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1 / 1)
雲封這話問出口,葉澄卻是陷入了沉默,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是在他看來這天下形勢瞬息萬變,即便是今日他們商定好了什麼,可日後若是突然有戰事興起,那麼他們今日所說一切便就是廢話。是以,葉澄想了片刻,還是照實同雲封說道:“臣以為,這接下來雖說是休養生息為先,然則更應該補充兵員。當下各國局勢混亂,先是有西岐突然興兵攻打中衛,這幾年來可謂是戰事不斷,而保不準什麼時候便就有戰火燒到了我們這裡,因而臣以為是我風弋全境兵馬當在適當的休息後全力防禦。”
“你這樣說,本王便明白了,那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這年後你便放手大膽去做便是。”雲封頗為讚許的看著葉澄。而今他更是覺得葉澄其人深得其用,自家父王果真有識人之明,葉澄如今立下黑山口外退掉中衛五萬大軍與收復秦州濰州兩件功勞,更是高居這大司馬之位,不過他並不因為這些就盲目自大驕傲自滿,叫囂著要繼續攻打他國,這與雲封自己想過的平天下之策略不謀而合。
葉澄見雲封既然能夠沉得住氣,便就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隨即躬身向雲封告退,正當他要走的時候,雲封卻突然又叫住他說道:“明日大典,無需緊張,自然些便是,橫豎都不會出什麼差錯的,不過即便是你出了差錯,離著那些官員也是遠的很,並不會有人注意到你的。”
“臣——”聽了這話,葉澄卻是愣了一下,而後才忙笑著回答道,“多謝王上寬慰!”
雲封也是笑了起來,說道:“這哪裡是在寬慰你?本王十歲那年起便就隨著父王一道祭奠,這話還是當年我第一次隨父王祭奠時,父王曾說給我的話,如今便就說給你吧。”
聽雲封提起先王雲武擎,葉澄倒是也有些恍然,他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父親。對於葉澄而言,這世間有諸多遺憾,而最為遺憾的卻是沒能等到自己的父親看見自己在沙場之上建功立業,父子二人便就已經天人永隔了。雲封瞥見葉澄這樣表情,自然也猜得到葉澄在想些什麼,當即忙開口說道:“說起父王,本王倒是也想到葉老將軍了,而今你有這樣的功績,想必葉老將軍在天上自然也是分外開心的。”
聽到這話,葉澄卻是頷首一笑說道:“時常總是聽人家提起‘葉老將軍’四個字,而後時間一久,我自己提起我爹來,也總是要帶上‘老將軍’三個字,而今想起才覺得有些好笑,我爹他哪裡當得起一個老字,不過是因為當年有我在,軍中才會稱他一句‘老將軍’罷了。”
雲封卻是嘆了口氣,對於葉澄所說的這個他自然是明白的。當年雲武擎器重於禹州葉氏,不僅僅是給葉正欽加官進爵,更是對尚且還年幼的葉澄也是如此,以致葉澄年紀輕輕便就已經是軍中一個校尉,雖說他從未曾到軍中履職,可這俸祿與官印乃至這袍服也都是按照軍中的品軼來給葉澄製作。是故,這才有了不管是軍中人還是朝中官員,見到葉澄總是加上一個“少將軍”,見到葉正欽也總是加上一句“葉老將軍”。不過,似乎那個時候也並沒有人會覺得日後葉澄能站到同葉正欽一樣的高度上,更不會有人覺得葉澄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擔任這風弋國大司馬之職,其權柄之大竟然能勝過當年的葉正欽。
君臣二人就著這話便聊起了當年許多往事,不過大多數時間還是雲封在說,葉澄在聽。這並非是葉澄故作高深,只不過他實在是有些想念自己的父親了,他也不過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草草接過自家的這副擔子,又接過這風弋軍政的擔子,若非是他葉澄自小就剩餘行伍之間,若是換一個人恐怕就要被這擔子給壓完了腰。這件事,別人若是看的雲裡霧裡,可雲封卻是最為清楚的。當下夜幕已經降落這人間,雲封見天色不早了,便就讓葉澄先行回府去準備明日的大典,自己卻是走到了後宮之中王太后所居住之宮殿。
王太后剛剛用過晚膳,雲封走進宮殿的時候,王太后正坐在殿中漱口,遠遠的見雲封進來,王太后忙起身相迎。雲封卻是極為恭謹的對著自己的母親行禮,只不過語氣卻稍顯有些低沉。王太后藉著燭光看了雲封一瞬,便笑著拉過雲封的手來說道:“我兒在想些什麼?”
雲封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就隨著王太后坐在了榻上。雲封抬起頭看著自己母親的時候,卻恍然間覺得這時間已經在自己母親的臉上畫下了道道痕跡,雲封便有些哽咽的衝著王太后說道:“兒子想父王了。”
作為一個曾經與風弋先王榮辱與共的女人,王太后這些年來其實過得也並不容易。當年雲武擎並非是個得勢的王子,甚至還被自己的兄長算計,乃至於流落到禹州這樣的苦寒之地。不過最為難得的卻是,即便雲武擎流落的禹州,面臨的是自己也許再也不能回到這平豐城的結局時,王太后卻依然毅然決然的跟隨著自己的丈夫來到禹州,甚至當時的王太后還身懷六甲......
想到這兒,雲封更是對自己的母親肅然起敬,當年在禹州那樣的苦寒之地,若是沒有自己的母親細心操持著這個小家,恐怕他們一家三口是熬不到葉家將他們接到府中居住的。王太后似乎是看懂了雲封眼中的想法,輕輕拍了拍雲封的手背說道:“兒啊,你父王勞碌了一輩子,雖說走的著急了,可是能有你這樣的孩子,你不知道你父王有多麼開心。”
雲封久久無言,他想起自己剛剛隨著雲武擎回到王京的時候,還沒等他熟悉這個大大的宮殿,就被身邊的人套上了繡工精緻的蟒袍,冊封為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