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得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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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趙三槐忽然說:“先生,福利院那個小六,今天主動去幫忙搬磚了。他說以後要像您一樣護人。俺看他眼睛亮亮的,不像以前那麼倔。”

鄭毅嘴角微微彎了彎:“孩子懂事就好。明天你帶他去校場看看新兵練盾,讓他知道護人不是光靠嘴。”

第二天清晨,校場又熱鬧起來。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地面還結著薄霜。新兵們排成幾列,扛著木盾練習撞擊。盾牌撞在一起發出“砰砰”的悶響,木屑飛濺。趙三槐站在高臺上喊口令:“左盾前推!右盾補位!別亂!保持隊形!”

小六混在隊伍裡,個子小,盾牌差點把他壓趴下,但他咬著牙往前頂,額頭上的汗混著霜氣往下淌。鄭毅站在場邊看著,沒說話。

練到一半,一個新兵忽然喊:“先生來了!”

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鄭毅。鄭毅走過去,拿起一面木盾,掂了掂重量:“盾不是拿來擋的,是拿來推的。推開敵人的牙齒,護住身後的人。”

他示範了一下,盾牌往前一推,力道不大,卻讓旁邊幾個新兵連退三步。小六眼睛亮了:“先生,俺也能這樣嗎?”

鄭毅把盾遞給他:“試試。”

小六接過,深吸一口氣,用力往前推。盾牌撞在另一個新兵的盾上,“砰”的一聲,對方退了半步。小六笑起來,露出缺了顆牙的嘴:“俺……俺行!”

趙三槐在旁大笑:“行!再練十遍,今天中午加雞腿!”

午飯時,福利院廚房的煙囪冒得更歡。孩子們排隊領粥,粥裡漂著幾片青菜和碎肉丁。鄭毅端著一碗坐在院子石階上,小石頭和小六坐在他旁邊,小石頭一邊吹粥一邊問:

“先生,聽說有大怪獸要來,是真的嗎?”

鄭毅點頭:“是真的。但我們有城牆,有盾牌,有你們這些小傢伙幫忙搬東西。”

小六搶著說:“俺今天推盾了!先生說俺推得不錯!”

小石頭羨慕地看他:“俺也能去校場嗎?俺力氣小,但俺能幫著擦盾牌。”

鄭毅揉揉他的頭:“能。明天你們一起去。擦乾淨的盾,才能擋住怪獸的牙。”

下午,鄭毅又去了丹房。枯蓮真人正指揮幾個弟子攪拌藥鼎,鼎裡藥汁沸騰,冒出白煙,空氣裡滿是苦澀的草藥味。看見鄭毅,真人擦了把汗:

“先生,回春丹已經一萬枚了。滅火符做了五百張,冰封丹三百枚。水鏡符也多煉了十張,隨時能用。”

鄭毅走到藥鼎旁,看了看藥汁顏色:“再加三錢紫霄藤,增強定水效果。獸潮一來,河水會先漲。”

枯蓮真人點頭:“老朽記下了。對了,先生,柳長老今天送來一批靈石,說是柳家倉庫清出來的。俺沒敢全收,只收了一半。”

鄭毅嗯了一聲:“收著吧。告訴柳長老,城破了,大家都跑不掉。”

晚上,城主府議事廳又聚了人。韓無痕、柳長老、鐵獨眼、郭天佑、趙三槐都到了。桌上攤著新畫的地圖,地圖上黑水河、斷劍谷、黑松林用紅筆圈了出來。

韓無痕指著地圖:“先生,俺讓韓家商隊從南邊運了三千石糧食,明天就能到。箭矢也備了五萬支,夠射三輪。”

柳長老冷著臉說:“俺柳家貢獻了兩百張中品符紙,煉製防禦陣用。就是人手不夠,俺家護衛可以借五十個給城衛。”

鐵獨眼吐掉草梗:“俺的人已經到位一百二十個,個個能打。先生,什麼時候開始夜訓?”

