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錢家壽宴4（1 / 1）
會客廳裡又多了不少夫人小姐，大家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喝茶水吃點心，有一句沒一句的扯著閒話。
言卿和菱愛回來時，廳裡便有數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其中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好奇的。
言卿在眾人的注視下落落大方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洛懷夢看過來說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錢府的景緻太吸引人了，不知不覺就多轉了一會兒。”
洛懷夢暗暗鬆了一口氣，她是擔心言卿在錢家的地盤上遭遇什麼不愉快。
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以言卿的聰慧，真的有什麼陰謀詭計也能被她迎難化解。
婆媳倆坐得很近，低聲說話的時候，別人也聽不見，只會以為兩人在咬耳朵說悄悄話。
言卿把剛才的所見所聞一字不落的告訴了洛懷夢。
洛懷夢聽後大為驚訝：“我第一次聽說錢府還有位大小姐，以前怎麼沒聽人提起過。”
“母親，你真相信這位大小姐是錢夫人生的，二十四年後又被找回來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確有些匪夷所思，丟了二十四年的孩子竟然還能找到。”洛懷夢顯然也是有所懷疑。
“母親，你聽說過慧緣這個人嗎？”
洛懷夢聽了這個名字，臉色頓時一片蒼白，握著帕子的手也不由緊了幾分。
言卿見她這個反應，就知道洛懷夢是認識慧緣的。
“這慧緣，我也是後來聽大夫人說起的。”洛懷夢輕輕一聲嘆息，帶著無限的感慨，“你應該聽說過，大帥跟大夫人結婚完全是正治聯姻，大帥對大夫人根本沒有感情。”
“這個我知道。”
蒙秋是蒙家的女兒，大帥娶蒙秋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拉攏蒙家與自己站在統一戰線上，若說感情，也不過是表面上做做樣子罷了。
蒙家倒了，大帥自然會對蒙秋棄如敝履，從蒙秋一直被關在蒙家就能看出，大帥對她早就視若路人。
“大帥之前有一個喜歡的女子，這個女子才華橫溢，彈得一手好鋼琴，在那個年代，鋼琴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奇物，再加上女子長相出眾，性格溫婉，大帥對她一見鍾情。年輕時候的大帥也是相貌堂堂，意氣豐發，所以兩人很快就相知相愛。”
言卿幾乎可以想到，這會是一段怎樣悲傷淒涼的愛情故事。
“只是兩人的事情遭到了老太爺和老太太的激烈反對，因為那女子的阿爹不過是個小商人，而老太爺中意的人選是蒙家唯一的女兒。”洛懷夢輕輕搖了搖頭：“他們的愛情受到了許多阻撓，開始的時候，大帥還為之抗爭，但是到了最後，眼看著老太爺他們的手段毫無下限，大帥退卻了。”
“大帥是怕他們傷了慧緣吧？”
洛懷夢點點頭：“大帥也正是血氣方剛為愛不顧一切的年紀，但他可以不顧自己，卻不能不顧慧緣，在這種情況下，除了離開她，他沒有別的選擇。所以，大帥和慧緣提出分開，並且答應了蒙家的婚事。慧緣傷心絕望不已，一夜之間白頭，並且寫下了《愛不得》這首曲子，這首曲子被當時一個很出名的歌星無意中得到，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紅遍大江南北。那首歌中既有少女對愛的嚮往與甜蜜，也有她對愛的絕望與對世俗的憤然。這首歌走紅的時候，慧緣削髮為尼，長居白雲庵，從此不問世事，一心向佛。”
“大帥沒有找過她嗎？”
“大帥後來坐上了現在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去白雲庵接她回來，因為那時的大帥已經有了絕對的權利，沒有人可以再阻止他去娶心愛的女人，可是慧緣對他閉門不見。”
“我猜大帥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大帥的確沒有放棄，他終日守在白雲庵外，不吃不喝，試圖能讓慧緣改變心意，可是三天之後，餓得奄奄一息的大帥卻等來了慧緣的死訊。”
言卿大吃一驚：“慧緣死了？”
