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找上門(1 / 1)
今天伺候早飯的是楊枝,她正在低著頭盛粥飯。
時家的一日三餐並不奢侈,大帥是軍旅出身,知道糧食得來不易,所以時家的子孫一直都被教導不浪費。
“楊柳呢?”言卿夾了一筷清拌藕片。
楊枝聽了,眼神有些閃躲,“楊柳在做針線活,少奶奶找她有事嗎?”
言卿看了她一眼,笑道:“隨便問問,你不必緊張。”
“是,少奶奶。”楊枝說著,退到了一邊,眼中有極力掩飾的慌亂。
吃完早飯,時霆和言卿也沒有出門,而是窩在兩人的一片小天地裡。
時霆在翻閱軍警司的資料,言卿則依偎在他的身邊,手裡捧著她的書籍。
雖然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卻流動著一種歲月靜好的安逸。
直到中午時分,卓心苑那邊派聽差來叫兩人去用餐,言卿才把手中的書本一放,伸了伸懶腰。
她換了身藕荷色的衣裙,這種顏色不熱烈,也不冷淡,參加這種家宴最適合不過。
而時霆簡單穿了件墨色的長衫,清清爽爽。
兩人一同出現在卓心苑時,餐廳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二姨太洛懷夢也來了,此時正手握一串佛珠,靜靜的坐著。
言卿向眾人行了一禮,自然而然的坐到了洛懷夢的身邊。
洛懷夢手中動作一頓,雖然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卻沒有出聲趕她離開。
“七少奶奶最近氣色不錯呀。”三姨太杜凌花用手帕掩著唇,笑著道:“看來七少爺是極疼七少奶奶的,這面色比才進門的時候還要紅潤許多。”
言卿聽了,衝杜凌花靦腆的笑了笑,也沒有多話。
倒是杜凌花身邊的時雨桐用力哼了一聲:“不過就是狐媚之術罷了。”
言卿還沒等開口,就聽到洛懷夢微冷的聲音:“三姨太,你就是這麼教導女兒的,小小年紀還未出嫁,這說得都是什麼話。”
杜凌花嗔了時雨桐一眼,“小孩子不懂事,二姨太和七少奶奶不要見怪才是。”
說著,在桌子下面掐了時雨桐一下,時雨桐瞪了言卿一眼,別開了目光。
言卿並沒有在意時雨桐的話,卻對洛懷夢的反應吃了一驚,雖然她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但這種下意識的維護不免讓她心中一暖。
這邊話音剛落,時夫人和大帥就一起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時廣和言琴,言琴眼睛紅腫,似乎剛剛哭過,在經過時霆的身邊時,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向他投了過去。
“咳!”時夫人皺著眉頭,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幾人落座後,大帥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團圓宴,大家要謹記老祖宗的教誨,無論何時,我們都是一家人,只有凝聚起來,時家才能堅不可破。”
他環視了眾人一眼,拿起筷子:“好了,吃飯吧。”
眾人見他動筷,這才紛紛拿起筷子,女眷之間幾乎不怎麼講話,倒是時乾和時廣低語了幾句。
就在團圓宴接近尾聲的時候,時府的管家匆匆走了進來。
“什麼事?”大帥放下筷子,眾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大帥,外面有人鬧事,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時管家急聲道,“說是要找什麼人。”
“放肆。”大帥怒道:“找人找到大帥府來了,還不快點讓警衛把人趕走。”
時管家一臉為難:“那幾個人蠻橫無理,撒潑打諢,拉了許多百姓圍觀,說是大帥府不交人,他們就一頭撞死在門口,我怕對他們過於強硬會引來百姓們的非議。”
“大帥。”時乾開口道:“不如先去問一問是什麼事,大帥府的門口可是有不少人盯著,鬧大了沒有好處。”
大帥想了想,吩咐時管家:“你去把領頭的帶進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時管家轉身出去時,時霆不著痕跡的看了言卿一眼,只見她捧著杯子,正在小口的飲茶,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彷彿不甚在意。
他心裡笑了一下,也拿起杯子喝起茶水來。
不久,時管家領著一個青年走進來,那青年穿著一身舊西裝,包裹著枯瘦的身材,臉色肌黃,一雙眼睛渾然無神,好像沒睡醒似的。
時霆打量了他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是個正八經的癮君子,平時一定留戀於各種煙館。
青年一進院子就四處打量,一副沒見過大場面的樣子。
“原來這就是大帥府,真有錢,真有錢啊。”
進了大廳後,青年看到屋子裡坐滿了人,慌張的嚥了一口唾沫,不過他很快就說道:“我,我只是來找人的。”
時管家側身問:“你想找什麼人,你可看好了,這是大帥府,不是你胡來的地方。”
“我要找兩個賤女人。”那青年眼珠子轉了轉,“我聽說她們來了大帥府。”
“你叫什麼名字,找的人又叫什麼?”
