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盡在掌握(1 / 1)
三天後。
第一人民醫院內發出一條公告。
受到群眾舉報關於心外科醫生季恆個人作風問題,經過醫院相關部門的調查和審議,判定結果如下……
後面洋洋灑灑的寫了很多官方的書面語言。
直到最後,才將事實寫了出來。
經過停職期間的調查取證,季恆的作風問題根本就是無中生有。
最後還對此給季恆的工作造成影響而道歉。
圍觀的醫生和護士有人歡喜有人憂。
最高興的當然是陳夢昕。
季恆停職兩週時間,她也有兩週沒見到人了,這下終於可以一起共事了。
腳步加快的朝著行政科過去,陳夢昕要催促一下抓緊把季恆的班給排上。
走到門口,聽見裡面人說話,立刻停下腳步靜靜地聽著。
“季醫生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明天怎麼沒安排他的工作?”
“安排什麼呀。”小職員盯著電腦,拿出了一張單子給她,“季醫生把之前沒休的假期都拿出來了,我看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會回來的。”
“不會吧?”
另一個人在看清申請單時才相信了。
“天吶,休息的時間那麼久,手術檯那邊能忙得過來嗎?”
“這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咯。”
陳夢昕站在門口聽的一清二楚,她想不通季恆在搞什麼名堂。
明明事情已經解決了,他可以回來繼續工作為什麼還要休假。
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卻是關機狀態。
在他接受調查的當天傳送的訊息至今都沒有回覆。
陳夢昕不知他是純粹不想回復她的,還是不想回復醫院所有人。
萬和苑的大門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圖案,顯得莊重而神秘。
古色古香的庭院,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曲折,沿著小徑走向裡面,能看見一老一少面對面而坐。
石桌上擺著象棋,正廝殺著厲害。
少年一副休閒裝束打扮,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枚象棋輕輕擺弄。
對面的老人頭髮鬍子都已花白,瞧著應是耄耋之年,盯著棋盤眉頭緊皺也沒想出到底走哪一步才有機會取勝。
少年郎悠哉的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顧爺爺,您再不走棋我就贏了。”
對面的老人姓顧,全名顧懷瑾,是萬和苑的主人。
“哼。”顧懷瑾裝作不服氣的樣子哼了一聲,還是願賭服輸,“我輸了,你小子進步很大啊。”
“哪裡,是顧爺爺讓著我。”
顧懷瑾起身,少年連忙過去攙扶。
撐著他的手臂往屋內走,一邊問:“你調查結果出來已經沒事了,還賴在我這不去上班?”
少年郎正是季恆。
停職期間,他隔三差五的過來陪著顧懷瑾下下棋散步打發時間。
季恆攙扶著他在太師椅上坐下,“之前您總說我工作忙沒時間來看您,現在我有時間了,您又說我賴在這,真是難做啊。”
屋外由遠而近的響起腳步聲。
一位身穿高定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笑著說:“季恆,你別聽我爺爺在這抱怨,你能來看望他可高興了,我瞧著他最近胃口都變好了。”
說話的人是顧懷瑾的大孫子顧承允。
顧懷瑾傲嬌的哼一聲,“你們就知道欺負我一個老頭子。”
“哪敢欺負您啊。”
老人也是好哄,兩句好聽的話立刻就高高興興了。
顧承允看向季恆問:“我聽說你遞交了年假申請,這是短時間內不打算回去上班?”
“前段時間累著了。”季恆笑著回答,“我想借此機會多休息休息。”
顧家的這一老一少可都是人精,哪能猜不透別的心思呢。
這次調查事件來得突然,不問青紅皂白直接處置,對季恆造成影響是小,但醫院那兒不給個說法是不行的。
“既然休息,那就再陪我喝兩杯?”顧懷瑾衝著他嘿嘿笑著。
“好啊爺爺,你又揹著我偷偷喝酒!”顧承允抓住了他的把柄大喊著,“醫生說你不能喝,怎麼就忍不住呢。”
顧懷瑾不願承認,“胡說,季醫生在這呢,他看著我我還能有事?”
