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尹明慧之死(1 / 1)
“死的是誰啊,好像是個女的。”
“穿得還挺好的,剛才看到那臉在面前一晃,白花花的,可嚇人了。”
“看清楚是誰沒有?”
“好像是那個住在我們時府的尹小姐……。”
聽到尹小姐幾個字,剛剛趕來的錢蘭腳底一晃,險些沒有站穩。
錢蘭擠出圍觀的人群來到湖邊,就看到地上放著一個人,而那人的穿著和身形都讓她一眼認了出來。
竟然真的是尹明慧。
錢蘭雖是尹明慧的姑姑,但她對尹明慧沒有任何姑侄之情,尹明慧就算死了,她也不會傷心難過,但尹明慧現在住在時府,是由她來負責的,尹明慧一死,她沒有辦法跟錢夫人和尹家人交待。
錢蘭心裡想著要如何應付這個場面,但臉上還要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明慧,怎麼會是明慧,她昨天還好好的啊。”錢蘭想要撲上來,卻被丫鬟們拽住了。
“夫人,節哀啊。”
“夫人,千萬不要激動,你最近身子不好。”
丫鬟們你勸一句,我勸一句,總算是把錢蘭拉了下來。
言卿忽略了錢蘭在外面的哭聲,而是蹲在尹明慧的屍體前仔細的檢查屍表。
尹明慧衣著完整,不似有打鬥的痕跡,衣服上沒有明顯的損壞,沒有利器損傷。
因為在冷水中一直浸泡,她口唇青紫,臉上毫無血色。
言卿的手在她的頭顱四周摸了摸,沒有摸到骨折的痕跡,她又檢查了尹明慧的口腔,口唇黏膜沒有破損,牙齒沒有鬆動,脖頸上也沒有勒痕。
“七少奶奶,人是溺死的吧?”劉寅站在一邊問道。
劉寅瞭解言卿的本事,但是圍觀的眾人卻是十分驚訝,他們只看到這位七少奶奶對著屍體東摸西摸,臉上毫無懼色,關鍵他們也不知道她在摸什麼看什麼。
大家對屍體都是避而遠之,但她卻完全不怕。
“你們不知道嗎,七少奶奶是法醫。”有丫鬟小聲說道:“法醫就是專門驗屍的。”
“驗屍,那就和以前的仵作差不多吧?”
“七少奶奶還是順城大學法醫科的特聘講師,自然是有本事的,聽說她能讓屍體說話。”
“讓屍體說話?這也太可怕了。”
那丫鬟搖搖頭:“讓屍體說話,不是真的讓他開口,而是從他的身上找到蛛絲馬跡,比如這位尹小姐,雖然是從水裡撈上來的,卻不一定是溺死的。”
“體表沒有損傷,到底是不是溺死的,要帶回軍警司做屍檢才能下結論。”言卿站起身,指著屍體身邊掉落的一些死蒼蠅:“劉隊,麻煩你讓人把這些蒼蠅裝起來,一起帶走。”
劉寅聽說言卿要帶走一些蒼蠅,雖然吃驚,卻也沒有多問。
轉身就從警衛裡找了個人:“你去,把這些蒼蠅裝起來。”
見言卿走過來,錢蘭急忙上前問道:“明慧到底是怎麼死的,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投湖自盡?”
言卿看向一臉緊張與悲痛的錢蘭,“夫人,你最後見到尹小姐是在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她在我那裡吃過飯後就離開了,吃飯的時間大概是五點半,離開的時間好像是七點多,具體的我記不太清楚了,喜鵲大概有印象。”錢蘭用手絹擦著眼淚:“我可如何向母親和表哥表嫂子交待啊。”
“尹小姐當時在夫人那裡,可有什麼異樣表現,比如說心情失落之類的?”
錢蘭道:“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明慧的心情一直不好,我每天都要找她聊天開解她,但我沒想到她會為了這種事就要去求死,唉,她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夫人,你覺得尹小姐是會為了這種事就跳湖自盡的人嗎?”
錢蘭搖搖頭:“我不知道。”
“請夫人去聯絡下尹小姐的家人吧,屍體要拉到軍警司做屍檢。”
“屍檢?”錢蘭驚訝的瞪大眼睛:“明慧不是投湖自盡的嗎,為什麼要做屍檢?”
