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提親(1 / 1)
時夫人見言老爺已經有些不快,於是坐下來,拿起茶杯。
“親家,其實我這趟來呢,是想跟你提親的。”
“提親為何不用媒人?”言老爺皺眉。
一門體面的婚事,必須是媒人先上門,女方家人同意之後再走下一步,若是連媒人都不用,只來一個男方的家人,是為不尊重。
“我們都是親家了,要什麼媒人啊,兒女親事,還不是我們一句話的事。”時夫人笑了笑。
言老爺問:“時夫人要為誰提親?”
“我的二兒子時廣。”
“時廣不是剛剛娶了我們五丫頭嗎?”言老爺不解的同時又有些憤怒,這哪有正室剛過門,就四處討姨太太的,這讓正室的臉面往哪擱。
“不瞞親家,時廣那孩子一直都對言卿情有獨鍾,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替他求娶言卿。”
“不行。”言老爺忽地一下站起來,面色漲紅:“姐妹同嫁一夫,虧夫人想得出來。”
“姐妹同侍一夫也不是什麼大事,大帥的父親就同時娶了一對姐妹花,姐妹兩人齊心協力輔佐老爺子,還傳成佳話了。”
“言卿不可能做妾。”言老爺根本不會妥協,“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是嗎?”時夫人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目光犀利,“言老爺可別忘了,你們言傢俬通外敵的把柄還握在我手裡呢。”
言老爺氣道:“我已經答應你把五丫頭嫁過去了,你也說過會把證據還給我,如今又想著出爾反爾,這是奸詐小人所為。”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只是個婦人,也不是什麼君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兒子。”
“為了你的兒子,就可以犧牲我的女兒,時夫人未免太自私了。”
“你說我是自私也好,不守信用也罷,我的條件就擺在這裡了。”時夫人對言老爺的質問不以為然:“你家六丫頭被退婚,名聲早就毀了,就算能嫁出去,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商賈或者文員之家,雖然嫁給時廣是做姨太太,但也比那些正室風光。言老爺真是不識好人心啊,我這明明是在幫你們六丫頭。”
“這件事,我不會同意的。”言老言態度堅決。
“親家啊,有些話不要說得太早。”時夫人緩緩站起身,“你就不為你們言家想想嗎?”
她環顧了一眼四周:“瞧瞧,這一片富麗堂皇,親家真就忍心讓你們全家從此流離失所,顛沛流離嗎?”
言老爺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把一張臉憋到鐵青。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送上門的是聘禮還是大帥的怒火,取決於親家你的決定。”時夫人笑了笑:“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走了。”
言老爺沒有去送時夫人,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有些頹然的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住了頭,再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事情就是這樣的。”在言卿的院子裡,阿喜把言老爺和時夫人的對話一句不落的轉述給了言卿。
言卿方才離開的時候,特地把阿喜叫了出去,拜託阿喜偷聽言老爺和時夫人的談話內容。
“謝謝阿喜姑娘。”言卿讓靜知拿來一個盒子,盒子裡放著一對金耳環,“阿喜姑娘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一點心意,阿喜姑娘收下吧。”
阿喜推辭了兩下,最後還是拿過盒子:“多謝六小姐。”
阿喜走後,靜知和慕榕都急了。
“小姐,這時夫人簡直太過分了,竟然讓你嫁給時二少爺做姨太太。”
“是啊,那時二少爺已經有了一個姨太太,竟然如此不知足。”
“不管他有沒有姨太太,小姐怎麼可能給他人做小。”
言卿擺擺手:“現在的問題是,時夫人的手中握著對言家不利的證據,阿爹將白藥賣給西南軍閥的事情一旦被大帥知道,這是個什麼罪名,你們也清楚。就算大帥念在情面上不把我們全家扔進監獄,言家在順城也絕無立足之地了。”
“那我們要怎麼辦啊?”
言卿此時想到時霆曾經的叮囑,他說無論發生什麼,她只需要相信他。
現在看來,她已經遇到了最壞的情況,言老爺不得不再次在她和言家之間做出一個選擇,這對言老爺來說,過於殘忍。
如果言老爺最終決定保住言家,她就要嫁給時廣做姨太太,對她來說,也是過於殘忍。
“靜觀其變。”言卿內心激流暗湧,很多情緒撞擊在一起,有那麼一刻,她也迷茫了,但是最後,她還是努力冷靜了下來,因為她選擇相信時霆。
“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等呢?時夫人就給了三天時間,三天時間,就算我們想做什麼,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小姐,不如告訴時司長,他一定會想辦法的。”慕榕提議。
“對,去找時司長。”靜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轉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言卿開口制止了她,“我說了,靜觀其變。”
慕榕和靜知相視一眼,哪怕現在心急如焚,沒有小姐的命令,她們也不敢自做主張。
“東院的桂花開了吧?”
