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湖西鎮8(1 / 1)

加入書籤

“林智今年三十六歲。”

三十六歲?

言卿眉頭一皺,錢蘭今年二十四歲,如果她和林智有關,那麼他們是什麼關係?

如果是戀人,那十幾年前的錢蘭還沒有成年,她怎麼會跟林智這樣一個成年男性有瓜葛。

龍雲驍看向應堂主,“你繼續說。”

應堂主又說道:“如果林智還活著的話,今年應該是三十六歲。”

“死了?”言卿既驚訝又失望,她本以為找到了一絲線索,沒想到這個林智已經死了,“他死多久了?”

“十四年前就已經死了。”應堂主道:“我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很驚訝,但他確實已經死了,據說是死在亂槍之下。”

“他是得罪了人,還是?”

應堂主道:“好像是得罪了人,但是當年和他在一起的人也都死了,我還在查有沒有知情者活著。”

龍雲驍問:“這個林智沒有家人嗎?”

“有。”說到這個,應堂主就露出惋惜的神色,“他有一兄一妹,父母健在,一家人住在西界的大院裡,三個月前突然起了一場大火,林家上上下下八口人,全部燒死了。”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那時候錢蘭還沒有出現在大帥的面前,那時候的錢蘭可能在湖西鎮,也可能早早就到了順城,但是林家的大火,真的跟她沒有關係嗎?

林智已死,林家又遭遇火災,言卿不得不把這些事情聯絡到一起。

“因為什麼原因而起火?”言卿問道。

應堂主道:“據說是小孩子玩火導致的,不過林智早就死了,林家的人也都燒死了,自然也沒人去細查起火的原因了。”

言卿不由看向龍雲驍,而龍雲驍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眼天色:“現在太晚了,光線不好,明天我帶你過去。”

“嗯。”言卿笑了一下,跟龍雲驍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可以言簡意賅。

龍雲驍又跟應堂主安排了幾句,應堂主就告辭離開了。

“你這次來湖西坊是為了時霆?”兩人重新坐下來後,龍雲驍拿起已經涼掉的茶壺換水,“他怎麼沒有陪你一起過來?”

“他去了前關城。”

龍雲驍知道時家的兩個兒子在爭權奪勢,雖然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這天下的主人無論換成誰,對他也沒有影響,但是牽扯到言卿,他自然希望時霆可以順利坐上那個位置。

成王敗寇,如果時霆敗了,那麼言卿也會被連累,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順城那邊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龍雲驍的聲音帶著無比的堅定,“無論何時,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那枚徽章,永久有效。”

言卿抬起頭,震驚的看向他,撞進他漆黑的眼底,她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

“你跟我,不必說謝謝。”龍雲驍把重新倒好的茶杯放到她面前,“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那好,大恩不言謝。”言卿爽朗一笑。

龍雲驍看了看她,也笑了起來。

第二天,龍雲驍帶著言卿來到了林家的宅子。

三個月前的一場大火,幾乎把這座院子燒成了灰,現場留下的不過是一些無法燃燒的,被薰的發黑的牆體,以及一些燒成了碳的斷壁殘垣。

應堂主走在最前面,從一扇倒在地上的黑色大門上跨過,回頭叮囑道:“龍先生和言小姐小心。”

“小心點。”龍雲驍虛虛扶了言卿一下,讓她跨過這些殘渣。

“屍體呢?”言卿問。

應堂主說道:“林家在這一帶也沒有親戚,自從林智死後,林家就逐漸走向衰敗,這個宅子還是林智當年留下的,所以林家著火之後,也沒有人收屍,屍體被好心的鄰居埋到山上去了,就那樣草草的埋了,連口棺木和墳頭都沒有。”

言卿走進這座院子,不管是廂房還是側房,全都燒得不成樣子,除了黑乎乎的木碳,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有人知道起火的時間嗎?”龍雲驍問。

應堂主道:“好像是半夜?”

