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宜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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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符籙上繪製的所有陣法,只有三種效果:聚火、蝕魂、衰弱。

而且彼此之間又互為陣眼,組成了一個更大的陣法。

在這陣法被啟動的一瞬間,這五個人還尚未反應過來,就被衰弱到了極致。明明有修為在身,但卻是像是高燒不退的凡人一般,渾身乏力提不起勁。

即使這種虛弱感僅僅能持續一瞬間,但在這種環境下已經足夠了。

幾個人幾乎如同砧板上的魚,連閃躲都沒有力氣,眼睜睜看著那黑色火焰蔓延了過來,順著腳面一點點往上。

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縱使幾人怎麼掙扎也甩不掉。

聽著那幾人的震破天的慘叫聲,陳悟念笑了笑。

即使沒有看見裡面的情況,僅僅透過這慘叫聲便完全能夠腦補出一副慘絕人寰的場景。

但陳悟念心頭卻沒有半分惻隱之心。

揮掌做刀,在一旁的山崖上切下了一塊人高的方石,順手寫下了一行字,飄然離去。

還抽空在街上買了一兜子炊餅,悠哉悠哉踱著八字步邁進了逆旅。

“客官,您回來了!飯菜好了!”

一走進逆旅,那小二便迎了上來,衝著陳悟念笑道,朝著靠窗的一張桌攤了攤手。

“嗯,不錯!”陳悟念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屈指一彈,一顆散碎銀子就進了那小二的懷中:“多的賞你了!”

“唉喲,多謝客官!”小二一陣千恩萬謝。

陳悟念坐到桌邊,桌上酒菜都已經擺放好了,嫋嫋散著熱氣。

伸手捻起一顆梅子放進了嘴裡。梅子上還裹著已經被梅子汁染成紅色的薑絲。

啖一顆梅子,再啜一口酒。

鹹甜的梅子果肉伴隨著汁水和酒水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紅泥小火爐,綠蟻新焙酒。

怡然自得!

酒液在火焰的燒灼下,似沸不沸,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而千里外,那被黑色火焰包圍起來的五個人,耳朵裡一時間也只聽得到咕嘟咕嘟的聲音。

與那輕鬆寫意不同,這種聲音卻是如同閻王的囈語。

這是腦漿沸騰的聲音。

火焰在燒灼著身軀,滴淌出油的同時;也在燒灼著魂魄。就像是渾身上下被道道生鏽的鐵鋸狠狠撕扯著皮肉,而後又活生生吞下了一通滾油。

體內外,同時受著煎熬。

此情形下,也真的是又煎又熬。

起初,幾人還能掙扎著慘叫幾聲。

但很快,幾人就連叫都叫不出了,因為聲帶已經在火焰當中焚燬了,只能張大著嘴無聲嘶吼著。

緊接著,道道火焰從那大張著的嘴中噴了出來。雙眼、鼻孔中也溢位了火焰。

這縷縷火焰聚在一起,直接將整個頭面部整個覆蓋了起來。

而關節處已經碳化,這五個人就像是散架的積木,轟然塌下。

不多時,原地只剩下了幾句枯骨,再過了一會兒,連骨骼都化作了飛灰。

但那火,依舊在燃著,沒有半點想要熄滅的跡象。

天上四道亮光閃過,四位道人踩在雲端,皆是身著青袍,面沉似水。

“永安,命牌呢?”成濟道人看著下方那肆意燃燒的黑色火焰,沉聲問道。

低沉的聲音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怒意。

“碎了,神形俱滅!”名叫永安的,是一個馬臉高大道人。聞言不禁捏了捏拳頭,顫聲道。說話間,眼眶已是微微泛紅。

這五個,可都是他的徒弟、一手帶大的徒弟。

成濟道人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永安的肩頭。

世界上沒有什麼感同身受,除非是經歷過同樣的事。

他的徒弟不也是這樣,一日之間就死了個乾淨嗎?

另一個略微矮小點的道人也向永安施以安慰眼神。

“三位師叔,你們看那邊!”此時,四人中那揹負長劍的年輕男子朝著崖邊一指。

幾人聞言,看了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塊——石碑!

在這石碑面前,這整座山丘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塋。

年輕男子伸出右手,成爪一吸一提,那石碑直接沖天飛起,懸在了幾人面前。

石碑之上,幾個鐵畫銀鉤般的大字,如同以刀劍信手劃出,透著陣陣殺氣。

“辛卯月,甲子日。”

“宜安葬、宜行喪、宜入殮,宜成服。”

“宜殺人!”

“餘事勿取!”

“眾籌成仙者葬闡教五道於此!好自為之!”

那負劍男子眉頭一豎,猛地一握拳,道道劍氣溢位,那塊石碑瞬間就被破成了齏粉。

“眾籌成仙?此乃何意?”成濟一陣咬牙切齒,伸手想推演此處的天機。

不出預料,天機被遮掩住了。而他只是玄仙,未窺大道,也無法直探天機。

這種手段,讓他想到了數月前的北俱蘆洲。

同樣是神形俱滅,同樣是不留痕跡。

“眾位師叔。弟子閉關這百年來,究竟發生了何事?

如今竟是有人膽敢向我闡教門人出手?我等不是除魔衛道嗎,這好自為之是何意?”

那負劍男子不解問道。

“嚴嵩,此僚定為那孽龍同黨,你如今既以劍入道,晉為劍仙,便應該匡扶正道!莫要被這些瘋言瘋語擾了道心!”成濟微微瞥了嚴嵩一眼,淡然道。

“是,師叔!”嚴嵩渾身一震,即使依舊不解,仍是向成濟行禮道。

“讓門中弟子好生追查,我倒要看看這眾籌成仙者究竟是何人!”

成濟說著,眼中冒出了一縷精光。

“怎麼樣?妥了?”

呂一縷走到一樓,四處望了一圈徑直走到了陳悟念身旁坐了下來,低聲問道。

“妥了!”陳悟念點了點頭,看都沒有看呂一縷一眼。自顧自地取過半張炊餅,夾了兩團雞肉,摸上蔥韭磨成的醬,再加上兩條梅子釀成的紅姜,捲成了卷。

“老大,好生奇怪,我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在打量著我!會不會是……”呂一縷不安地四處看了看,附在陳悟念耳邊低聲道。

陳悟念聞言,卷著餅的手猛地一頓,心裡猛地一咯噔。

找上門來了?

這麼快?

起初他也沒在意,但呂一縷這麼一說,的確是有許多目光都在打量著自己這邊。

【難道……】

陳悟念狐疑地看了呂一縷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你他孃的拔了自己多少頭髮,禿頂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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