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湖西鎮14（1 / 1）
喜子說到這裡，臉上現出痛苦絕望的神情：“陳家老爺和夫人都非常和善，從來不曾苛待過下人，對我們這些挑夫們也都客客氣氣，他們是難得的好人，可是好人沒好報，人就這麼死了。”
喜子抹了一把眼淚：“林哥不但失去了心愛的人，就連心愛之人的家人都不能保護，悲憤之下，他決定為芳芳小姐報仇。他帶了幾個死士想要偷襲對方，結果卻被對方亂槍打死，那些人不僅打死了他，還把他的屍體扔到了野獸出沒的地方，讓他被啃食。”
“那你呢，你是怎麼被打傷的？”
喜子道：“我聽說林哥想去報仇，害怕他吃虧，所以就跟了上去，但是我趕到的時候，林哥，林哥已經奄奄一息，他在臨死之前將一枚徽章交給我，他讓我把它還給龍雲會……我想把林哥帶回去時，遭到了襲擊，那些人以為我死了，就把我和林哥他們的屍體丟在了一起，我醒來之後已經神智不清，只記得緊緊的抓著那枚徽章。”
喜子痛苦的敲了敲腦袋：“十幾年過去了，我這腦袋清醒的時候很少，就算是清醒著，我一個廢人，又怎麼去替芳芳小姐和林哥報仇，更何況，那些軍閥早就離開了，我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們，是我沒用，芳芳小姐和林哥對我那麼好，我卻不能為他們報仇。”
等到喜子哭了一會兒，言卿才問道：“陳芳芳是不是有一個妹妹，叫陳玲玲？”
喜子點點頭：“玲玲小姐比芳芳小姐小八歲，芳芳小姐死的那一年，玲玲小姐才十歲。”
“她是不是在一座庵廟裡跟著一個師太學鋼琴？”
“你，你怎麼知道？”喜子驚訝的看向她。
喜子問完又說道：“玲玲小姐有一次跟著夫人去廟裡，無意間認識了一位師太，那位師太覺得玲玲小姐是個音樂奇才，所以就讓玲玲小姐跟著她一起學彈琴，玲玲小姐每週都會去一次。”
“是誰帶她去的？”
“第一次是夫人，後來就是玲玲小姐的奶孃，直到陳家出事之後，玲玲小姐便不再去白雲庵了。”
“那陳家出事後，玲玲小姐去了哪裡？”
“陳家雖然出事了，但是家還在，玲玲小姐便一直生活在這裡，由她的奶孃照料著，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畢竟從那天以後，我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別說是操心別人的事情，自己都是要死不活的。”
言卿知道，對於陳家後來的事情，喜子不可能知道了。
“玲玲的那個奶孃，她叫什麼，是哪裡人，你還記得嗎？”
喜子想了想：“我們平時都喊她張嫂，她有一個兒子，住在城西衚衕，如果張嫂還活著的話，應該也在那裡。”
喜子說到這裡，突然急迫的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找玲玲小姐，難道連她也死了？”
言卿不忍心讓喜子難過，於是說道：“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喜子喜極而泣，“太好了，玲玲小姐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喜子，我還想問問你，你確定當初殺害林智的人是軍閥，你有沒有親眼所見？”
喜子一頓，眼神有瞬間的迷茫，“我，我不敢保證，因為我找到林哥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害了，而且打我的那個人，我也沒有看到臉，但是除了那個軍閥，我想不到別人。是他們把芳芳小姐強行請去，之後芳芳小姐就上吊自殺了，如果他們沒有對芳芳小姐做什麼，芳芳小姐為什麼要自殺。”
“也就是說，芳芳小姐被他們請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你和林智都不知道，對嗎？”
喜子點點頭。
“謝謝你，喜子。”言卿站起身，“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喜子抬起頭，眼光仍然有一些渙散：“玲玲小姐，她還好嗎？”
“她很好。”言卿想到錢蘭，一時間心緒複雜。
“玲玲小姐跟她的姐姐一樣善良，她經常偷偷給我糖吃，林哥和芳芳小姐約會的時候，她就帶著我偷看。”喜子回憶起當初的美好時光，“我三生有幸，才能遇到她們姐妹倆，得到她們的恩惠與照顧，只可惜，我沒有能力去幫她們報仇。”
“你已經很好了。”言卿輕輕嘆了口氣，“好好休息。”
“我們出去吧。”龍雲驍一直緊緊盯著喜子的反應，生怕他會在什麼時候做出對言卿不利的舉動，但好在直到談話結束，喜子都很正常。
