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白雲庵11(1 / 1)
時霆道:“首先,女人是怎麼活下來的?既然山崖下面沒有任何能吃的食物,她要如何撐到救援隊的到來,不會是憑著意志吧?男人和女人既然滾落在一起,野獸不可能只拖走男人而留下女人,就算女人沒有受傷,但是餓了幾天的人哪還有力氣與野獸搏鬥。所以,男人哪裡都沒去,他進了女人的肚子。”
言卿早就預料到他會猜到,還是忍不住誇讚道:“不愧是時司長,你說得沒錯,男人的確是進了女人的肚子。這個女人每天用一把小刀在男人身上取肉吃,一直支撐到了救援隊到來,她把她的男朋友活生生的殺死了,又將他的骨頭埋了起來。有時候,在生存面前,真的可以泯滅人性。”
時霆突然把胳膊往她的嘴邊一送:“我給你吃。”
言卿一愣,隨即張嘴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一臉的嫌棄:“真難吃,吃不下。”
時霆也笑了,不過語氣卻很嚴肅:“如果真的會有救援的人到來,我一定會讓你支撐到那一天。”
言卿瞪著他:“你敢。”
“卿卿,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其它的,我都不在乎。”
“如果沒有你,我要這條命幹什麼。”言卿鼻子一酸:“你可以割肉放血讓我活下去,但是那樣活著的我,也不過是行屍走肉,或者直接就一根繩子吊死去找你了,你那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不管你之後會怎樣,但我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言卿氣得在他的胸口捶了一拳:“時行之,你要想辦法帶我出去,而不是在這裡胡言亂語,你聽著,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我一個人,絕不獨活。”
她這一拳並沒有用多少力氣,打在他的身上卻讓他的心口驟然一痛。
他不由握住了她的手,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唇,輕輕的吻了上去。
秘道里沒有黑夜白天,渾渾噩噩當中,言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除了睡覺就是和時霆聊天。
她把以前接觸過的案子講給他聽,而他基本都能猜到大半,言卿想,如果他生在她那個年代,也一定會是警界炙手可熱的人物。
她忍不住想像,如果他是她的同事,他們一起工作,一起破案……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擦出愛情的火花。
“傻笑什麼?”時霆聽見她的聲音側過頭。
“沒什麼。”言卿笑彎了嘴角,“時霆,你相信前生今世嗎?”
“以前不信,現在希望它是真的存在。”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彼此的體溫交織,心跳的頻率也彷彿互相回應,“一輩子太短了,卿卿,我還沒有徹底的享受你帶給我的一切,而且,我也不希望是以這樣的方式畫上我們人生的句號,我想和你生兒育女,想和你一起慢慢變老,想和你做很多很多事。”
言卿忍不住抱緊了他,眼中已經溼潤了一片。
“時霆,不管你信不信,我信。”她聲音哽咽,“就算此生短暫,但我相信來生我們還會相遇,哪怕你變了樣子,換了身份,我仍然能一眼認出你。”
時霆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我也是,如果有來世,我想做一個普通人,和你平平淡淡的過完一輩子,不必爭權奪勢,不必勾心鬥角,我可以做廚師,也可以下田種地,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麼都是開心的。但是這輩子,我恐怕做不到了,我沒辦法給你想要的安寧,卿卿,我知道你喜歡的不是這樣的生活。”
“時霆,我給你講一個故事。”言卿突然面朝著他的臉,輕柔的呼吸溫暖著他的臉龐:“這個故事叫做九龍奪嫡,有一位皇帝,他成活下來的兒子有24個,其中有九個參與了皇位的爭奪,最後只有一個人勝出,做了皇帝。生在皇家就註定了天命不凡,就算你不想爭,也要被迫著去爭,這就是龍子龍孫的命運。”
言卿本想借著故事讓他知道,她明白他的身不由已,沒想到時霆卻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了?”他突然的動作讓言卿嚇了一跳。
時霆拿起一邊的手電,快速的來到那些圖案前,此時手電的光亮已經十分模糊了,用不了多久,這點電量也將耗盡。
“卿卿,你看,這個像不像龍身上的鱗片?”他指著其中的一幅圖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澤。
“嗯,是有點像,但是除了龍,蛇也有鱗片吧?”
