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推測(1 / 1)
雪桃輕聲啜泣著道:“我把那份協議收好後就開始計劃,如何能殺死小姐又不讓別人知道。我想起小姐當初落水的那個人工湖,於是就想到毒死她再把她扔進湖裡,這樣別人就會認為她是跳湖自殺了。”
雪桃用力嚥了一口唾沫,“到了晚上,我把那瓶毒藥放進了小姐的牛乳裡,為了不讓她喝出異樣,我在裡面加了蜂蜜,小姐喜歡蜂蜜,無論喝什麼都要加一些,我特別多加了蜂蜜,但她喝的時候還是喝出點異樣,她當時問我這個牛乳的味道為什麼這麼怪,我說蜂蜜是新品種,夫人剛送來的,她也沒有懷疑。”
“當時你眼睜睜的看著她把那杯牛乳喝下去,你明知道她喝下去就會死,你有沒有一瞬間想過要阻止她?”言卿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犯人,像這種為錢殺人的也有,但她直到現在都無法理解這些人,他們在面對一個與自己毫無恩怨的人,是如何痛下殺手的。
雪桃頓了一下,臉色不由漲紅:“我當時只想著那十根金條,我想著只要小姐死了,我就可以拿著她的錢和這十根金條富足的過完下半生,其它的,我沒有想。”
大概是感覺到言卿有些薄涼的眼神,雪桃把頭又低下了幾分:“小姐喝完牛乳後不久就開始肚子痛,然後就在地上打滾,她讓我去找大夫,我假裝出門,卻是把門從外面鎖死了。這個院子裡只住了我和小姐兩個人,所以小姐叫得再大聲,別人也聽不到,我在門外一直等啊等啊,直到小姐沒有了聲音我才開啟門。”
回想起那時的情景,雪桃也覺得後怕,聲音不由帶了絲顫抖:“我回到屋裡後探了探她的呼吸,竟然發現她還有氣,我當時害怕極了,生怕她不死,於是就將她背到了湖邊,從胡邊拖進了水裡。我把小姐扔進去之後就躲到一邊,她開始的時候還在水裡輕微的掙扎,不過很快就不動了,一直等了很久,確定她是真的死了之後,我才回到院裡。我把小姐平時裝錢用的箱子和自己的東西裝好,趁著夜黑無人,偷偷的離開了時府。我一路回到家,到家之後才發現自己手上的戒指不見了,雖然那個戒指不是特別貴,但我還是很心疼,我根本沒想到戒指會和小姐一起掉進湖裡。”
時霆道:“尹明慧在被你扔進湖裡的時候,人還是半清醒的,她知道是你要殺她,為了指證你,她用了最後的力氣從你的手上扒下了這枚戒指。”
“小姐,小姐那時候是半清醒的?她知道是我殺了她?”雪桃頓時一臉驚恐,“她會不會來找我?”
“你還知道害怕嗎?”時霆一臉肅色的看向她:“你在殺人的時候,怎麼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怕過?尹明慧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卻為了十根金條就要了她的性命,你為了錢可以下如此狠手,怎麼還會害怕?”
“我……我……。”雪桃不斷的搖頭,似乎想要否認,可是她又不知道該否認什麼。
時霆道:“劉雪桃,你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尹明慧在死亡當天,有沒有什麼怪異的行為。”
“怪異的行為?”雪桃似在努力回想著:“小姐自從那件事之後,偶爾會心情不好,但也只是一陣子,一旦有吃的有玩的,她也就忘了。”
尹明慧這個人雖然有點討厭,卻是個直性子,她這種人,情緒極度容易外漏,就是那種高興來得也快,不高興去得也快的人。
“你再仔細想一想,比如說,她有沒有突然心神不寧坐立不安,或者感到焦慮和緊張?”
雪桃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對了,小姐跟我說,再住兩天就要回錢家了,本來她是打算在時府繼續住下去的,她,她還想嫁給二少爺。”
言卿:“……。”
看來尹明慧是在時霆這邊碰壁,轉頭就把念頭打到時廣的身上了,不過她倒是聰明的,時廣單身,她嫁給時廣的可能性最大,但時廣和錢蘭是一條船上的,時廣絕對不會娶一個對自己目前的局勢毫無用處的人。
所以,就算尹明慧在打時廣的主意,錢蘭也不會幫她運作,到頭來,也只是空歡喜一場。
“尹明慧突然要回錢府?”時霆眉頭一皺:“她可曾說過原因?”