“姑娘，喜子他？”
等到言卿關上門，老兩口急忙上前詢問。
言卿面對兩人眼中的期待，卻不想欺騙他們，“這只是暫時性的神智清醒，而且這種時候不會太多，除非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那喜子是不會好了嗎？”
“這種病無法治癒。”言卿握住老太太的手，“趁著他現在清醒，去跟他說說話吧。”
“好。”老太太急忙點點頭，拉著老頭快步的進屋去了。
言卿走出豆腐店的時候，仍然能夠聽見裡面傳來的哭泣聲。
“你一向對陌生人這麼好嗎？”龍雲驍見她面露悲慼之色，“你和他們只是萍水相逢。”
言卿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我二叔也經常這麼說我。”
二叔說她不應該每次都對被害人家屬產生工作之外的情緒，但她總是做不到，她承認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法醫，有時候也喜歡感情用事。
“你二叔？”龍雲驍並不記得言老爺有兄弟。
言卿笑了一下：“堂叔。”
龍雲驍：“……。”
只是他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跟著她一起回到了那個小旅館。
“你覺得會是大帥嗎？”龍雲驍坐下來後，將長袍的衣襬輕輕撩向一邊。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你的人調查的怎麼樣了？”
“這在當年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話音剛落，黑蛇便出現在了門口，門沒有關，他象徵性的敲了兩下：“龍先生，言小姐。”
“有訊息了嗎？”
黑蛇道：“當年在湖西鎮的軍閥部隊，確實是時大帥的部隊，而帶隊的人也是時大帥本人。”
言卿不由心下一震，難道大帥當年真的將陳芳芳……
“還要麻煩你再去查兩件事。”言卿開口道：“查一下城西衚衕，有一個叫張嫂的人，她應該有一個兒子，這個張嫂之前在陳家做過奶孃。還有一件事，問一下楊永康，林智當年的埋骨之地是否還能找到。”
黑蛇聽完看向龍雲驍，龍雲驍點了下頭：“照著言卿的話去查吧，把會里沒有差事的人都派出去，越快越好。”
黑蛇說了聲是，恭敬的退下了。
“如果大帥看中了陳芳芳，我覺得不無可能。”言卿拿起茶壺，先是給龍雲驍倒了一杯茶，“大帥當初有一個初戀情人，兩人感情深厚，直到那人死後多年，大帥仍然對她念念不忘。我看過陳芳芳的照片，陳芳芳的眉眼之間都跟慧緣師太有著極為相似的地方，如果大帥在湖西鎮這一帶恰好遇見了陳芳芳，大帥一定會被她的長相所吸引。”
“大帥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言卿嘆了口氣：“但是大帥並非好色成性之人，就算陳芳芳長得與慧緣十分相似，大帥應該也不會強人所難。”
“你是說，大帥不會做強迫陳芳芳的事情？”
“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並不會。”言卿分析道：“大帥第一次見到錢蘭就對她失魂落魄，但他並沒有想過強娶豪奪，而是自怨自哀了一段子，實在熬不過去了，這才找人前去說項，我想，錢家就算不答應，大帥也只能獨自嚥下這個苦果，不會以權相逼。”
“我也未曾聽說大帥是那種對女子強勢霸道之人。”
“我的猜測是，大帥可能真的找了陳芳芳，不過卻是以禮相待，但是後來發生了什麼，陳芳芳為什麼要尋死，現在還不能妄下結論，也許，大帥是冤枉的，也許，大帥真的對陳芳芳一時衝動做了什麼，像陳芳芳那樣剛烈的女子，又和林智有著秦晉之好，她是絕對不容許自己的身上沾有任何汙點的。”
龍雲驍點點頭：“這個陳家也是個迷，竟然在湖西鎮一帶完全失去了蹤跡，就好像沒有在這裡存在過一樣。”
“我猜是陳家的家主死後，陳家逐漸沒落，畢竟只靠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不可能打理那麼大的產業，至於後來怎樣了，就不得而知了。”
“但凡存在過，一定會留下痕跡，別急，總會查到的。”龍雲驍安慰道：“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線索了。”
“也只能慢慢查下去了，畢竟是陳年往事，而且還被刻意的掩蓋著。”
“言卿。”龍雲驍這幾日也聽說了錢蘭的事情，隨著線索一點點增多，他也大概理出了個來龍去脈，“錢蘭來到時家，難道是為了報復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