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墳頭屍案(終)(1 / 1)
杏子搖搖頭:“那時候已經很晚了,她的房間裡沒有聲音,應該是睡了。”
“兇器呢?”
“我扔到我們家後面的臭水溝了,當時衣服還濺了血,我本想扔掉,但又不捨得,隨便洗了一下。”
“你當天穿的是不是米色燈籠褲和暗粉色毛衣?”
“你們怎麼知道?”杏子吃了一驚。
時霆看向她:“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你娘並沒有把你供出來。”
“什麼?”杏子瞪圓了眼睛。
“她知道你偷走了紅米,第二天又在你的衣服上發現了沒有洗乾淨的血跡,再加上胡四柱死亡的訊息傳來,她就知道是你殺了胡四柱。所以,她立刻又將你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拿去晾曬,並且趕到村委會打探情況,當她得知我們要對屍體進行屍檢的時候又去遊說胡四柱的爹孃拒絕配合,在我們順著線索找到她的時候,她故意誤導我們,並且給我們下毒,試圖將我們趕離西前村,在我們抓到她的時候,她知道瞞不過去了,所以一口咬定人是她殺的,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替你頂罪。”
“她在替我頂罪?”杏子難以置信的搖搖頭,“這,這怎麼可能?”
白錦站起身,撇了下嘴角:“不管你對她印象如何,那到底都是你娘,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保護你,不過,她保護的是一個殺人犯而已。”
杏子呆呆的坐在那裡,一時間思緒萬千。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伏在桌子上,大聲的哭了起來。
胡四柱被殺案僅用了兩天時間就宣佈告破,杏子未滿十六歲,逃過了槍決制裁,但等待她的卻是漫長的監獄生涯,而她的阿孃胡婆也因為包庇罪被判刑,母女倆或許將在監獄中解開心結。
一大早,言卿正坐在病床上看書,房門就被開啟了。
她從書裡抬起頭,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彎唇一笑,“這麼早。”
“給你買了早點,趁熱吃。”時霆在她身邊坐下來,將她的書合好後放到桌子上。
“我正好餓了呢。”言卿搓了搓手,“今天是什麼好吃的?”
“同濟樓的蟹黃包。”時霆開啟飯盒。
言卿頓覺驚喜:“同濟樓的蟹黃包供不應求,需要天不亮就去排隊,你不會是排了一早上吧。”
時霆沒有回答,而是問:“手洗了嗎?”
“還沒。”言卿訕訕一笑。
時霆將飯盒放到一邊,用水盆接了一些水端過來,“怎麼不見慕榕她們?”
“今天要出院,慕榕在辦手續。”
時霆把她的雙手放進水裡,打了一些香皂輕輕的揉搓起來,她的手在泡沫的包裹下又軟又滑。
“三姐這兩天要生了吧?”
“快了。”
“我準備了禮物。”言卿眨眨眼睛。
時霆洗淨她手上的泡沫,拿來毛巾裹住,輕輕的拭乾,“什麼禮物?”
“錢!”
時霆抬起頭,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這麼俗?”
言卿笑起來:“逗你的,當然不是錢,三姐最不缺的就是錢了吧。”
劉幻幾乎壟斷了順城的布業生產,家大業大的劉家自然什麼都不缺。
“我讓阿爹從外地帶回來的,嬰兒用的奶瓶,在順城買不到的。”
“奶瓶?”
“奶瓶這東西也很講究的,奶嘴的大小關係著流速,不同大小的寶寶要用到不同型號的奶嘴,而且這個奶嘴的材質就更講究了,材質不好的材料會影響到寶寶的健康。”
言卿吧吧的說了一大堆,說完就發現時霆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她。
“你看我幹什麼,我哪裡說得不對嗎?”
時霆笑了:“言小姐沒有生過寶寶,卻對寶寶的東西這麼瞭解嗎?”
言卿臉上一紅,“書上看的不行呀?”
“嗯,這方面的書多看些也好,將來等我們有了孩子,就不用問東問西了。”
聽到那句‘等我們有了孩子’,言卿的臉更紅了,揚起粉拳輕捶了下他的肩膀,“你胡說什麼,誰要跟你生孩子。”
“難道不是嗎?”時霆目光促狹的靠近,手掌在她發熱的臉蛋上輕輕蹭了一下,“我可是很期待呢。”
“時行之!”言卿豎起眉毛,“你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
顯然,這有氣無力的威脅並沒有恐嚇到某人。
“快吃飯。”時霆把筷子塞進她的手心,“吃完飯我們再繼續討論。”
言卿也是餓了,於是懶得跟他計較,趕緊夾起一隻包子咬了口。
同濟樓的蟹黃包果然名不虛傳,一口咬下去,湯汁鮮美,蟹香十足,唇齒間皆是回味。
就在言卿夾起第四個包子的時候,慕榕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個聽差模樣的青年。
那青年看到時霆,立刻說道:“七少爺,夫人難產大出血,先生請你快點趕過去。”
時霆騰地一下站起來,“在哪個醫院?”
