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相互算計。(1 / 1)
“子……,子……仲,你……你且上前來。”
“呼,呼。”重重的呼吸聲傳來,陶謙吃力地開口,彷彿單單只是說上一句話,就已經快喘不過氣來。
“喏。”糜竺躬身行禮,小步走向床榻。
陶謙渾濁的眼光望向糜竺,“咳。”輕咳一聲,斷斷續續道:“那劉……劉備。”
“如何!”
陶謙的話問的無頭無尾,但顯然糜竺明白了陶謙的意思。
只見糜竺緩聲道:“劉備自入徐州一來,並無半點僭越,在曹操退兵之後,其便命其手下部將訓練士卒,加緊防備。”
“這樣啊。”陶謙輕嘆一聲,過了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在這期間糜竺已久恭敬在側,沒有半分不耐煩。
“子仲,汝覺得劉備此人如何?”
糜竺聞言,緩聲道:“回使君,竺與劉備相交甚淺,看不出其人品如何,不過北海孔文舉倒是對其頗有讚許。”
又是半響過後,陶謙輕咳一聲,“孔文舉?”“呵。”
糜竺沉默不語,對於陶謙的評價不作任何評論。
孔文舉,就是孔融。
就是哪個小時候讓梨的孔融,不過看陶謙那模樣到是有些看不上孔融。
隨著糜竺的沉默,臥室之中又陷入了沉默,有許久之後,陶謙忽然開口道:“子仲。”
糜竺應道:“使君,下官在。”
“子仲,你覺得劉備此人如何?!”嘶啞蒼老的聲音從臥榻上傳出,彷彿金屬摩擦般難聽刺耳。
糜竺半響沒有開口回答,陶謙也顯得異常有耐心。
許久後,糜竺似乎帶著些許踟躕,緩聲道:“劉玄德此人到是有些賢名,領兵作戰也有經驗,其在平原縣當平原相國時百姓對其也愛戴有佳。”
“整體來說,還算不錯。”
“其中……”
說到這裡,糜竺頓了頓聲,繼續言道:“其身為漢室宗親更為難得,如今漢室宗親中也無有幾個人物。”
“這劉玄德,也算宗親之中出類拔萃之人。”
“當然和劉焉、劉表等人相較,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床榻上的陶謙似乎是點了頭,片刻後,緩聲道,“那也算不錯了。”
又過了許久後,只聽陶謙緩聲道:“子仲,若是讓劉備做著徐州之主,汝覺得如何?!”
糜竺聞言,眉頭輕輕一動,只是口中卻岔開了話題,言道:“使君勿要多想,且將養好身子才是。”
“呵。”陶謙輕笑一聲,“咳,咳。”又是一陣咳嗽,“自家的身體自家清楚。”
“老夫如今六十有三,早已是花甲之年。”
“花甲之歲在這大漢朝中也算是長壽之人了,如今徐州這情況,老夫已無精力顧及矣。”
“趁老夫現在還有一口氣在,將徐州交付出去,才能不負徐州百姓啊。”
“劉玄德此人吾也聞其之名,若是其真與傳言相符,這徐州託付於他也不是不行,畢竟他也算是皇室宗親了。”
陶謙的話說的斷斷續續,花了許久時間才說完。
糜竺聽聞陶謙的話,這才應道:“使君為民操勞,想必徐州百姓一定銘感於心。”
糜竺此言一出,床榻之上陶謙傳來劇烈的咳嗽。
銘感於心?
不罵死他陶謙算是不錯了,曹操之父死在徐州,曹操領軍報仇,戰爭在徐州爆發,死了多少人?
多少人無家可歸?!
糜竺顯然察覺到了陶謙的情緒,緊接著便閉口不言。
“呼!”一聲出氣聲在床榻之上響起,陶謙輕聲道:“子仲,若是覺得劉備此人徒有虛名,那吾只能另覓他人了。”
糜竺聽了陶謙的話,心中建起波瀾,輕聲回道:“劉備此人到也不錯。”
“嗯。”陶謙輕應了一聲,半響後,緩聲道:“子仲且先去休息吧,吾也在休憩片刻。”
“喏。”糜竺躬身行禮而退。
當糜竺離開後,原本一臉病重的陶謙眼中露出精光,再無半點先前的渾濁,一改先前病態模樣。
似乎在來算計這時間,過了許久後,陶謙揚聲道:“命人去請陳登前來。”
“喏!”
一直在一旁等候的女子應了一聲,往外走去,床榻上的陶謙掀開了被褥,站了起來。
其眼神明滅不定,臉上露出複雜之色,“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傳來,陶謙用白娟捂住了嘴。
原來如今的陶謙的確身體染重病,但卻並未完全到彌留之際,只是據醫師所說他現在已時日無多。
畢竟原本年紀就大了。
正因此陶謙才想著正好趁次來試探試探現在麾下之人有沒有其他想法,今天糜竺和他的對話,他覺得還算滿意。
而緊接著除了糜竺之外,便是徐州家族另外一人陳登了,不過面對陳登,陶謙深知此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決定換一種方式來試探。
不久之後,陳登來到陶謙府上,在陶謙臥室之中,陶謙此事身著常服已坐了起來。
“元龍,近日可好?!”陶謙主動打招呼道。
陳登行禮道:“回使君,一切安好,只是有些手忙腳亂。”
陳登本就負責徐州之中,農業生產、水利灌溉之類的農務,經過曹操進攻徐州一事後,陳登更加忙了。
許多事情都需要陳登來協調。
陶謙輕笑一聲,“能者多勞嘛。”“元龍,今日請你前來,是有一時相商。”
陳登心思急轉,應道:“不知使君有何事吩咐。”
陶謙這次沒有做作,直言道:“元龍,覺得那幽州劉備如何?”
陳登聞言,心中已經明瞭陶謙所說的意思。
只聽其回道:“劉玄德此人盛名在外,又有領軍之人,還算不錯。”
“不錯?”
“嗯。還算不錯。”陳登點了點頭。
陶謙輕笑一聲,開口道:“既然覺得不錯,那若是將徐州交付於他如何?”
“元龍應該知曉,老夫那兩個孩兒均不成器,若是將徐州交付與他們,不要說老夫不放心,就算是爾等也不放心吧?”
陳登臉上露出鄭重之色,陶謙的意思他已經明白了,他這是在新的繼承者,而他那兩個兒子,陶謙已經不準備讓他們接手徐州。
至於為什麼。
陳登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
簡單點說,就是為了逼禍,徐州牧看上去很威風,很厲害,但是所謂官職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同時危險也就有越大。
陳登沉思片刻,輕聲道:“若是劉備的話,勉強能夠勝任。”
“好!”
“好!”陶謙連笑道,“那有元龍這句話那就夠了。”
緊接著陶謙與陳登又閒聊了片刻,便打發陳登離開。
陳登離開後,陶謙輕嘆一聲,“商人無義,終究是不可靠,不過陳元龍這麼說了,想必那劉備確有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