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1 / 1)
沈若兮縮頭的時候,謝延已經去洗漱了。
像這種租用的小公寓,衛生間又小又窄,隔音更是差得要命,所以他在裡面洗臉的聲音,沈若兮聽得一清二楚。
她穿好衣服從床上爬起來,看到床單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兩個枕頭一左一右的掉落在地,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又如倒帶般在腦海裡重新播放了一遍。
“幹什麼呢?”肩膀突然在後面被人拍了一下。
沈若兮這才發現自己正抱著一個撿起的枕頭髮呆,他這一拍,枕頭也從她的懷裡掉了下去。
耳邊一熱,是他的臉貼了過來,溫熱清爽的氣息隨之撲在她的耳側:“在想剛才的事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如同一隻捕到獵物的狼,正在逗著獵物玩耍。
“沒有。”沈若兮想也不想的直接否認了。
“那你臉紅什麼?”
“你看錯了。”沈若兮向旁邊一閃,逃離了他的氣息範圍,“我去洗臉。”
匆忙躲進衛生間的沈若兮,一抬頭時,鏡子裡的人嚇了她一跳,只見她頭髮散亂,一張臉更是透著不自然的紅,而這副囧態顯然被那個男人收進了眼底。
她匆忙從一旁的蓄水桶裡舀了一瓢涼水,雙手不停的往臉上撲著,直到一張臉不再發熱發紅,她才停下來大口的喘息。
“喂。”
外面傳來謝延的聲音:“你在裡面幹什麼,水都流出來了。”
沈若兮這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太倉促,已經弄得滿地都是水,沒有什麼防水措施的地面上溢滿了水漬。
她又急忙拿起抹布去擦,又用浴巾堵住了門口。
就在她狼狽的做著這一切的時候,謝延突然把門開啟了。
她抬起頭,頭髮和臉都是溼的,頭髮一縷一縷的粘在臉上,樣子實在說不上好看。
謝延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沈若兮瞪了他一眼,“沒見過別人擦地嗎?”
“你不是洗臉嗎?怎麼變成洗地了?”
沈若兮不想理他,而是低下頭繼續收拾地面。
等她換好了乾淨的衣服,謝延已經站在門口了。
“謝先生還不走嗎?”沈若兮沒好氣的問。
“你不是說要吃麵條?”
“我自己會做。”
“你有材料?”謝延諷刺的說道:“沈小姐這裡可以說是一窮二白吧。”
被他赤果果的嘲笑貧窮,沈若兮不由翻了個白眼,雖然她的自尊心告誡她不應該跟這個男人去吃麵條,但她的肚子卻是不爭氣的咕嚕了一聲。
昨天晚上,她只吃了一些花生,而那點東西早就消化掉了。
謝延挑了一下眉毛:“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你要是餓死了,誰給我賺錢。”
沈若兮知道謝延不差她賺的這幾個錢,但她還是決定不委屈自己的肚子,有白吃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只是與她想像的不同,謝延帶她進了一家豪華西餐店。
“我們只是吃個麵條。”沈若兮提醒道:“這種西餐店哪有面條。”
“你是想讓我吃路邊攤?”
“有什麼不可以,一樣能吃。”她和野貓一起進食,垃圾筒撿來的東西都可以用來謀生。
在她眼裡,食物無貴賤,只要能救命。
謝延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看著她:“你最好放棄這個想法。”
沈若兮想想也對,讓大名鼎鼎的謝延去路邊麵館吃碗麵條,顯然是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兩人在餐廳靠角落的位置坐好後,服務生拿來了選單。
謝延沒接,而是看向沈若兮:“你點。”
沈若兮道:“我就想吃麵條。”
謝延又轉向那個服務生:“兩碗麵條。”
服務生一臉茫然,“先生,我們這裡沒有面條。”
這是西餐廳,哪來的麵條。
“沒有?”謝延一個眼神看過來,“確定?”
服務生還要說什麼,餐廳的經理一路小跑而來,衝著謝延點頭哈腰:“不好意思,謝先生,他是新來的,不認識謝先生。”
說著,就朝著那個服務生猛使眼色。
服務生也急忙行禮:“對不起,謝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行了,行了。”謝延不耐煩的擺擺手,“有沒有面條?”
“有有有。”經理急忙說道:“謝先生想吃什麼樣的麵條?”