“天聖醫院。”
“我和你一起去。”言卿把飯盒往旁邊一放,慕榕急忙拿來她的外套給她穿好。
兩人趕到天聖醫院後,劉幻正在手術室外不停的踱步。
“姐夫。”時霆快步跑過來,“怎麼樣了?”
見到時霆,劉幻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彷彿焦急不安的情緒有了依靠,“欣兒已經進去十幾個小時了,剛才醫生說是難產,還有大出血的情況,我心裡擔心,就趕緊把你找了過來。”
“三姐昨天就過來了?”
“是啊,昨天九點多的時候就來了,想著太晚就沒有去驚擾你和岳母,本打算孩子生下來給你們個驚喜,誰想到會是這個樣子。”劉幻一臉憔悴,看樣子是一夜沒有閤眼。
“醫生呢?”
“已經請了醫院裡最好的醫生。”
時霆安慰道:“三姐會沒事的,醫生一定會有辦法。”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劉幻只能向天祈禱。
劉幻說完,一個護士匆匆走出來,“孕婦大出血,止不住了,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請家屬在這份單子上籤個字。”
“怎麼會這樣?”劉幻一聽,差點沒站穩,旁邊的時霆急忙扶了他一把。
“姐夫,先簽字,醫生會有辦法的。”
劉幻紅著眼圈,拿過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想進去看一下。”跟在時霆身後的言卿突然開口說道。
劉幻此時才看到言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言小姐也來了。”
“姐夫,讓言卿進去吧,她也許能幫上忙。”
“好。”劉幻此時只想救時欣,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錯過,哪怕他知道這位言小姐其實是個法醫。
言卿雖然是法醫,但法醫對於醫學知識的瞭解也最為全面,她雖然不曾從事過婦科的臨床,但她相信,她知道的一些知識在這個時代是沒有的,她有理論,再結合這些醫生的實踐,也許就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時欣現在危在旦夕,不管會不會管用,她都必須試一下。
“言卿。”時霆在她轉身的時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拜託了。”
她第一次聽到時霆開口求人,他在看著她的時候,眼中滿是祈求。
時欣對他來說是最為重要的親人,他此時的心情同劉幻一樣,都是一條繃緊了快要斷掉的弦。
“嗯。”言卿用點點頭,“我一定會盡力。”
言卿進入手術室後,裡面的醫生和護士都愣了一下。
言卿道:“我受劉先生所託來看望劉夫人。”
其中一位醫生問道:“這位小姐,你是醫生?”
“並不是。”
“那……。”
言卿驅動輪椅上前,手術檯上,時欣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一旁的手術盤上堆積了大量浸血的紗布,觸目驚心,另一邊的一個搖籃裡,躺著一個不大的小娃娃,護士正在給它清洗身上的血汙。
言卿看到孩子,暗暗鬆了口氣,好在孩子平安,現在只需要止住時欣的大出血。
時欣此時神智清醒,看到言卿進來,她知道這是自己的丈夫和弟弟的授意,於是衝她微弱的點了下頭。
言卿轉身問身邊的大夫:“現在是什麼情況?”
“病人一直流血不止。”
“查出是什麼原因了嗎?”言卿問:“胎盤有殘留嗎?”
“沒,沒有。”那醫生一愣,原本以為言卿只是來陪產婦的,沒想到她竟然懂得這麼多。
“既然不是胎盤殘留,很可能就是軟產道裂傷,你們發現傷口了嗎?”
“沒有。”醫生道:“出血量太大,一時間找不到傷口。”
“吃止血藥了嗎?”
“吃了,但不管用。”
“那就用紗布填塞止血。”
兩個醫生面面相覷,“這,這是什麼辦法?”
言卿知道這個時代還沒有開始流行這種止血術,於是耐心的解釋道:“現在,我說方法,你們照著做。”
現代社會醫療發達,除非是非法行醫,否則很難聽說哪個產婦是因為難產大出血而死,但這個時代不一樣,醫療技術落後,普通老百姓生產的時候大多選擇接生婆,遇到特殊情況送到醫院,醫院也是束手無策,對於女性來說,生產就是鬼門關。
兩個醫生正猶豫著該不該聽她的,就聽時欣用虛弱的聲音說道:“醫生,我相信她,照著她說的來做,任何責任都由我來負。”
聽時欣這樣一說,兩個醫生才敢放心大膽的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