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墳頭屍案3(1 / 1)
言卿手中縫針的動作不停,“致命傷在右肋弓下緣,創口深達腹腔,胰腺、腹主動脈、靜脈破裂導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時霆皺眉:“一刀斃命。”
“創口呈稜形,創角一銳一鈍,創緣整齊,創壁光滑,應該是匕首一類的利器造成的。”
言卿放下手中的長針,拿起死者的手腕,“用酒精擦拭後可見明顯的帶狀皮下出血和表皮剝脫。”
“約束傷?”
言卿點頭:“死者在生前曾被人捆綁手腕。”
“應該是這個吧。”他拿過證物袋,裡面放著幾根紅色布條,如果死者生前被布條捆綁過,這也能解釋他為什麼沒有掙扎與抵抗的痕跡了。
“你給我的那個布條我已經檢驗過了,上面粘染的的確是血跡,但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死者的血。”言卿道:“這個布條的寬度和死者雙手手腕皮下出血的寬度相似,應該就是由它造成的。”
時霆想了想:“這個布條是最近幾天才開始售賣的,每到十月十五,幾乎家家戶戶都要購買紅布條前去祭祀。如果這個布條是兇手的,那麼他在上山前就已經買好了紅布條,是為了約束死者。”
“兇手準備了尖刀和布條,應該是有備而來,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死者。”
“有一點我想不通。”時霆的眉毛輕輕擰著,“兇手如果想要殺害死者,為什麼不直接捅他的心臟,捅肚子的話豈不是見效太慢?這對於一個有預謀的兇手來說,似乎不合常理。”
“這一點也是我覺得奇怪的,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只捅一刀的話應該捅心臟,但兇手卻只捅了肚子。會不會是兇手並不想殺死死者,只是想教訓他一下?”
時霆搖搖頭:“如果兇手只想教訓死者,不會在那裡一直等到死者死亡再把他埋掉,他應該捅完一刀就跑才對;而且,兇手想要達到教訓的目的,可以捅大腿,捅手臂,捅肚子雖然不會馬上死,但是沒人施救還是會死。”
“對了。”言卿從胡四柱脫下的衣物邊拿起一個證物袋,“你看這是什麼?“
時霆見袋子裡裝著兩粒大米,只是這米粒是紅色的,“這是大米吧,上面染的是血跡嗎?”
“不是血跡,所以我才會覺得奇怪。”言卿道:“我是在死者的口袋裡發現的,大米都是白色的,而這兩粒米顯然是染過色的,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死者的身上?”
“紅色的米?也許另有含義。”
時霆放下那個證物袋,推著言卿去洗了手,看了眼漸暗的天色:“看來今天回不去了。”
從順城到西前村一來一回就要幾個小時,這麼長的距離不可能隨時傳喚證人與嫌疑人,想要破案就要暫時在這裡安營紮寨。
言卿笑問:“這算是加班吧,有補助嗎?”
“補助?”時霆的雙臂支著輪椅的扶手,俊朗的臉幾乎緊貼在她的鼻尖上,“言小姐想要什麼補助?”
“你看著給嘍。”
時霆低垂了一下薄薄的眼皮,“出賣色相行不行?”
“時司長肯賣,那也要我肯買才是。”
“那你買嗎?”
言卿笑著搖頭:“不買。”
“那我若是強買強賣呢?”他用鼻子頂了一下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讓她面紅耳赤。
“《順城法》裡可是有寫,禁止強買強賣,難道時司長想要知法犯法?”言卿絲毫沒有退縮。
時霆笑了,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按在她粉潤的唇瓣上,“是不是該想點辦法堵住這張能說會道的小嘴?”
說著,他的指節順著她的唇滑到她尖尖的下巴上,輕輕一抬就將她微張的紅唇送到自己的嘴邊。
“七哥。”白錦掐著時間跳進來,“哎我的媽呀,可累死小爺了。”
時霆還沒鬆開手,言卿已經將輪椅往後滑了一下,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七哥,你瞧瞧我這嬌嫩的小手。”白錦絲毫沒有感受到曖昧的氣氛,可憐巴巴的把雙手送到時霆面前,“為了套取點資訊,我這是又出力又出色啊。”
“出色?”言卿好奇的看過來。
“嫂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個劉寡婦表面裝得一本正經,七哥一走,她那眼睛就在我的身上滴流的亂轉,要不是我嚴防死守,現在已經貞節不保了。”
言卿忍不住笑起來,“那真是辛苦你了。”
“打聽到了什麼沒有?”時霆涼涼的開口,顯然還因為好事被打擾而耿耿於懷。
“那是自然的。”白錦洋洋得意,“不過這個胡四柱可真是個人渣,據劉寡婦說,能叫得上姓名的女孩,他一共禍害過二十多個,最小的才八歲。”
“這麼多女孩被猥褻,就沒有一個人報過案?”言卿覺得不可思議。
“唉,這個村子裡啊,平均每家都有三四個孩子,而且又是重男輕女,女孩子生下來就矮人一等,就算受了點委屈也沒人去管,那些找到胡四柱的家長,也沒幾個是為了給孩子申冤的,都是為了勒索幾個錢。”
“這其中一定有人不是為了錢,不是所有人都對自己的女兒那樣冷血。”
白錦拿出一張紙,“這些我都整理出來了,一共有二十三個女孩。”
言卿道:“這個數量查起來倒不多,就怕這些女孩的家長不肯配合。”
時霆從頭看了一遍名單,“最小的八歲,最大的六十六歲,這個胡四柱還真是不挑不撿。”
“七哥,我們要回司裡嗎?”