謝延再次看向對面的沈若兮,經理和服務生也一臉緊張的看向沈若兮。
看得出來,這位女子的話很有分量。
沈若兮淡然道:“蔥花面。”
經理和服務生面面相覷了一眼,人精一般的經理很快就說道:“蔥花面,有有有,我們店最擅長的就是蔥花面。”
沈若兮:“……”
你一個西餐廳,最擅長的是蔥花面,這說謊不會臉紅的本事還真是讓人驚歎。
不久,經理親自端來了兩碗蔥花面,不過說是蔥花面,面卻只是配角,隨著面一起端上來的還有各種高檔配茶,山珍海味無一不全。
謝延對於經理的做法十分滿意,很大方的賞了他和服務生不菲的小費。
“你早餐都吃這麼油膩嗎?”沈若兮皺著眉頭。
“這不是我點的。”謝延一攤手,“是他們自做主張。”
沈若兮心想,不是你點的,你還給小費,明明就是無聲的贊同。
不過,她也懶得管這些,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吃飽。
吃過飯,沈若兮又讓經理將沒有吃完的東西打包,經理愣了一會兒,又求助般的看向謝延。
在他們這種餐廳吃飯的客人,從來沒有人打過包。
“讓你打包你就打,看我幹什麼?難道要我給你打?”謝延沒好氣的瞪眼睛。
經理急忙說道:“豈敢豈敢,我現在就讓人打包。”
最後,經理和一眾服務生將謝延送到了門口。
沈若兮聽到身後齊刷刷的“謝先生慢走”“歡迎謝先生再次光臨”,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謝延的語氣明顯不滿。
“你走到那裡都是這樣前呼後擁嗎?”
謝延用鼻子哼了一聲:“有什麼奇怪的嗎?”
“你不嫌吵得慌?”
“習慣了。”
他走到車前,忽然轉過身問她:“你一會兒去哪?”
“回去睡覺,晚上還要上班。”
謝延頓了一下:“你不是剛睡醒?”
“窗外的喜鵲,每天早上叫個不停,我是被吵醒的。”沈若兮說到這裡,忽然又想到了早晨發生的事情,在沒有臉紅之前,她急忙轉過身,“我自己走回去,多謝謝先生款待。”
謝延目送著她離開才坐進車裡,開車的劉叔轉頭問道:“謝先生,你今天中午約了牛小姐吃午餐。”
“哪個牛小姐?”
劉叔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問題,認真的答疑解惑:“昨天在高爾夫球場遇見的那位牛小姐,是牛參謀長家的千金。”
“她呀。”謝延似乎不感興趣,“不去了。”
劉叔點了下頭:“那我讓人去回了她。”
劉叔跟在謝延身邊多年,是謝延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平時只需要謝延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他就能知道謝延想做什麼。
“老劉。”坐在後座的謝延,突然身子向前傾了一下:“我昨天是自己要去促進路的?”
“是。”劉叔認真的答道:“謝先生昨天喝多了,本來我想送您回公館,在經過促進路的時候,您突然說要去老公寓,我想扶您上樓,您不同意,我便一直在樓下等著,直到今天早上。”
“那個地方,真的很久沒去了。”謝延往後一倚,靠著身後的靠背,“當初才來順城的時候,居無定所,睡過下水道,睡過橋洞,之後有了點錢才租了一個公寓。紅姐看我可憐,還少收了我一半的房租,時不時送些好吃的給我。現在一想,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劉叔道:“那裡算是先生在順城的第一個家,所以先生才念舊,把那個樓都買了下來,買下之後,經營權依然還歸紅姐,先生不拿一分收入。”
對於曾經幫助過他的人,謝延一直都心懷感恩,同樣,對於得罪過他的人,他也是睚眥必報。
“老劉,你覺得沈若兮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面對謝延突然轉變的話題,劉叔回答道:“我看不透沈小姐。”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謝延輕挑了一下嘴角:“老劉,你覺得我在巷子裡遇見她,是不是太巧了?”
“先生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謝延搖搖頭:“這是一個看似很簡單,卻是最難看透的女人。”
“那我要找人去查她嗎?”
“讓鬼手去查。”
劉叔愣了一下,很快就點了下頭:“是。”
鬼手是謝延手下的骨幹之一,專門負責收集訊息,他的眼線遍佈各地,能力毋庸置疑。
謝延讓鬼手去查沈若兮,顯然是對沈若兮一直心存懷疑。
可劉叔不懂,為什麼謝延不相信沈若兮,還要幫她,並且跟她接觸。
但這些事情都不是他一個下人能夠過問的,他要做的只是服從命令和執行命令。
謝延閉上眼睛,正準備假寐一會兒,車窗就被敲響了。
他有些惱怒的睜開眼睛,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敲他的窗,緊接著就看到沈若兮的臉貼在玻璃上,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