言卿不想跟錢蘭過多解釋:“夫人還是快點聯絡尹小姐的家人吧。”
“她的家人遠在海城,就算現在通知了,從海城到順城也要幾天的時間,我還是先讓父親和母親過去吧。”
劉寅讓人將尹明慧的屍體拉到了軍警司,沒用多久,錢永福和錢夫人就到了。
錢夫人一看到尹明慧,當即哭喊著就要往上衝,兩個小警司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明慧,明慧,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錢夫人哭著喊道:“你讓我怎麼跟你的父母交待啊,”
錢永福安慰道:“夫人,注意身體,可別哭傷了身。”
錢夫人哭著靠在錢永福的身側,用手絹抹著眼淚:“這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我還想著今年給她找個婆家,風風光光的嫁了呢。唉,我是沒臉見她的父母了。”
錢永福嘆息一聲,側過身看向大步而來的時霆。
“時司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慧不是投湖死的嗎,怎麼拉到軍警司來了,聽說還要解剖,是真的嗎?”
時霆穿著一身制服,身材頎長颯爽,警帽之下,一雙眼睛深沉如淵,深不見底。
面對錢永福的詢問,他沉聲說道:“法醫懷疑尹明慧的死另有原因,所以要進行解剖。”
“另有原因?”錢夫人插嘴道:“不是有丫鬟親眼看到她浮在湖裡的,那難道不是溺死的嗎?”
“在湖中發現的屍體,除了溺死,還有可能是他殺,殺人拋屍入水的案例比比皆是。”
錢永福有些為難的說道:“人死為大,人都死了還要被開膛破肚,這……怕是不太好吧。”
這時,正準備穿戴解剖服的言卿聽見聲音走了出來,看到錢家夫婦,她一邊戴上口罩一邊說道:“我懷疑死者在落水前有中毒的症狀。”
“中毒?”錢夫人此時也忘記了哭泣,“她人在時府,怎麼會中毒?”
言卿道:“死者的屍體周圍落滿了死蒼蠅,蒼蠅無緣無故死亡,是因為它們吃食了死者五官中溢位的血水,而這血水當中含有有毒成分。所以我猜測,死者在落水前已經中毒了。”
“這,這怎麼可能?”錢永福也瞪大了眼睛。
“如果死者是投湖自殺,那麼她為何要在投湖前服下毒藥?以血水可以毒死蒼蠅的藥性來看,死者服下的是巨毒的藥物。她既然已經決定服毒,只需要等到毒性發作就好,不必再跑到湖邊去再跳一遍湖;況且,如果她想投湖自盡,應該選擇湖面上的廊橋,因為那裡是能到達湖中心最深的位置,而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離湖邊的距離很近,那不像是跳下去的,更像是被人拖進去的。”
言卿的一系列分析讓錢永福夫婦目瞪口呆,他們本來是來阻止屍檢的,免得給自己平添麻煩,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尹明慧很可能真是被人殺害的。
“可是誰會殺明慧呢?”錢夫人揪著手帕:“明慧雖然有些大小姐脾氣,卻沒得罪過什麼人,就算小吵小鬧的,也不至於要下毒害她,再把她扔進湖裡吧,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此時,時霆開口道:“錢老闆,《順城法》有規定,只要是軍警司認定的可疑案件,軍警司有權在不徵得家屬同意的情況下對屍體進行解剖,二位是熟人,我只是例行公事的向二位通報一聲,二位請在外面等候,屍檢結果大概要四個小時之後可以出來。”
聽到四個小時,錢夫人立刻說道:“我身體不好,我還是先回家了,老爺,你找個聽差在這裡守著吧,一有訊息就趕緊回去通知我們。”
錢永福急忙說好。
錢永福又謝過時霆,這才帶著錢夫人離開。
言卿望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尹明慧還真是可憐,寄人籬下,卻沒有人真正把她當成家人看待,你看錢老闆和錢夫人的態度,明顯是想要息事寧人不給自己添麻煩,至於尹明慧的死,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真心實意的悲痛。”
時霆道:“有錢人家,更看中的是利益,人情事故早就變得十分淡漠。我聽說尹明慧的家裡還有幾個兄弟姐妹,她是最不受寵的一個,尹明慧不想在家裡受氣,所以跑到順城來求學和投奔錢家,她在順城的這幾年,除了尹家定期給她打錢,幾乎和尹家沒有多少聯絡,我想就算是她死了,尹家也不會來人。”
今天鄂遠在醫學院那邊講課,本來時霆想叫他回來,言卿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碰解剖刀了,所以主動請纓接下了這個差事。
拿起熟悉的解剖刀,言卿在手中掂了掂,這個時代的解剖刀遠遠不如現代那樣高階,用的只是普通的材料,而現代的解剖刀用的是最上乘的不鏽鋼合金,甚至是鑽石解剖刀,更鋒利,握感更舒適。
但對言卿來說,只要有這把刀,不管它的質量如何,都不會影響她的判斷。
“卿卿。”時霆看她熟練的拿起那把小刀:“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看你拿解剖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