“今天不回去了,你去跟副村長說一聲,給我們安排個住宿的地方。”
“他就在外面呢。”白錦道:“是個熱心腸。”
竹竿聽說他們要在這裡住一晚,立刻熱情的邀請:“這村裡沒有旅館,三位要是不嫌棄,可以去我家,我就一個人住。”
白錦上前攬過他的肩膀,“那就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我們村委會兼治安處,有責任協助軍警司辦案。”竹竿挺了挺胸膛。
竹竿今年二十四歲,念過幾年書,因為爹是村裡的會計,所以就把他弄到了村委會,前年副村長釣魚的時候掉進水庫淹死了,村裡就提了他做副村長,結果這新官上任還沒到半年就碰上了命案。
“竹竿,你們村的村長呢,怎麼就看到你這個副村長在裡外忙碌啊?”白錦好奇的問。
“村長家裡有魚塘,天天在他自己家的魚塘幹活,沒時間管村裡的事。”
“村長不管村裡事,而是去管自己家的魚塘,這樣的村長要他有什麼用?”
竹竿憨厚一笑:“村裡就這麼點事情,誰幹都一樣。”
“你這樣的好青年真是不多了。”
說話間,竹竿往前面一指,“那就是我家,我爹去年剛給我蓋的新房,留給我娶媳婦用的。”
“嘿,你這房子都有了,還是副村長,怎麼沒見媳婦?”
竹竿不好意思的笑笑:“本來有一個媳婦的,都準備過門了,結果跟城裡來的大款跑了。”
白錦愕然。
“進來吧。”竹竿推開院門。
這是一個乾淨的小院,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雞鴨豬狗,就有一輛人力板車和一個裝著玉米的糧倉。
竹竿沒用鑰匙,直接就把門推開了,“我們這裡幾乎沒人鎖門,前院後院都是人,再加上也沒什麼好偷的,要偷只能偷玉米。”
“這是我的屋子。”竹竿帶著三人來到南間,這裡有一面土炕,炕上鋪著厚厚的炕褥,角落處疊著兩床藍格子的棉被。
“這間屋平時沒人住。”穿過中間廳堂是一間小屋,屋裡有炕,有一個立櫃,地上還堆著一些雜物。
白錦看了自家司長一眼,急忙摟著竹竿的肩膀:“竹竿兄,今天晚上咱倆睡一屋,怎麼樣?”
竹竿啊了一聲,看了看時霆和言卿:“這……。”
“你擔心什麼,人家兩個早就定婚了,就差吉日一到迎娶過門了。”
“真的嗎,那恭喜時司長和言法醫了。”
言卿笑了笑,“謝謝。”
同時用力瞪了白錦一眼,白錦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又衝著自家司長眨了眨眼睛。
時霆覺得此時的白錦很可愛,嘴角不由輕輕揚了一下。
“對了,今天三伯送了一條鯉魚過來,晚上我給你們燒魚吃。”竹竿十分熱情:“我再去三伯那裡買只雞。”
“不用了,我們隨便吃點就行。”白錦急忙阻止他。
“那可不行,你們遠來是客,我必須要招待好。”竹竿說著就挽起袖子,“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時霆看著竹竿小跑著離開,對白錦道:“回頭給他點食宿費,我們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
“知道了,七哥。”
不一會兒,竹竿就拎著一隻公雞回來了。
竹竿去廚房取了把菜刀,利落的抹了雞脖子,再燒一鍋開水用來拔除雞毛。
言卿他們也沒閒著,都在一邊幫忙。
到了晚飯時間,一道醬燜鯉魚,一道小雞燉蘑菇新鮮的擺上桌子。
“真香。”白錦用力嗅了嗅,“竹竿,真沒看出來,你廚藝不錯呀。”
竹竿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時一個人住,自己不做就沒得吃,開始的時候也做不好,時間一長也摸出一點門路了。”
他給大家擺上碗筷,又給白錦和時霆倒了白酒,“你們在辦案,不能多喝,我們小酌怡情。”
“好。”白錦爽快的端起杯子,“不管這案子能不能破,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三人碰了碰杯子,辛辣的酒精下肚,說不出的暢快。
酒過三巡,白錦拍了拍竹竿的肩膀,把兜裡的一張紙交給他:“兄弟,你幫我們看一看,這名單上的人,哪個跟胡四柱仇怨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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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鋪炕,一床被,兩個人……(我只是一個燒炕的,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