“古語有云,東青龍,南朱雀,北玄武,西白虎,你再看這個圖,像不像羽毛,還有這個,像龜甲。”
言卿指著眼前的一幅:“這像虎身上的花紋。”
“對,這些圖正對應著青龍、朱雀、玄武、白虎四個方位,而其它幾幅都是混淆視聽的。”
“那麼有青龍的就是東門,是生門,我們只要從東門進入,再找到對應的西門,最後進入北門,就可以走出去了?”
時霆也很興奮:“這八個洞口,只有東門是正確的,我們只要進入東門,應該還能在裡面找到相同的圖案。”
“那現在就去。”言卿一站起來,頓時眼前一暈,險些栽倒。
兩個人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就連飢餓的感覺都已經麻木了,但言卿知道,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如果現在不出去,她沒辦法再撐過一天。
時霆一把接住她,不由分說將人背了起來。
“沒關係,我能走。”言卿急道:“你也沒吃東西,哪有力氣。”
“辦案子的時候,經常不吃不喝的,習慣了。”時霆穩穩的揹著她,“趴好。”
言卿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他的腳步很平穩,後背很寬闊,她喜歡他帶給她的安全感,無時無刻不讓她覺得安穩。
時霆用殘存的手電光亮在洞壁上尋找圖案,秘道里的出口錯蹤複雜,一旦進入就如同進了迷宮,輾輾轉轉只能回到原處。
“時霆,那裡。”言卿手指著前方的一條通道:“是虎紋的圖案。”
兩人拐入通道之後,時霆關閉了手電光,為了節約光亮,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直到遇到新的岔口,他才把手電重新開啟,如所料的一般,他們看到了龜甲的圖案。
順著這條通道一直前行,言卿聽到了一陣低低的鳥鳴聲:“時霆,是鳥聲,我們應該接近出口了。”
就在兩人馬上就要到達出口的時候,前方的路口似乎有人立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像般靜止不動。
時霆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眼睛下意識的眯起,“卿卿,先下來。”
言卿從時霆的背上跳下來,同樣也看向路口的位置,那裡真的站了一個人,因為光線的原因,看不清臉,但是可以看出,她的身高不高,也很單薄。
“是慧緣師父嗎?”言卿突然揚聲問道。
那人影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就有一盞煤油燈亮了起來,那人提著煤油燈慢慢走了過來。
時霆將言卿擋在身後,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人逐漸靠近。
手電的光芒越來越弱,最後終於消失了,而煤油燈的光芒卻越來越亮,漸漸照亮了那人的臉。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已經洗得發白發舊,那僧袍有些肥大,顯然不太合身。
她的臉很小,皮膚細白,哪怕已經上了年紀,仍然保持著風華絕代的神韻。
她氣態神閒,腳步沉穩,遠遠走來,自帶別樣高雅的氣質。
“看來你猜得不錯。”時霆沉聲道:“慧緣師父,真的是你。”
時霆哪怕從來沒見過她,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慧緣抬起一雙漂亮的眼睛,在看到時霆的時候,她的長眉下意識的皺了一下:“你和時凱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兒子。”
“怪不得。”慧緣笑了起來,這一笑讓她的臉更加的明媚,“我聽說時凱一共有三個兒子,你是哪一個?”
“時霆,第三個兒子。”
慧緣點點頭:“你母親是?”
“她曾是大夫人的丫鬟。”
“你長得很像他。”慧緣的語氣很輕,聲音動聽悅耳:“他現在可好?”
時霆沒有說大帥剛娶了新妻的事,只是點點頭:“一切安好。”
慧緣看向兩人的身後:“你們是怎麼走出來的?這個秘道只有一個出口,其它所有的出口都是死路,或者直接回到原處,這裡的出口千綜萬錯,靠運氣是不可能走出來的。”
“慧緣師父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裡?”
“自然是知道的。”慧緣笑了一下:“這個秘道只要有人闖入,我就能知道,但是這麼久以來,你們是第一個闖入,又是第一個走出來的。”
“慧緣師父是想過來看看我們是生是死嗎?”
慧緣道:“我本來是想讓你們自生自滅的,但你們終究是無辜之人,這樣做太殘忍了。”
言卿驚訝的看向她:“你是來救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