椅,被粗暴的扔在這裡後,輪椅受到了嚴重的破壞,看樣子是不能再用了。

輪椅在這裡,言卿的人應該也不遠。

時霆帶著堅果繼續往上走,終於在一棵松柏樹下發現了倒在那裡的言卿。

堅果跑過去,圍著言卿歡喜的亂跳。

時霆踩著腳下的草叢爛泥,深一腳淺一腳的跑過去,他先是探了一下她的鼻端,在感覺到輕微的呼吸後,一顆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下。

他經歷過許多生死離別,親臨過數不清的命案現場,但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瞬,好像不會思考了一樣,就連伸出手的動作都是機械的。

“言卿。”時霆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言卿,醒一醒。”

風雨中,她的嘴唇緊閉,沒有一絲反應。

來不及多想,時霆將身上的雨衣取下來披在言卿身上,俯身將人抱了起來,喊了聲堅果,一人一狗就往山下走去。

此時,一道閃電劃亮了夜空,雷聲自遠處轟鳴而來,本就斷斷續續的雨絲忽然間如同瓢潑。

堅果汪汪了兩聲,快速跑了起來。

等到時霆抱著言卿來到山下,他和堅果已經渾身溼透,但這雨勢卻越來越大,大有毀天滅地的架勢。

時霆開啟車門讓堅果先跳到副駕駛,而他抱著言卿放到了後排的座位上。

車上有幾條幹淨的毛巾,他顧不得溼漉漉的自己,拿起毛巾去擦言卿的頭髮。

她在山上呆的太久,早就被雨淋透了,巴掌大的臉蒼白的毫無血色,薄薄的嘴唇透著青紫。

他想起車上還有他的軍用大衣,可這大衣蓋在溼衣服上很快就會被雨水浸透,反倒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時霆在斟酌再三之後,決定先脫去言卿的外衣,不過這個想法容易,實行起來卻有些困難,他在伸手數次沒有成功之後,身後傳來嗤的一聲。

一回頭,堅果正趴在前後座的空隙處,滴溜溜的黑眼珠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時霆把它的狗腦袋轉到一邊,決定放棄剛才的想法。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言卿都是身世清白的女子,就算是為了她著想,也要顧著男女之別。

畢竟這不是什麼開放社會,封建思想的束縛下,女子的清譽大過天。

時霆將大衣蓋在言卿的身上,開啟車門準備去副駕駛,結果剛一推門,風雨就如同找到入口一般灌了進來,再看腳下的位置,雨水已經迅速蔓延,車身的一半都陷在了其中。

沒想到這裡地處低窪,雨勢來得又急又猛,車子竟然被困住了。

時霆只得快速關上車門,一回頭,目光正好與堅果對上,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等待救援吧。”

這個時候,車子沒辦法開下去,但停在這裡也不至於被淹,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著白錦帶人找到他們。

時霆關好車門後,伸手探了一下言卿的額頭,這一探之下卻觸到一片滾燙。

言卿本就體弱,經過這一折騰,舊疾發作,很快就發起了高燒。

“言卿。”時霆急忙將人扶在懷裡,拿過水杯喂著她喝了幾口水。

幾口水喝下去,言卿竟緩緩醒了過來,明明身體很熱,她卻覺得冷得要命,彷彿四面八方都在向她吹著冷風。

在這四面漏風的地方,有一個地方卻格外溫暖,她下意識的伸出雙臂抱緊了。

這地方不但溫暖,還很踏實,味道更是好聞,她忍不住抱得更緊了一些。

而被她抱住的時霆,身體不由自主的僵硬,平時殺戮決斷的男人,此時竟像個少年般緊張到一動不動。

堅果兩隻蹄子趴在座位上,正衝著他吐舌頭,嘴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別看。”時霆皺眉。

堅果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像聽懂了似的,老老實實的縮到副駕駛上去了。

時霆深吸了一口氣,用還沒僵住的右手向上拉了拉大衣,只是他一動,懷裡的人又將他抱緊了幾分,不但如此,還將軟萌萌的臉拱在他的胸前,舒服的貼了上去。

如果言卿此時有意識,她一定會感知到那顆快要跳躍出胸腔的心,以及男人繃得如同鋼鐵一般結實的身體。

可她似乎很享受,睡得很香甜,真的把他當成了天然的沙發床。

車裡很靜,外面的雨聲卻很大,打在車頂叭叭作響。

時霆勉強把視線轉向窗外,盯著玻璃窗上蜿蜒而下的雨水,心思卻怎麼也集中不了。

最後還是堅果汪汪了兩聲,言卿才從昏睡中逐漸轉醒,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枚精緻的制服釦子,順著那顆釦子向上,是男人修長的脖子和輪廓流暢的下顎角。

