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夜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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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嫣氣不過,一路訓斥了四五個丫鬟,來到言卿的院子時嘴巴還是氣鼓鼓的。

“七小姐,誰惹你生氣了。”靜知笑著問。

“還不是那些碎嘴子的丫鬟,氣死我了。”言嫣哼了一聲:“六姐姐呢?”

“小姐在裡面看書。”

“這都什麼時候了,六姐怎麼還在看書啊,難道她真想嫁給五姐夫做姨太太?”

靜知同樣表示不理解:“我也勸過小姐趕緊想想辦法,可小姐只跟我們說了四個字:靜觀其變。”

言嫣進來時,言卿正在看書,還沒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手中的書就被抽走了。

“六姐姐,你怎麼這麼鎮定啊?”

言卿笑了:“那你說我該做什麼?”

“去求阿爹,讓他不要把你嫁給五姐夫。”

“若是這樣好用的話,我的親事又怎麼會變成言琴的?”

一句話把言嫣說得啞口無言。

言卿拉過她的手:“七妹妹,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急,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真的嫁到時家怎麼辦?”

“那隻能說我命裡有此一劫,逃不掉。”

言嫣見言卿一點也不著急,只能跺跺腳:“六姐姐,你真是心寬,哼,不管你了,反正明天時家就來送彩禮了,到時候你真的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目送著言嫣離開,言卿無奈的搖頭而笑。

在這偌大的家裡,真正關心她的人無非就是言老爺和言嫣,言嫣年紀小,沒心機,是個單純的好孩子,生在豪門還能保持著如此純潔品性,實屬難得。

入夜,言卿又看了會兒書,就準備熄燈休息了。

言嫣說得對,明天就是時夫人三天限期的最後一天,也是決定她命運的一天。

這一覺醒來,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晴天還是陰雨連綿?

言卿藉著一邊的椅子從輪椅上站起來,搭著慕榕給她提前安排好的扶手往床邊一步一步挪動。

自從她能站立,也可以藉助外力行走之後,就沒用靜知和慕榕幫忙,無論是起床還是入睡都是獨立完成,雖然這個過程常常要消耗她半個小時或者更長的時間,但她樂此不彼。

她有時候會跟慕榕她們開玩笑,她說人類的始祖就是從四肢著地到獨立行走的進化過程,她只不過把祖先們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言卿剛剛站起來,後面的窗戶突然被人輕輕敲了兩下,在這寂靜的夜裡,這兩聲顯得格外突兀。

“誰?”言卿警惕的坐回到輪椅上,將輪椅上的槍口轉向了視窗的位置。

“是我。”熟悉的聲音隔著窗戶傳來,讓言卿一陣欣喜。

她驅動輪椅走過去,一把推開窗戶。

月光如水,落在來人立體分明的五官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彷彿被夜色薰染過一般,周身上下都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言卿驚喜之後,又立刻探頭往窗外看了看:“你怎麼來了?”

“不請我進去?”

“你要走窗啊?”

“那我能走門嗎?”慕榕和靜知可能還沒有休息,說不定就在院子裡。

言卿笑了,往旁邊讓出一個位置,“進來。”

時霆一翻身就從窗外利落的跳進室內,回身關上了窗戶。

當他站在言卿面前時,言卿還有點不敢相信似的。

“這幾天想我了嗎?”時霆半蹲下來,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裡,輕輕摩挲著,英俊的臉龐染了一絲涼意,卻更加奪目。

自在時廣的婚禮上見過一面,兩人也有數日未見了。

言卿臉紅了,“為什麼要想你?”

他曲起指節在她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下,“口是心非。”

“時司長,你這麼厚臉皮的嗎,不想你還不行啊?”

“你別忘了我是做什麼的。”時霆一笑,目光閃亮的注視著她:“你剛才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說話時眼神不敢直視我,這說明你心虛了,因為你在說謊。”

言卿有些氣極敗壞的瞪著他。

“你心裡明明很想我,可嘴上卻不承認,言小姐,這樣口是心非不太好吧?”

“無賴。”言卿輕嗤一聲,“大無賴。”

“被我戳穿,所以惱羞成怒?”

言卿說不過他,作勢要去打他,手卻被他緊緊抓住了。

她的手瑩白如玉,吹彈可怕,他忍不住低下頭,一個輕柔的吻印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言卿的臉瞬間騰起兩朵紅雲,卻沒有把手抽出來,而是嘴裡嗔怪了一句:“時霆,你幹嘛?”