青年答道:“我叫許實庸,家裡是開油坊的,我要找的那兩個賤人,一個叫楊柳,一個叫楊枝,是一對雙胞胎。”
聽到這個名字,言卿才從茶杯裡抬起頭,微微訝異的看了過來。
“她們和你是什麼關係?”時夫人同樣有些驚訝,不由壓低了聲音詢問。
許實庸說道:“這兩個賤人是我從南邊買來的,從小就被當成商品來培養,她們精通棋琴書畫,長相貌美,最主要的是,她們在取悅男人方面很有一套。”
最後一句話讓在場的眾人頗覺尷尬,氣氛也變得非常怪異。
“這楊柳和楊枝本來是我買來玩樂的,也確實讓我寵愛了一番,只不過我們許家很快就敗落了,自己都快養不活了,哪有錢養活她們,於是,這兩個賤人就偷偷跑了出去,想要另謀生路。”
時夫人哼了一聲:“你們許家既然無力養活人家,還不準別人另外謀生?”
許實庸說道:“本來我也沒想把她們找回來,找回來也養不活,但是現在,我必須要找那兩個賤人來負責。”
“你找兩個女人負什麼責?”
許實庸恨聲道:“我不找她們找誰,就是她們把那種病傳染給了我。”
他說著,一把扯開了衣襟,只見他的胸前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看起來十分噁心。
在場的人剛剛用過飯,看到這種情景都覺得十分反胃。
“這只是我身上起的紅疹,你們沒有看到我下面的那處……。”許實庸說著就要解開褲腰帶。
“行了,行了。”時管家急忙制止了他,免得他在大廳廣眾之下真的脫衣自證,“你,你這是什麼病?”
“當然是花柳病,就是那兩個賤女人傳染給我的。”許實庸高聲道:“我的夫人早就跑了,府裡只有她們兩個伺候,不是她們傳染的,還能是別人?誰知道她們在被我帶回來之前還和多少男人苟且過。”
時管家聽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把目光轉向時夫人。
府裡的人都知道,這對雙胞胎姐妹是時夫人從外面找來的,現在在七少爺的院子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帥怒瞪向時夫人,“這就是你找來的人?”
時夫人哪會料到這一出,急忙辯解道:“大帥,別聽他一人胡言亂語,那楊柳和楊枝都是正經姑娘,怎麼能得這種病?我看他就是血口噴人,想要訛詐。”
此時,洛懷夢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如果他所說屬實,那楊柳和楊枝當中必然有一人症狀與他相似,我們只需要把人叫過來查驗一番,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還未等時夫人開口,言卿就面露驚慌,聲音都帶了幾絲顫抖:“這可如何是好,這兩人平時都在行之身邊貼身伺候,今天早上還伺候了早飯,若是她們真的有那種病,那行之……天吶,會不會連我也……。”
“行了。”洛懷夢不悅的打斷了言卿,“慌慌張張的做什麼,她們有沒有病,叫來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言卿委屈的哦了一聲,仍是一副害怕的樣子。
“你也別害怕。”洛懷夢說道:“若是那兩個女人真的有什麼事,大夫人會為你做主的。”
言卿立刻看向時夫人,“請大夫人做主。”
時夫人見這婆媳兩人都在看著她,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去把楊柳和楊枝叫過來。”
不久,楊柳和楊枝就被帶了進來。
兩人從未見過這種架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當即嚇得跪倒在地。
時夫人指著一旁的許實庸問道:“你們兩個認不認識這個人?”
楊柳和楊枝急忙看了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那目光明顯就是認識許實庸。
楊柳正猶豫著要不要來個死不承認,許實庸已經撲了上來,揪住楊柳的頭髮就甩了一巴掌:“賤女人,你們自己犯賤,還把病傳染給我,看我不打死你們。”
楊柳被打得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時管家見狀,急忙讓人上前將許實庸拉開了,“你還想不想把事情弄清楚了?”
許實庸哼了一聲:“就是她們兩個,我把她們從南方帶回來的時候,還帶著她們參加了幾次聚會,不少人都認識,你們想抵賴,門都沒有。別以為你們進了大帥府,我就不敢拿你們怎麼樣,大帥府也是講公道的。”
大帥對於眼前的鬧劇十分不悅,轉頭看向時夫人:“找人去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