雪桃搖搖頭:“她沒說原因,她只是有點焦慮……對了,我聽到她在自言自語,她好像,好像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
時霆直覺尹明慧一定知道了什麼人的秘密,而這個人就在時府之中,她想要避開這個人,所以才要離開時府。
“我當時也沒在意,反正小姐平時也喜歡瘋言瘋語不知所云,我只當她是做了噩夢。”雪桃道:“她那個人平時就是有些瘋瘋癲癲的。”
“在尹明慧死亡的前一天,她有沒有什麼異樣?”
雪桃說道:“異樣倒沒有,就是當天早晨她一直睡到了中午,連早飯都沒用,晚上夫人讓人來找她去用晚飯,她還遲疑了好一會兒,換做平時,不等夫人來叫,她就已經早早的過去了。”
時霆又問了一些關於尹明慧的事情,雪桃能想到的也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七少爺,我會死嗎?”雪桃緊張而害怕的問:“我殺了小姐,我會死嗎?”
“殺人償命,這是北地的法律。”時霆冷著一張臉,“十塊金條,兩條命,你覺得值嗎?”
時霆和言卿離開後,裡面仍然能夠聽到雪桃的哭喊聲,但是無論她哭得有多大聲,都是悔之晚矣,一切都無法挽回。
“這份協議能不能找到開這個保險櫃的人?”言卿問道。
時霆搖搖頭:“協議是匿名的,就算銀行的人還記得他的模樣,也不會是背後之人親自出面,去茫茫人海里找一個平常人,談何容易。那人算準了這條線索不會被利用,所以才敢去開保險櫃。”
“如果雪桃所說的話是真的,這個人是不是就潛藏在時府之中。”言卿推斷道:“尹明慧應該撞破了什麼秘密,有人要殺她滅口。”
“若說這時府中的秘密,只有錢蘭了。”時霆說完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測:“如果是錢蘭,她不必這麼大費周張去弄一個保險箱,她完全可以讓自己的人當面收買雪桃,而且從她的表現來看,她對尹明慧的死的確不知情,那種表現不像是裝出來的。我推測,這個人雖在時府,但是不方便和雪桃見面,更不想讓雪桃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暗中將協議和毒藥放在雪桃的房間。”
“他就不怕雪桃把這件事告訴尹明慧?”
“就算告訴了尹明慧,尹明慧也查不出是誰要害她,況且,這個人必定對雪桃有所瞭解,知道十塊金條對於雪桃的分量,料定了雪桃一定可以為了這十塊金條而去毒害尹明慧。”
時霆繼續說道:“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尹明慧應該看到了錢蘭和時廣密會。”
對於這個猜測,言卿也覺得十分驚訝,但是仔細一想又似乎合情合理。
“錢蘭和時廣私下裡密會,自然是萬般小心,絕對不會選擇在時府之內。”時霆道:“他們很可能有一個私下的密會地點,而錢蘭在出府的時候,恰好被尹明慧撞見,尹明慧便一路跟著錢蘭出了府,她本是好奇錢蘭的行蹤,沒想到卻被時廣發現,時廣怕她壞了自己的好事,於是殺人滅口。”
時霆說完,嘆息道:“這只是我的推測,沒有證據,推測只能是推測,無法作為抓人的依據。”
“但我覺得你這個推測十分接近事情的真相。”言卿道:“如果這背後之人真的是時廣,他必然不會親自出手,一旦出手,一定不會留下蛛絲馬跡,尹明慧的死,只能算在雪桃的身上,那個幕後之人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說話間,鄭筠從外面走了進來:“七哥,嫂子。”
看到鄭筠,言卿不免笑道:“我以前一直在想,什麼樣的人才能融化鄭筠這塊冰,那簡直比你們司長還要冷,我甚至覺得這個世上很難找到這樣的人了。”
鄭筠笑起來:“嫂子說笑了。”
時霆在一邊說道:“什麼時候結婚,我讓言卿把禮錢準備出來。”
鄭筠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這要看菱愛的意思,我的人和房子都是現成的。”
人和房子都是現成的,只差一個女主人了。
“七哥,你說會村先生那邊……。”
“以我對會村的瞭解,他是一位女兒至上的父親,所以菱愛的意願,他不會違背,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去做,會村這一關只會考驗你的人品和對你菱愛的真心。”
鄭筠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用力點了點頭:“好。”
說完,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光說我的事情了,我是想來問一下七哥,去前關城的火車票要買哪一天的?”
言卿聽說前關城幾個字,不由有些失落的望向時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