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試探(1 / 1)
慕榕認真的回想起來:“她應該不認識我,我看到她的時候,她腳步匆忙,一頭扎進了藥店。”
“一個人?”
“是的,一個人。”
“這時府裡並不缺藥材,若是大姐想買什麼藥,可以去找時夫人,沒必要讓下面的丫鬟親自跑趟藥店吧?而且這丫鬟不是山城人嗎,對順城的大街小巷這麼熟悉?”言卿手中的鋼筆,敲擊的速度很有節奏,慕榕的話讓她立刻浮想聯翩。
“小姐,我還有一個發現不知道有沒有用。”慕榕謹慎的說道:“這個歡桐的頭髮上挽了一個髮髻,髮髻上面插著一根簪子,那簪子的款式和大小姐給小姐的那根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
簪子?
言卿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麼炸開了一般,光芒四濺。
“收拾一下,我們去看看大姐。”
時媛暫時居住在時夫人的卓心苑,言卿和慕榕過來時,時媛正坐在涼棚下面喝茶,兩個丫鬟帶著慶兒在院子裡玩耍。
“七弟妹來了,真是稀客啊。”時媛的口氣不冷不熱的,帶著幾分疏離,顯然言卿並不是她所歡迎的客人。
言卿就當沒聽出她語氣中的冷淡,笑了笑:“大姐,這是我做的點心,送給慶兒嚐嚐。”
慶兒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就邁著小步過來了,看到慕榕手中的盒子便抬起小手:“要吃,慶兒要吃。”
這是言卿做的芒果布丁,芒果輾成泥後加入牛奶,成品嫩黃晶瑩,經過冰鎮後十分爽口。
不但慶兒喜歡,時媛也沒見過這種點心。
“大姐,你看慶兒吃得多開心。”言卿笑著蹭了一下慶兒粘著果汁的嘴巴。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時媛就算不喜歡言卿,看到自己兒子這副歡快的樣子還是笑了笑。
時媛想,如果言卿不是老七的老婆,憑著她處事的風格,她也不會討厭她,如果當初她沒有和時夫人設計讓時廣另娶了言琴,現在她就是她的弟妹了,不管怎樣,言卿無論哪方面都要強過那個言琴。
時媛這樣想著,對言卿的態度也有了幾分好轉,當她聊起家常的時候,她還主動向她介紹了山城的一些風土人情。
說話間,有人走了進來,喊了一聲“少奶奶”。
言卿知道不是在叫她,而是看向時媛。
時媛衝著來人露出幾分責怪之色:“剛才慶兒還找你呢,你去哪裡了?”慶兒一見到她,就立刻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言卿和慕榕相視一眼,慕榕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
這個進來的丫鬟就是歡桐。
歡桐把慶兒抱起來,笑著哄了哄。
“這位是?”言卿假裝不知。
時媛笑道:“這是我夫家的人,是你姐夫身邊的得力下屬,叫歡桐。”
“既然是姐夫的得力下屬,由她陪著大姐一起來也能讓姐夫放心。”
“歡桐不是和我一起來的,她之前被你姐夫派到順城來做事,正好過來照顧我了……”
“少奶奶,慶兒剛才吃了什麼,現在又跟我要呢。”歡桐打斷了時媛的敘述。
“是我做的芒果布丁。”言卿拉了拉慶兒的小手,“慶兒喜歡的話,我回去再給你做。”
言卿從時媛那裡離開後,臉色不由沉了幾分。
剛才她也注意到了歡桐的髮飾,一個很簡單的髮髻上面彆著一根銀製的簪子,簪子一頭的圖案有一點狄國風格。
時媛說歡桐數天前就在順城了,那時候正是舞女秀秀被殺的時間,這一切難道只是巧合?
