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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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兮和胡領班同時一愣。

胡領班看到來人,臉上就如同變戲法一樣,本來還陰雲密佈,一瞬間就如同春暖花開。

“戴先生,呦,原來是戴先生啊。”

戴京看了胡領班一眼:“我怎麼記得這金牌是一週一換呢?”

“對對對,是一週一換,是我記錯了。”胡領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瞧瞧我這記性,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說完又拉住沈若兮的手,熱情的說道:“若兮啊,這些金牌你好好攢著,一週後就可以去兌換了,有戴先生在,保你拿金牌頭名。”

胡領班這話顯然是說給戴京聽的,如果戴京想捧沈若兮,那就把金牌大把大把的砸過來,因為砸過來的金牌都是她的提成。

“這個就不勞煩胡領班操心了。”沈若兮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面無表情的說道:“麻煩胡領班讓人把賬目記好,胡領班記性不好,但我的記性卻是好得很,這每天入賬多少,我可是一分不會記錯的。”

沈若兮在戴京面前絲毫不給胡領班面子,這讓胡領班不由嘴角抽搐,卻只能陪著乾笑。

“沈小姐。”戴京客氣的說道:“有時間嗎?”

“我今天的歌唱完了。”

“方便到樓上坐一坐嗎?”

沈若兮點了下頭:“好。”

二樓的包房裡,戴京已經擺好了棋盤。

他先讓沈若兮坐下來,自己才在她對面坐好。

一旁的小火爐上,壺裡的熱水剛剛燒開。

“我準備了清淡的茶葉,據說是對嗓子有好處。”戴京動作熟練的沏著茶,“我們喝茶下棋,豈不妙哉。”

沈若兮笑了一下:“還是三局兩勝嗎?”

戴京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她素淨的面孔,“你剛才是笑了?”

沈惹兮也愣了。

戴京給她倒了杯茶,“我第一次看見你笑,你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好像誰的面子都不給。”

“我只是一介平民,怎麼敢。”

“你當初拒絕文仁親王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那戴先生是怎麼看的?”

戴京搖了搖頭:“和自殺無異。”

“自殺是自願的,不能等同。我想戴先生應該想用一些其它的詞彙,卻是拘於禮節不能說。”

戴京笑了:“比如?”

“蠢不可及。”

戴京由淺笑變成大笑,看起來十分開心。

“戴先生執黑子還是白子。”

“老規矩,我執白,你執黑。”她好像很喜歡那個黑子。

沈若兮喝了一口茶,眉頭一挑,眼中有了讚歎之色,“我突然想到了今天的賭注。”

“茶?”

沈若兮緩緩放下茶杯:“戴先生這茶確實是極品,若是我能僥倖贏得兩局,就厚著臉皮跟戴先生討要一包茶葉。”

“若是輸了呢?”

“若是輸了,願在對弈時為戴先生泡茶倒水。”

“這個賭注聽起來還不錯。”戴京指了一下棋盤:“沈小姐請。”

舞廳外面的喧囂聲震耳欲聾,包房裡卻是格外的安靜,只能聽到子落棋盤的聲音。

“哈哈。”戴京放下最後一顆子,“看來今天是我贏,沈小姐,敗局已定了。”

“未必。”沈若兮執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看似敗局已定,其實也有轉圜的餘地,只要能另闢蹊徑,誰說不是柳暗花明呢?”

當沈若兮落下這一子的時候,戴京先是神色一變,緊接著就撫掌叫好,“沈小姐這一步走得好,簡直就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沈若兮道:“只是扭轉了戰局,還沒有獲勝。”

“不,這一子已經勝了。”戴京直接把手中的棋子一放:“戴某認輸。”

沈若兮笑道:“戴先生迫不及待的要送茶葉了?”

“那茶葉是我親手採的。”戴京撿著棋盤:“是我老家的茶山產的。”

“戴先生的老家不在順城?”

“我同你一樣,因為戰亂而離開家鄉,不過比你幸運的是,我的家人都還在。”戴京收好了棋子,“去年的清明,我回了一趟家鄉,那裡的茶山還在,只不過已經換了幾任主人,我把它重新買了下來。”

說到這裡,他突然問:“你採過茶嗎?”

“我沒有見過茶山,西南不產茶葉。”

“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去,喝自己親手採的茶,連味道都會不一樣。”

沈若兮露同幾分嚮往和好奇:“茶葉是怎麼採摘的?”