龍雲驍一皺眉:“誰家的孩子會在半夜玩火?半夜也不會做飯,不會起鍋灶,這火從何而來。”

應堂主搖搖頭:“鄰居在半夜三更聽到尖叫聲,然後起身檢視的時候,就見林家的院子裡火光沖天。他們前來幫忙撲救的時候,火勢已經控制不住了。”

龍雲驍看到言卿進了廂房,於是大步跟了上去。

言卿在廂房裡轉了一圈,開始蹲下來清理地上的雜物。

“言卿,你做什麼?”龍雲驍急忙走過來,“這裡又髒又亂,東西燒成這樣,不小心傷到手怎麼辦。”

龍雲驍說話間,已經看到言卿的手上全是黑灰,斗篷的邊緣鋪在地上,也全部弄髒了。

“在找起火點。”言卿頭也不抬的說道,“凡是火災現場,一定會有起火點,只有找到這個起火點,才能知道火災是由什麼引起的,是人為還是意外。”

“我來找。”龍雲驍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你告訴我怎麼找。”

他力氣很大,言卿一下就被提起來放到了一邊,她有些無奈的看向他:“主要尋找能引發火災的引火物還有助燃物,如果鄰居聽到慘叫聲趕過來,火勢已經無法控制,那麼現場一定會有助燃劑。”

“我知道了,我來找。”龍雲驍說完就蹲下去,將地上的雜物一一向兩旁清理。

痕檢是白錦的特長,言卿很少參加痕檢工作,但這些理論知識她是懂的。

龍雲驍把那些礙事的燒焦物移開後,地上還有許多燒盡的黑灰。

現場沒有篩子,不能篩灰,言卿在龍雲驍的身邊蹲了下來,迫不及待的將手伸到那些黑灰裡摸索起來。

龍雲驍看她毫不怕髒的摸著那些黑灰,再一抬頭,她的臉上什麼時候也沾了灰。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想給她擦拭一下,可是抬起手才發現自己的手比她的臉還要髒,他無奈的笑笑,學著她的樣子在裡面摸索起來。

言卿一邊摸索一邊說道:“你看上面的棚頂,燒燬的要比其它的地方嚴重,而且這周圍的物品損壞也是最重的,幾乎都燒成灰了,所以我才懷疑,這裡就是起火點。”

龍雲驍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看來我又學會了一招。”

言卿笑了一下,只是這笑容剛到唇角,她的手上就摸到了一個硬梆梆的東西,她從灰堆裡將這個東西拿出來,用斗篷衣襬用力擦了擦。

“找到了。”她把手中的東西往他面前一送,臉上笑開了花一樣,“你看這是什麼?”

“這是?”龍雲驍伸手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這是打火機。”

這隻打火機是純銅製成的,所以耐住了高溫沒有被燒化,但是也是黑成了碳狀,幾乎辯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言卿又將所有的灰都清開,然後跪在地上,臉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你幹什麼?”龍雲驍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

“不錯,是汽油的味道。”言卿指著面前的地面,“這個地磚是耐火材料,所以沒有被燒成渣,龍雲驍,我去把它拆開看看。”

龍雲驍聽了,立刻找了一樣工具,就著變形的地磚縫將地磚撬開了,地磚被撬開之後,一股汽油的味道撲面撲來。

言卿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兇手在地面上潑灑了汽油,然後用打火麵點燃了地面,汽油滲進了地板之下的泥土中,得以儲存了下來。”

龍雲驍的眉頭也微微皺起,“看來真的是有人故意縱火,根本不是什麼小孩子玩火。”

“這個打火機,你認識嗎?”言卿問。

她記得龍雲驍抽菸,抽菸的人一般都對打火機有所瞭解。

龍雲驍用手擦著打火機上面的黑灰,直到有一點點模糊的圖案呈現了出來。

“這是進口火機,國外的牌子。”龍雲驍說道:“牌子的名稱叫PIPO,因為每種花紋的火機只出一款,在上流社會當中很受追捧。”

言卿聽過PIPO這個牌子,時霆也有一個PIPO的打火機,雖然他不抽菸,但他的身上一直會帶火機。

既然是每種花紋只出一款的打火機,如果能找到它的來源,也許就會有線索。

“這個火機上面的標誌只剩下殘缺的一塊,具體的花紋已經看不清了。”龍雲驍說道:“就算拿到店裡去問,大概也沒人能認出它的本來面目。”

言卿讓龍雲驍把打火機收好,起身道:“既然是人為縱火,那麼林家一家人的死就一定是燒死了。”

“可是人已經死了埋了,怎麼去查他們的死因?”

“人死了,但屍體還在,只要找到當初埋葬他們的地點,再把屍體挖出來,或許就能知道他們的真正死因。”

龍雲驍靜靜的看著言卿,她的臉上蹭滿了黑灰,看起來有點搞笑,可她的眼睛明亮如雪,帶著一種讓人為之著迷的自信,他忽然想起她曾經給書半雪驗屍時情景。

那時候吸引他的,應該就是這種從骨子裡向外散發的,屬於自信的魅力。

龍雲驍覺得,現在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最後中間夾章稽覈不過,鬱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