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言夫人之死6（1 / 1）
言老爺雖然生病了，不能出門，更不能見人，但宋成卻代老爺管理整個言家的事務，除了重要的事情會找言老爺和言啟商量一下，府裡的一些雜事都由他全權做主。
言府會在每年的新年為下人們做一套新衣，這套新衣的質量雖然不是上乘，但也是純棉製品，無論是款式和質量都很不錯。
裁量新衣的這天，會有幾個裁縫登門為眾人量尺寸，各個院子按順序把下人聚集到一處，一邊登記一邊量身。
白錦戴了一個口罩，一頂棉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跟兩個裁縫走在一起。
宋成讓他喬裝打扮跟在裁縫的身邊做記錄的工作，這個工作也不需要什麼專業的知識，只需要會寫字就行，而且記錄的時候，也可以趁機觀察現場的人群。
最先開始的是言夫人的院子，從聽差和丫鬟，分成兩排站好。
裁縫在測量的同時，白錦一邊問名字，一邊記錄。
“按個手印。”白錦指了指面前的紙張。
一個小丫鬟納悶的問道：“怎麼還要按指印？”
白錦胡扯道：“去年有人冒名頂替，為了保險起見，這次都要按手印，左手右手都要按。”
小丫鬟哦了一聲，伸出兩隻手按了手印。
白錦深邃的目光落在這個丫鬟的雙手上，她的雙手算不上白皙，但也毫不粗糙，平時做的工作應該很清閒。
小丫鬟按完手印又輪到一個聽差，白錦發現這個聽差的左手缺了三根手指，不過看癒合的程度，應該有些年頭了。
每個人的手都不一樣，有時候從這雙手上就能看出他們的職業。
白錦不著聲色的觀察著每一個人的手，直到所有的下人都裁量登記完畢，他也沒有發現哪雙手上有燙傷。
白錦心中大失所望，本來以為這是一條很明顯的線索，沒想到最後一無所獲。
“人就這些了嗎？”白錦不甘心的問宋成。
宋成將登記好的名冊和言家之前的名冊進行了對比，非常確定的說道：“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沒錯。”
“奇怪了，難道是我們的判斷有誤？”白錦擰著眉頭自言自語，“也許兇手根本不在言府的下人當中……。”
白錦不死心，又對宋成說道：“宋管家，有沒有新來的，沒有登過記的，或者來了幾天就走了的，你這邊還沒來得及記錄的？”
宋成搖搖頭：“言府的下人，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的，而且進門之前都簽了契約，不會有人來了就走。這些簽過契約的全部登記在冊，有專人保管，不存在在漏記一說。”
見宋成露出嚴肅的表情，白錦急忙說道：“宋管家，我不是說你辦事不嚴謹，我就是隨便問問。”
宋成道：“白隊，登記在冊這方面，我可以向你百分百保證沒有問題，但是有一點，你也看到了，言家這麼大，下人又多，我所能認識的人也不超過十個，所以，如果其中混入了什麼人，就算是這冊子再怎麼準確都是沒用的。”
“你們言府沒有護院嗎，混進了人還能不知道？”
宋成道：“如果是有人庇護呢？”
白錦望著他，眨了眨眼睛，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宋成說得很對，如果真的有人混進時府當中，打扮成下人的樣子，偷偷的隱藏在某個院落裡，就算他把整個府裡的下人都叫出來檢查一遍也是沒用的，因為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出現。
白錦雖然只是猜測，但他有種長期以來積累的直覺，他甚至相信，兇手此時就在言府當中，只不過藏起來了而已
白錦這樣想著，突然低聲跟宋成說了幾句，宋成還沒來及反應，肚子上已經被打了一拳，同時手中的東西也不翼而飛。
“來人啊。”宋成緩過一口氣，指著白錦逃竄的方向喊道：“快，快把那個人抓住。”
白錦抱著東西直衝進一個院子，此時，言府的下人都在前面的大院裡，因為還要領其它的東西。
白錦進了一個院子之後，裡面空空的沒有人，他在院裡橫衝直撞，倒是一個人沒有看見。
他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知道是有人在找他，於是一個利落的跳躍翻了出去，直奔另一個院子而去。
白錦這些天幾乎把言府走了個遍，言府的佈局他也牢記於心，他相信兇手如果真的還在言府當中，必然會隱藏在某個主人的院子裡，然後再假扮成院中的下人。
此時下人們都不在，這讓他找起人來方便了許多。
“抓賊啊，抓賊啊。”
二姨太郭豔蓉坐在客廳裡喝茶，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她便放下茶杯問道：“這是做什麼呢，這麼吵？”
“我去看看。”言靈快步走到大門前，推開門時就看到兩個聽差在焦急的東張西望。
“你們找什麼呢？”言靈問道。