言卿反射性的彈了起來,隔了一段距離,時霆的面孔瞬間就清晰了。

似乎嗅到尷尬的氣氛,堅果只有眼珠子在轉,連呼吸都被迫調輕調慢了。

言卿臉上的熱浪一陣高過一陣,也不知道是發燒的原因,還是其它。

“你醒了。”時霆語氣平靜,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會雨小一點,積水退去,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哦。”言卿眼觀鼻,鼻觀心,好像沒聽清時霆說了什麼。

如果剛才不是錯覺,她是在時霆的懷裡醒來的,醒來時,她的雙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腰。

天吶,她真的是燒糊塗了?

這可是時霆啊,她竟然抱了時霆,好像……還抱得挺緊的。

怎麼辦,怎麼辦?

“還記得是什麼人把你帶到這裡的嗎?”時霆音色清潤,有一種安穩人心,化解尷尬的作用。

“我當時在房間裡看書,感覺後面有人走近,我以為是靜知,還沒回頭就暈過去了。”言卿想到遇襲的過程,後頸被擊打處又隱隱作疼了。

時霆道:“我懷疑對方就是你們言家人。”

言卿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在觸到他深沉如海的目光時,又急忙紅著臉別開視線。

“他對言府的環境很熟悉,知道你院子的後門在哪,而且還可以不驚動任何人將你帶離言府。”

“從院子的後門出去後,向右是言家的車庫,向左是姨太太們的院子。想要去姨太太的院子要經過兩道月拱門和穿過廚房旁邊的過道,廚房耳房內有下人居住,姨太太的院子更是遠離大門,所以,想要成功把你帶出言府,只有去右側的車庫。”

言卿點頭:“車庫有一道門是直接可以開車進出言府的,不過車輛平時都由車庫開出停在大門口,府裡的人都由大門口上下車,車庫的門是司機們走的。”

“我聽鄂遠說言家今天死了一個司機,你在現場的時候,嫌犯會不會也混在人群之中?嫌犯怕你揭穿他的罪行,急著殺人滅口。他知道你行動不便,索性把你扔到荒山上自生自滅,他熟悉言府的一切,定是言府裡的人,而言府的幾個司機嫌疑最大。”

時霆繼續道:“我沿路追來時,路上仍能看到輪胎印,這說明兇手可以隨意動用言府的車輛,且熟悉這附近一帶的路線。”

這個時代可不是人手一本駕照,什麼人都能上車開兩下。

本來汽車就是稀有物,會開車的人更是屈指可數,這些大戶人家聘請的司機,一般都在軍隊裡開過車。

“咳咳!”言卿捂住嘴,忍不住咳了幾聲。

時霆急忙把水杯遞過來:“喝點水,再等一會兒,雨說不定就停了。”

“嗯。”言卿伸手接過來,將水杯抱在手心,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麼知道我不見的?”

“言先生這次出門又帶了幾副藥回來,我恰好在你家裡拿藥。”

言卿可以想像言老爺方寸大亂的樣子,如果不是時霆主持大局,她大概要被困死在荒山上了。

“時霆,這次真的謝謝你。”言卿感激道:“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經屍骨無存了。”

這話一點不誇張,山上野獸眾多,被扔在這裡不餓死也會被吃掉,她還真是福大命大。

“不用跟我客氣,你也幫過我許多。”時霆道:“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言卿下意識的抱了抱雙臂,“感覺有點冷。”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潮溼的,溼氣和寒氣雙面夾擊,再加上發燒,只覺得天寒地凍。

時霆急忙將大衣往她的身上蓋了蓋,“再堅持一下。”

“汪!”不甘寂寞的堅果重新把狗腦袋伸了過來,吐出它粉紅色的舌頭衝著言卿‘賣弄風騷’。

言卿看到它,頓生親切感,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它的頭,“也謝謝你,堅果。”

“小心,它是個認生的。”時霆提醒。

堅果聽了主人的話,立刻用實際行動否定了他,它主動把頭伸到言卿的手下蹭了起來。

時霆:“……。”

果然是狗心善變。

言卿彎唇而笑,配合著它的動作輕撫它的腦袋。

“誰說它認生啊,這不是挺好的嘛!”

時霆衝著堅果冷笑,它的確認生,但在美女面前,它可以沒有任何原則,根本就是一個思想意志極不堅定的牆頭狗。

和堅果逗趣了一會兒,言卿越發覺得頭沉如石,高燒之下,她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言卿,怎麼了?”發覺到她的不適,時霆急忙問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