時霆笑了笑,“有水嗎,我渴了。”

“翻牆翻的吧?”言卿故意氣他,“堂堂軍警司的司長竟然像個賊人一樣翻牆入室,這事要是傳出去,一定載入史冊。”

言卿嘴上這樣說著,還是趕緊拿過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你先將就著。”

時霆喝了一口,茶香四溢,乾澀的喉嚨頓時舒服了不少。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時霆放下茶杯,仔細打量著面前這間溫馨的閨房。

“不準看。”言卿擋住他的眼睛,“哪有像你這樣的,隨便觀察人家女孩子的房間。”

“好好好,我不看。”時霆笑道:“還要我閉著眼睛嗎?”

“喝你的茶。”言卿用力將茶水塞到他的手裡。

看著他慢條斯理喝茶的樣子,言卿想問問他關於時夫人提親的事情,可是話到了嘴邊,她又悄悄嚥了下去。

她既然承諾過要相信他,自然不必問,也不必管,只需要安心等待。

“你是怎麼找到這院子的?”言卿好奇,這言家這麼大,大小的院子還有洋樓,道路彎彎曲曲,新來的下人經常迷路,更何況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你的房間我來過一次。”時霆道:“還記得你被劫持到蒼山的那次嗎?那時我正好在言府,來你的房間找過線索。”

“所以,你在那時就記下了這裡的路線?”

時霆靜靜的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絲調皮:“可以這麼說。”

“原來時司長早就生出圖謀不軌的心思了。”

“不敢當,不敢當。”

言卿故意板著臉:“還覺得挺光榮的是吧?”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慕榕的聲音:“小姐,我見你還沒睡,就讓廚房燉了銀耳湯,你趁熱喝一點。”

沒想到慕榕會在這個時候敲門,這讓言卿一時間方寸大亂,急忙用唇語向時霆求救:怎麼辦?

時霆看了一眼電燈的方向。

言卿會意,立刻伸手拉滅了電燈。

“慕榕,我要睡了,不吃了。”言卿對著門口說道。

慕榕見到電燈熄滅,這才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兩人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漸漸能夠看到彼此的輪廓。

言卿的臉龐一暖,是他的手指輕輕的撫了上來,他的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在她嬌嫩的皮膚上滑過時有種癢癢的感覺,這觸感如此真實,讓她忍不住露出羞澀的笑容。

“我要回去了。”時霆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低沉磁性。

“那你路上小心。”她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走了。

“是不是捨不得我走?”他語帶促狹。

“時司長,你若自認厚臉皮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你以為仗著黑暗就能說謊嗎?你的臉部肌肉有輕微的抖動,這說明你在緊張。”

“時霆,你夠了啊。”言卿被他氣笑了,“有完沒完啊。”

“我只是想聽一句實話。”

言卿羞澀難當,索性不再理他,而是轉身來到窗前,推開了窗戶,“時司長,請吧,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真的這麼無情?”

言卿笑了:“快走吧,一會兒會有護院巡邏的。”

“你以為幾個護院就能發現我?”

“好吧,好吧,你最厲害,你天下第一行嗎?”

時霆來到窗前,往窗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裡,高高的圍牆如同蟄伏的怪獸。

他翻身一躍跳出了窗戶,“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眼見著時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言卿心中一空,失落的感覺頓時把胸膛填滿了。

“我還沒走,就開始想我了?”面前突然多出一張人臉,嚇了言卿一跳。

“你怎麼又回來了?”言卿驚訝不已。

隔著一扇窗戶,他突然長臂一伸將她帶到了自己面前,英俊的臉龐在言卿瞪大的眼睛裡逐漸靠近,緊接著溫熱的感覺覆在了她的唇瓣上,他的氣味瞬間霸佔了她的呼吸。

窗外傳來不知名的蟲叫聲,連那巍峨的高牆也彷彿變得溫柔了許多。

言卿震驚的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大腦短路,一片空白。

他的唇壓著她柔軟的唇瓣,就那樣停留了好一會兒,直到院外傳來幾聲狗吠,他才輕輕將她放開。

言卿臉紅如血,像是不會思考了一般,直到他說了聲“信我”,她才眨了兩下眼睛,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窗戶開著,秋風涼意陣陣,言卿竟絲毫感覺不到寒意。

她的手指輕輕摸上自己的唇瓣,想著剛才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羞澀而開心的笑容逐漸蔓延嘴角,暖了夜色,熱了心尖。

這一晚,言卿睡得不安穩,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就是時霆的臉,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那個讓她心醉的吻,他一定是有什麼魔力,才讓一個輕輕的吻解鎖了她多年不開的心絃。

清早,慕榕的敲門聲急促的傳來。

言卿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聽到她焦急的聲音:“小姐,不好了,時家真的來送聘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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