說起茶葉,戴京便有些滔滔不絕,可見他對家鄉的感情的確不一般。

“你的家鄉有什麼好玩的?”

沈若兮搖搖頭:“有點記不清了,就是感覺很窮,吃不飽,穿不暖。”

“那你還想回去嗎?”

“我不知道,也沒有想過。”

戴京輕嘆一聲,不是每個人對家鄉的回憶都是美好的。

棋局結束後,兩人又聊了會,戴京才親自將沈若兮送了回去。

“那個胡領班,不會找你的麻煩吧?”戴京關心的問,“你剛才可是沒給她面子。”

沈若兮開玩笑的說道:“戴先生別忘了,我連親王的面子都不給。”

“那戴某真是榮幸,起碼沈小姐還給戴某幾分薄面。”戴京說著就做了一個紳士的行禮動作。

沈若兮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戴先生平時都是這麼哄女人的嗎?”

戴京正色道:“我從不哄女人。”

“哦?”

戴京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明天我會讓人把茶葉送過來。”

“那就先謝謝了。”

“明天晚上,我有一個應酬,就不過來了。”

沈若兮道:“戴先生是大忙人,而且戴先生不必跟我交待這些。”

戴京靜靜的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她目光平淡,甚至還帶著幾分疏離。

戴京見多了趨炎附勢的女子,這些女人想方設法的想要貼上他,為此不惜用盡手段。

她們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不敢表露一絲一毫的不滿,他說的話對她們來說就是聖旨。

和這些人交談,如同喝著無味的白開水,毫無味道。

但是沈若兮不同,她雖出身貧寒,卻自帶孤傲體質,在她面前,人沒有三六九等,因為她對誰都是這樣一張淡淡的臉。

她不會因為他喜歡下棋就刻意的輸給他,她也不會因為他手中握有金錢權利而巴結討好他。

她想要的東西,她會憑著本事去交換,哪怕不一定成功,她也不會低三下四。

戴京說他從不哄女人並非騙人,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女人在哄他,他也不屑跟那些女人過多交集。

“那就當是我厚顏的求得一個關注吧。”戴京的表情有些受傷,“沈小姐如果有事,我就住在新開路34號的戴公館,只要沈小姐報上名字,管家就會接待。”

“戴先生這麼容易向人透漏自己的住址嗎?”

戴京無奈道:“我想邀請沈小姐上門做客的心思,怕是要瞞不住了。”

他半開玩笑的語氣讓沈若心淡然一笑,“戴先生請回吧。”

然而,戴京並沒有離開,在沈若兮下班走出舞廳的時候,戴京的車就停在外面。

他開啟車門親自走下來:“沈小姐,我送你一程吧。”

沈若兮剛從領班那裡支了一些錢,本來想叫一輛黃包車,現在戴京要送她,她在權衡了一下之後便答應了。

她下班的時間都在凌晨,如果走路回去的話難免不安全,為了安全考慮,她還是決定不再冒險。

對於沈若兮肯上車這件事,戴京似乎十分高興。

“戴先生,今天的玫瑰是你送的嗎?”

戴京沒有否認:“我讓一個朋友代買的,沈小姐喜歡嗎?”

“我把它當成武器了。”

“武器?”

“打人的武器。”

沈若兮把今天砸花的事情說出來,戴京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大笑,“可真有你的,用花兒來砸人。”

“倒也沒有糟蹋,現在擺得化妝間裡到處都是。”

沈若兮看了一眼窗外,“戴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並不喜歡鮮花。”

“你不喜歡鮮花?”戴京疑惑的說道:“倒是很少有女人不喜歡鮮花。”

沈若兮彷彿想起了很久遠的事情,聲音也變得很低沉:“我們逃難的時候經過一片花田,在那裡遇到了敵軍,他們把我的阿孃和姐姐拖到了花地裡。我當時還小,被阿爹抱著逃命,我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那些漂亮的鮮花被踩在泥地裡,然後阿孃和姐姐的血噴在花瓣上。”

戴京見她目光悲涼,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伸到一半,他又縮了回去。

最後手上的動作變成了嘴上的安慰:“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若兮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會嗎,會好起來嗎?

可她看到的,為什麼只是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無論她怎麼走,都找不到那一縷光明。

戴京把沈若兮送到公寓的樓下,又目送著她上樓後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而沈若兮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掛上了防盜鏈。

昨天晚上的教訓歷歷在目,她可不想再把那隻狼給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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