“慧緣在白雲庵中懸樑自盡，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透了。”洛懷夢喝了一口茶，“大帥聽聞這個訊息後悲痛欲絕，再加上幾日不吃不喝，直接暈了過去，醒來後，他又大病一場，彷彿幾天之間就老了十幾歲。慧緣死後，大帥照著慧緣的樣子塑了一尊雕像立在白雲庵的門口，不過立上沒多久就被雷劈壞了，大帥知道，慧緣是寧死也不肯再接受他的心意了。”
“母親，你覺得慧緣為何要自盡？”
“大概是傷心絕望吧。”
言卿搖搖頭：“慧緣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她雖會怨懟大帥，但她也應該清楚大帥的身不由已，既然大帥從未忘記過她，對她又是用情至深，她為什麼還要自盡呢？就算她不想跟大帥回到俗世中來，也不必用自盡這種方式，她很清楚，不管她做什麼樣的決定，大帥都不會逼她。”
“你的意思是？”
言卿道：“這可能是我的職業病，每一個生命的消失，我都喜歡去刨根究底，就像自殺的人，他們一定有一個要自殺的理由，沒有這個理由支撐，他們不會無緣無故的尋死。慧緣如果是因為心死絕望而自殺，在大帥娶了蒙秋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不是嗎？”
“你覺得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就算想調查也是不可能了，但是有句話說的好，最後受益的人是誰，這件事就跟誰脫不了關係。”
洛懷夢腦子轉得飛快：“你是說大夫人？”
“大夫人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她是這個事件的參與人之一，她最清楚大帥和慧緣之間的感情，一旦慧緣回到時家，時家將再無她的地位，她是個聰明又有野心的人，她怎麼可能將這樣一枚定時炸彈放在自己的身邊呢？”
“你說得也有道理，只是事過境遷，這件事已經說不清楚了，就算是大夫人做的，她現在已經被關在了蒙家，受到了她應有的懲罰，大帥總不能殺了她吧，畢竟對蒙夫人來說，活著比死了還要受罪。”
言卿點點頭：“雖說已經和大夫人無關了，但是母親，這件事怕是和我們息息相關。”
洛懷夢輕輕皺著眉頭：“你覺得錢家有所圖謀？”
“那位錢家大小姐竟然是慧緣的徒弟，曾經跟慧緣學過鋼琴。”
洛懷夢道：“我未曾聽過慧緣收徒的事情，但她在音樂方面很有建樹，若說不想讓自己的才華被帶進棺材無法傳承，收徒倒是一件可能的事情。”
“我未曾見過那錢家大小姐的長相，直覺定是一個美人。”
“她若真是得了慧緣的真傳，大帥一定會對她另眼相待。”洛懷夢想起往事感慨不已，“你知道三姨太當初為什麼得寵嗎？三姨太曾是一名舞女，靠唱歌跳舞遊走於男人之間，有一次大帥前去玩耍，正好她唱了一首《愛不得》，大帥因為這道歌對她上了心，再加上三姨太擅於迎合討好，很快就將大帥的心俘獲了。”
“三姨太是故意唱了那首《愛不得》？”
“不算是，聽說那是她的拿手歌曲，她經常唱，只不過大帥是第一次去那個舞廳罷了。”洛懷夢放下茶杯，“大帥因為一首歌就對三姨太另眼相看，更何況她是慧緣的徒弟。”
“錢家找回的這個女兒，怕是不簡單啊。”言卿挑了挑細長的眉毛，“應該是衝著正室夫人的位置去的。”
“錢家這次是有備而來，看來是十拿九穩了。”洛懷夢想了想：“這位錢大小姐的年紀只有二十四歲，比你大了一點點，若是她真的嫁過去，你們都要喊她大夫人，就連我也要向她行禮問安。”
言卿笑道：“身份地位壓在那裡呢，我們自然要處處敬著她，但我總覺得，這錢家大小姐沒有那麼簡單。”
“你覺得她不止為了正室夫人的位置？”
言卿輕輕晃了晃頭：“如果她只是為了一個正室夫人的位置也就好辦了，怕就怕她還另有所圖。”
“正室夫人這麼高的位置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她還有什麼好圖謀的？總不會是想把我們這些姨太太都趕出去吧。”洛懷夢嗤之以鼻，“我們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她也要有這份本事才行。”
說話間，錢夫人高高興興的走了進來，“各位久等了，現在請各位移步到前廳，午餐的時間到了。”
言卿攙扶著洛懷夢站起來，在大家都向外走的時候，她不由低聲道：“母親，你猜一會兒的宴會上會發生什麼事？”
洛懷夢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錢家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言卿淡淡一笑，和洛懷夢並肩走了出去。
一直在嗑瓜子的菱愛不知道她們婆媳二人都說了什麼，此時急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