言卿回到屋裡後立刻寫了一封信,並讓金山轉交給時霆,雖然這只是她的一點懷疑,並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但她相信時霆一定有辦法查清楚,是黑是白,總要查了才知道。
“慕榕,你去藥店問一下,歡桐當時去買了什麼藥。”
那家藥店是言卿的陪嫁,辦起事來也十分方便。
慕榕很快就回來了,因為當時買藥的人不多,歡桐買的藥也是當天的頭一份,所以店裡的夥計記得很清楚。
“她只是買了普通的消炎藥。”慕榕說道:“這種藥很常見,我住院的時候天天用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言卿看著手裡的藥單,一時沉默了下來。
這的確是普通的進口類消炎藥,主要用於抗菌消炎。
“小姐,你也忙了一天,休息下吧。”靜知說道:“你一邊想案子,一邊還要整理教材,這樣眼睛會受不了的。”
言卿聽從了靜知的建議,放下了藥單。
“小姐,後天的舞會,你準備穿哪件衣服?”靜知整理著櫃子裡的衣物。
言卿對於這樣的舞會並沒有興趣,她只是幾天沒見時霆很是想念,心裡惦記著能早點見到他。
“你幫我挑吧。”言卿很隨意。
“那怎麼行。”靜知搖搖頭,“別的院子裡可都是大張旗鼓的,我聽說五小姐準備了四五套衣服。”
“我們只是出席露個臉而已,不用那麼計較。”言卿一向不好打扮,這也是她做法醫時養成的習慣,每天工作忙到腳打後腦勺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和屍體打交道,哪有時間去打扮自己。
“出席露個臉也是代表了時家的臉面。”話音剛落,說話的人已經走了進來。
言卿急忙起身:“母親?”
這是她嫁進時家之後,洛懷夢第一次來苕嵐苑。
洛懷夢看了她一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靜知和慕榕急忙去沏茶和上點心。
“母親怎麼有空過來了?”言卿笑著問。
“我不來,你是不是就要穿得破破爛爛的去丟時家的人。”洛懷夢哼了一聲,嘴上雖然十分嫌棄,還是向後面揮了揮手。
香秀的手裡捧著一個盒子,開啟之後,裡面整齊的疊放著兩件旗袍。
“我讓人找了順城裡最有名的師傅做的,你看看喜歡哪一件。”
最上面的是一件淡藍的青花瓷旗袍,典雅莊重,下面的是一件桃紅色軟緞旗袍,肩膀處繡著的蝴蝶翩翩欲飛,精緻的盤扣中有紅寶石點綴其間。
一件清雅,一件貴氣,皆是讓人眼前一亮。
“母親送的,我都喜歡。”言卿輕輕撫摸著柔滑的布料,笑容發自內心:“真好看。”
洛懷夢道:“我覺得你穿旗袍更好看,就不要穿洋裙了,這兩件的顏色都適合你。”
“謝謝母親。”言卿不是因為收到好看的衣服而高興,她是因為洛懷夢對她的關心而高興。
她早就摸透了洛懷夢的性格,別看她表面冷冷的,說話時也夾槍帶棒,但她若是想要關心一個人就會無微不至。
言卿讓靜知把旗袍收起來,嘴角仍然洋溢著幸福的弧度。
“行之這些日子是不是在忙舞會的事情?”洛懷夢拿過新沏好的茶,聲音淡淡的。
“是的,母親。”
洛懷夢點點頭:“男人應以事業為重,更何況是行之,你就多擔待點。”
言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洛懷夢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有表現出不滿的樣子嗎?
“行之是我生的,我對他最為了解,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和人就很難改變。”
“我知道,母親。”
洛懷夢嗯了一聲,“你知道就好,行了,抓緊時間換上衣服試試,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找人改改。”
“母親,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言卿好奇的問。
洛懷夢臉色一僵,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她總不能說是她兒子把媳婦的尺碼給了她,讓她沒事兒給她做幾套衣服吧。
那時候她也不認可言卿,自然就沒當回事,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她真的會照著那個尺碼給她做衣服,而且還如此上心。
香秀聽了,在一邊掩嘴笑。
言卿似乎明白了什麼,頓時也覺得尷尬,臉上有點紅。
“我先走了。”洛懷夢站起身。
“我送送母親。”言卿也急忙跟了上去,笑著站到洛懷夢的身邊,洛懷夢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卻也沒有跟她拉開距離。
晚上睡覺的時候,言卿還在琢磨著洛懷夢的那些話,她不覺得洛懷夢是在跟她聊家常,她那樣說一定有別的意思。
至於洛懷夢是什麼意思,言卿在第二天散步的時候就知道了。
靜知說園子裡的涼亭後面有一棵櫻桃樹,前天她路過的時候看到櫻桃樹上的櫻桃都紅了。
主僕三人在園子裡散步的時候就來到了那座涼亭。
言卿和慕榕在擺棋子,靜知跑去摘櫻桃。
就在言卿選了黑子時,隱約聽見涼亭一旁的樹林裡有人說話。
“你們聽說了嗎,那件事。”
“哪件事啊?”有人問。
聽著兩人的聲音都不大,應該是府裡的丫鬟。
“七少奶奶和七少爺的事啊?”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到,言卿顯然愣了下,對面的慕榕作勢就要起身。
言卿擺了擺手,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慕榕又悄聲坐了回去,同時把耳朵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