“我不管,我今天要在這盯著你不許你沾一滴酒。”
顧懷瑾瞪起眼睛,“你公司事忙完啦?讓你相親你去了嗎?”
提到相親,顧承允渾身抗拒。
“都是一些歪瓜裂棗我才不要去呢,跟她們聊簡直浪費時間。”
顧懷瑾督促著:“你看你都快35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兒子都生倆了!”
又是老生常談的話題。
顧承允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餘光瞥見旁邊笑著看戲的季恆,把注意力吸引過去。
“季恆和我差不多大,你怎麼不催催他呢!”
顧懷瑾替季恆說了,“人家有喜歡的女人了,你有嗎?”
“什麼!”顧承允的反應很大,“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沒聽你說過啊。”
季恆的唇邊泛著溫柔的笑容,淡淡的說:“一直都有啊。”
顧承允一臉問號:“???”
一直都有,那這麼多年還是單身?
他不理解。
顧懷瑾搖頭嘆息一聲道明緣由:“你以為這次調查他什麼,就是小恆喜歡的人是有夫之婦才惹出來的事。”
顧承允驚訝地瞪大眼睛。
抬起手衝著季恆豎了個大拇指,“兄弟,你牛掰啊。”
這要換做是他想都不敢想。
季恆站出來替喜歡的人說話,“其實不是她的錯,錯在我,是我沒有管好自己的行為讓別人鑽了空子。”
瞧著季恆深情的模樣,爺孫倆對視一眼,更是好奇這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把季恆迷成這樣。
顧懷瑾感慨著:“唉,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見到你和這個女人修成正果。”
季恆信心十足,“會的。”
爺孫倆又是一個對視,同時問他:“這是有苗頭了?”
季恆並未隱瞞,“她最近在離婚,我一直在等。”
顧承允沉思片刻開口問:“所以,你單身這麼多年就是在等她?”
“沒錯。”季恆點頭承認。
顧承允和他相識很多年,從來沒聽說他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
就算是當年學校裡幾乎和他比肩的陳夢昕也入不了季恆的眼睛,更加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讓季恆苦等多年。
瞧著爺孫倆滿臉的不解。
季恆臉上的笑意慢慢地盪漾開,“你們不認識她,但一定認識她的父親。”
“誰啊?”
“是我的老師蘇昀明教授。”
當年季恆就是透過蘇昀明才認識的顧懷瑾老爺子,也是透過他才和顧承允成為朋友。
想到已逝的故人,顧懷瑾的臉上露出了感傷,沉沉的嘆息一聲道:“真是可惜了啊。”
蘇昀明在世時,只要有空必定要來探望他。
每一次都要陪著說好久的話,要麼陪他下棋解悶。
蘇昀明待人和善,只要認識他的人沒有一個說他的不好,可偏偏就是這樣好的人,因為一場突來的惡疾離開了世界。
顧承允曾見過幾次,聽說過很多關於蘇昀明的事,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瞧著顧懷瑾傷感,轉移了話題,“既然是蘇教授的女兒,肯定差不到哪裡,不然也不會讓季恆惦記那麼久吧?”
顧懷瑾贊同的點點頭。
季恆臉上的笑容更甚,“她確實很好。”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開始驕傲上了?”顧承允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被你這麼一搞,以後就催我一人了啊。”
季恆挑眉,“那沒辦法,誰讓我進展更快呢?”