聽差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四小姐，你可要小心一點，剛才有個賊人打了宋管家，又搶了錢盒，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你們是怎麼做事的，怎麼能讓賊人混進來。”
“四小姐有所不知，這個賊人是跟著裁縫們一起來的，誰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宋管家說了，這個賊人的身上很可能有武器，讓大家都注意安全。”
言靈急匆匆的回到屋子，把言家進賊的事情告訴了郭豔蓉。
郭豔蓉急道：“這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怎麼進了賊？下人們都去前面了，一旦這個賊人進來了可怎麼辦？”
郭豔蓉一向膽子小，平時睡覺的時候，不但要在房門上掛兩把鎖，更要丫鬟在外面二十四小時守夜，半夜稍有風吹草動，她就要嚇得驚醒。
郭豔蓉當年跟著家人顛沛流離，過著四處逃亡的日子，他們東躲西藏，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因為常常這一覺睡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兒時的經歷讓郭豔蓉到現在還留著這個毛病，因此一聽說有賊，便已經嚇得六神無主。
“阿孃，別擔心。”言靈安慰道：“那賊人不過就是想要找出口離開言家，不會亂躥進我們院子的，他也知道這言家這麼多聽差，只要把他抓住了，不是亂棍打個半死，也要送到治安處去坐牢，他現在巴不得插上翅膀飛了呢。”
聽著言靈這樣一安慰，郭豔蓉的情緒才慢慢緩和下來。
言靈又道：“就算那個賊子真的闖進來，不是還有那個人在嗎？”
“對啊，對啊，還有那個人在。”郭豔蓉撫著胸口，“好吧，我不擔心了。”
郭豔蓉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響動，當即嚇得她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完了，完了，快喊人，一定是那個賊人進來了。”郭豔蓉說著就往屋裡跑。
言靈也有些害怕，畢竟只是一個弱女子，這個賊人真要怎樣，她完全不是對手。
言靈急忙跑過去想要關閉大門，就在她剛走了兩步的時候，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只見那個身影穿了件舊棉襖，頭上戴著頂棉帽子，一個白色的棉口罩將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
言靈的視線向下一垂，正看到他懷中抱著的盒子，她想到那個聽差的話，說是有賊人打傷了管家，又搶了錢，看來這個盒子裡裝著的，應該就是那些錢財。
“啊！”
言靈花容失色，嚇得一聲尖叫。
這尖叫聲差點刺穿了白錦的耳膜，不過言靈的反應也是人之常情，尋常的女子看到他這個樣子，都要失聲尖叫的。
白錦沒有理會言靈，而是往屋裡跑，他要確定這些屋子裡有沒有藏人。
“啊啊啊！”
背後，言靈的尖叫聲還在繼續，她一邊叫一邊往另一側的廂房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救命，救命。”
白錦心想，這個四小姐是傻了吧，就算想跑，也應該往門外跑，她倒好，竟然往屋裡跑，如果他是賊人的話，直接就給她堵到屋裡了。
“傻子。”白錦嘟囔了一聲之後就要去另一間側房，可他馬上又反應了過來。
言家四小姐這不是逃命，這是想要尋求幫助。
她嘴裡喊著那句“救命”，也是衝著某個人說的。
屋子裡還有人！
白錦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身形一轉就去追言靈了，言靈還沒跑到門口就被白錦拉住了手臂，她來不及尖叫，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言靈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痛哭流涕的同時，連聲音都帶著恐懼的顫音。
“小韓，救我，救我啊。”
當她說到小韓兩個字的時候，白錦的眼睛一亮，他幾乎可以肯定，在這個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而且聽這個稱呼，不像是言府的人。
他想到對方很可能會功夫，於是從腰間拔出了配槍，在言靈的哭喊聲當中，他一腳踹開了大門。
迎面一個黑影砸了過來，白錦的腦袋一偏，一個巨大的古董花瓶從他的耳邊飛過，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砰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