這個時候,言卿還能淡定的詢問桂花的花期,這讓靜知更加焦急,不過還是乖乖的回答:“開了,現在是最茂盛的時候。”
“拿個籃子,我們去摘桂花。”言卿淡然道:“阿爹最愛吃桂花蓮藕了,一會兒做了給他送去。”
言老爺面對桌上的午餐,一直沉默不語。
今天本來是大婚的五小姐回門的日子,但五小姐和姑爺都沒有上門,言家準備的酒席也只有自家人享用。
“老爺,怎麼不動筷?”言夫人關心的問,“五丫頭只是身體不舒服,不能回門,你不要大過擔心了。”
“你們吃吧。”言老爺把半天沒動的筷子放回原處,“我出去走走。”
言老爺離開後,桌上的眾人面面相覷,還是言夫人說了聲“吃飯吧”,大家這才紛紛拿起筷子。
“阿爹怎麼了?”言嫣悄聲詢問一邊的言卿。
言卿望著言老爺有些憔悴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言老爺出門後坐上了自家的汽車,轉了一圈後來到長勝街的一家藥店,這是言家最大的一家藥店,其它藥店的藥物都是經由這裡分發的。
言老爺剛剛下車,就有人等在車前,他認出這人是軍警司的,平時總跟在時霆的左右。
“言老爺,我們司長想請您喝杯茶。”鄭筠禮貌的開口。
言老爺一愣:“時司長?”
“他就在對面的茶樓裡,言老爺跟我來吧。”
言老爺沒想太多,大步跟在了鄭筠的身後。
茶樓的二樓是包間區,裝修的古香古色,隱隱還能聽到一樓有人唱曲的聲音。
鄭筠推開一間包廂的門,說了聲“言老爺請進”。
言老爺進門後,鄭筠將門掩上,立在門外。
“言叔。”時霆見他進來,起身相迎,“冒昧把你請過來,打擾了。”
言老爺在桌邊坐下後,時霆給他倒了一杯茶。
“時司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言老爺情緒低沉,實在沒有心思聊天敘舊。
時霆放下茶壺:“言叔可是被白藥一事困擾?”
“你,你怎麼知道?”言老爺一驚,差點打翻了茶杯。
“言叔從雲滇採購了大批白藥賣給了藥商趙自明,沒想到趙自明一轉手就將其供給了西南軍閥,雖然藥材不是言叔直接出售,但不排除言叔與趙自明合謀,若論罪名,可為通敵之罪。”
言老爺渾身顫抖,“時,時司長,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言叔莫怕,我若想找你的麻煩,現在我們見面的地點就不會是這茶樓了。”
時霆雖然這麼說,但言老爺還是很擔心,怕他會像時夫人一樣,用此事來要挾他。
上次更改婚約的事情已經讓他愧對言卿,如果再有一次,他真的沒臉再去見她,將來到了九泉之下,他更是無顏面對她的母親溫晚。
“唉。”言老爺嘆息一聲:“時司長想做什麼,給個痛快話吧。”
時霆喝了一口茶:“言叔,你說大夫人用來威脅你的證據是什麼?”
“大概是我跟趙自明的交易記錄吧。”
“言叔見過這些證據嗎?”
言老爺搖搖頭:“時夫人曾經答應我,只要我更改婚約,她就不會再找我的麻煩,證據也會悉數銷燬。”
“她沒有把證據給你?”
言老爺似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嘆息出聲:“是我太天真的,以為只要照著她的話去更改婚約,她就會履行諾言,豈知她出爾反爾,不但不把證據交還於我,還在變本加利的加以要挾,我看出來了,她是想要手握那些證據把我們言家當成傀儡,以後無論她想做什麼,我們言家都要對她唯命是從。都怪我一時糊塗,沒有查明那個趙自明的底細,最終受人矇騙,害了卿卿啊。”
時霆把一邊放著的一個紙袋遞給言老爺:“言叔,先別急著難過和自責,你看看,這裡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