本來他們就是同齡,聊得來的同時還是單身,別人催婚的時候還能有個應付。
這下好了,剩下顧承允一人。
他正要說話,口袋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顧承允頓時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變得嚴肅,聽著電話裡的彙報臉色逐漸陰沉。
“我知道了。”
“出什麼事了?”顧懷瑾一眼便看出不對勁。
顧承允一邊安排人備車,一邊回答他:“您忘了今天是你老朋友袁爺爺動手術的日子,就在第一人民醫院,這會兒已經在手術室了。”
說著,餘光瞥向旁邊格外淡定的季恆。
話像是對他說的,“聽說出了點狀況,我們趕緊過去瞧瞧。”
“那得快點過去。”
季恆這才拿出手機開機,很多條找他的訊息。
還有幾通院長錢頌良的未接電話,估計事情不小,不然也不會這樣急促。
剛瀏覽完訊息,電話進來了。
“院長,您找我?”季恆接通。
電話裡錢頌良火急火燎的催著他趕緊去醫院。
季恆不緊不慢的回答他:“院長,我在休假。”
“你什麼時候休不行啊,非要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錢頌良急的團團轉,“這個手術沒有你不行啊!季恆季醫生,你趕快回來!”
季恆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顧承允開著車在等他。
上車後,顧承允開門見山的說:“你走這一招未免太刁鑽了吧,萬一袁爺爺真出了事怎麼辦?”
“我有數的。”
季恆早就提前看過了袁爺爺的病例和所有檢查報告,關於他的手術方案也做成了報告。
具體如何實施已經在他的腦海中不知道過了多少遍。
就算是出現差錯,也不是大錯誤,他也可以在第一時間解決。
顧承允趁著間隙瞄了他一眼,真是淡定。
他感慨一聲,“我慶幸躺在手術檯上的人不是我。”
此時醫院的手術室門口聚滿了人。
醫生和護士來來回回進出很多次,圍觀的家屬上前詢問也沒有人回答。
直到電梯抵達樓層發出清脆的嘀一聲。
顧懷瑾和顧承允一同從電梯裡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季恆以及兩名管家。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紛紛讓開路。
錢頌良也是驚呆了,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麼。
顧懷瑾沉著臉提醒他:“還不趕緊叫人去做準備?”
錢頌良立刻反應過來,再去找季恆時人已經進了準備室開始進行手術前的準備工作。
“顧老先生,您怎麼還親自來了?”錢頌良連忙叫人給他安排座位。
對旁邊的顧承允也是畢恭畢敬。
顧家是第一人民醫院的幕後大佬,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當年要不是顧家給予了很大的支援,也不會有今天這個成績。
所以,無論是誰都不敢輕易得罪了顧家的任何人。
“裡面躺著的是我鐵桿兄弟,我能不來?”顧懷瑾對他沒有好臉色。
錢頌良尷尬的笑著和他賠罪,“真是抱歉顧老先生,今天的事……”
“什麼都別說了。”顧懷瑾打斷他的話,“在醫術方面,我只相信兩個人。”
錢頌良在大腦中快速的過了一遍人員名單。
剛要想起來會是誰時,站在一旁的顧承允開口:“當然是蘇昀明蘇教授和季恆季醫生了。”
一個已經去世,另一個還得罪了。
錢頌良識趣的閉上嘴巴,等待著手術結束。
手術室內。
季恆換上手術服走進來的一剎那,他們彷彿看見了光。
季恆抬著雙手走到主刀手鄧浩的身後和他默默地換位置。
肩膀貼著肩膀而過的瞬間,季恆低聲說:“有時間就把精力多放在工作,別總是盯著別人的隱私。”
旁人不知曉,季恆都不會不知道。
兩次舉報他作風問題的人就是和他同期進入醫院工作的鄧浩。
都是同一所學校出來的畢業生,無論做什麼鄧浩都會被季恆壓一頭,時間久了心裡難免心生怨念。
原先季恆也沒有懷疑過他。
直到上一次評選名單被取消之後,他無意間發現鄧浩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後來在工作上也總有言語挑釁。
季恆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所以一直都不予理會。
這次事情鬧大,想躲也躲不掉。
平時鄧浩總是喜歡和一些新來的醫生說,不讓他們有動手的機會,特別是季恆霸佔著主刀手的位置不讓。
主刀手可不是誰都能上的。
這次季恆就給他一次機會,結果呢?
“止血鉗。”季恆伸出手,旁邊的副刀立刻把工具遞過去。
三個小時後。
季恆站在洗手池前清洗著手臂和雙手,瞥著旁邊一聲不吭的鄧浩,問:“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