鄭毅看著地圖:“今晚就開始。趙三槐,你帶隊去黑水河巡夜。郭天佑,城牆夜裡加雙崗。枯蓮真人,丹房通宵煉丹。”

眾人紛紛應是。散會後,鄭毅獨自走到城牆上。夜風吹來,帶著河水的溼腥。遠處黑水河方向,紫光又亮了起來,像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趙三槐走上來,遞給他一件披風:“先生,夜裡冷。俺帶人去了,兩個時辰一換。”

鄭毅披上披風:“小心點。別靠近裂縫。”

趙三槐點頭,帶人騎馬離開,馬蹄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接下來的幾天,準備工作一刻沒停。城牆繼續加高,黑岩石塊像積木一樣往上碼,工匠們喊著號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投石機一架架組裝好,機臂上纏著粗麻繩,石彈堆在坑邊,像一排排等待出征計程車兵。

福利院的孩子被分批移到內城宿舍,地下室挖了深坑,坑壁用木板加固,裡面鋪了厚厚的乾草和棉被。小石頭和小六負責搬被子,搬得滿頭大汗,卻笑個不停。

“先生說,這是咱們的堡壘!”小六一邊搬一邊喊,“怪獸來了,俺們就躲這裡,俺推盾護著你!”

小石頭點頭:“俺擦盾牌,擦得亮亮的!”

校場裡,新兵的喊聲越來越整齊。盾陣練習從撞擊變成配合,有人喊“左!右!前推!”,隊伍像一道移動的牆,在場上來回推移。鄭毅偶爾過去看一眼,糾正幾個動作,就繼續忙其他事。

斷劍谷那邊,枯蓮真人帶人去放了十幾張水鏡符和滅火符,回來報說霧氣暫時壓住了,但炎獅的吼聲還是時不時傳來。

黑松林的狼群又靠近了一次,鐵獨眼帶人用火箭驅趕,狼群退了回去,卻在林子邊緣留下幾排爪印,爪印深得能看見泥裡的石頭。

鄭毅每天都看情報,地圖上的紅圈越來越多。他在耳房裡坐到深夜,炭盆裡的火苗映在他臉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窗外,風還是那麼凜冽,吹過宿舍樓頂的紅綢,獵獵作響,像在提醒著什麼。

一天夜裡,郭天佑急匆匆跑來:“先生,黑水河裂縫又擴大了!趙三槐他們剛回來,說水下黑影多了好幾條,還有一頭背上長角的,像是五階。”

鄭毅起身:“走,去看看。”

兩人趕到河邊時,趙三槐正指揮衛兵把定水符貼在岸邊石頭上。符紙亮起藍光,河水漲勢果然慢了些,但水面還是泛著紫紅。

趙三槐擦著汗:“先生,俺們今天差點被水柱掀翻。黑影越來越大膽,有一條還把船底撞了個洞。”

鄭毅看著河面:“再加十張定水符。明天讓枯蓮真人過來,試試冰封丹,能不能把裂縫暫時凍住。”

準備還在繼續。糧食倉庫堆得滿滿當當,箭矢擦得發亮,丹藥一瓶瓶碼在架子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孩子們在地下室玩著“守城”的遊戲,用木棍當盾牌,互相推擠,笑聲不斷。

鄭毅站在福利院新挖的地下室入口,看著裡面亮起的油燈。燈火搖晃,把孩子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群小小的戰士。

小六跑出來,拉著他的袖子:“先生,俺們練好了!怪獸來了,俺們也能幫忙!”

鄭毅蹲下,摸摸他的頭:“好。但記住,先護好自己,再護別人。”

鄭毅蹲在地下室入口,夜風從身後巷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在油燈光暈裡打著旋兒。小六的手還拽著他的袖口,袖子被拉得微微變形,布料上沾了點孩子手心的汗漬。地下室裡,孩子們圍著幾盞小油燈,燈芯噼啪輕響,影子在土牆上拉得老長,有人學著推盾的姿勢,木棍撞在一起發出悶悶的“咚”聲。

“先生,俺推盾的時候,肩膀都酸了。”小六咧嘴笑,缺牙的縫裡透著風,“可俺想好了,等怪獸來了,俺擋在最前面,你在後面指揮。”

鄭毅拍拍他的肩膀,手掌寬厚,掌心帶著點剛從校場帶回的泥土味:“擋前面可以,但得聽口令。趙三槐教你們的‘左盾前推,右盾補位’,記住了嗎?”

小六用力點頭,旁邊的小石頭也湊過來,懷裡還抱著一塊擦得發亮的木盾殘片:“先生,俺擦了一下午,盾面亮得能照出人臉。俺力氣小,就幹這個。”

鄭毅起身,目光掃過地下室深處,那裡已經碼了三排木架,架上堆著棉被和乾糧袋,空氣裡混著新挖土的腥味和淡淡的艾草香——枯蓮真人讓人在牆角點了安神香囊,防著孩子們夜裡做噩夢。他轉身往外走,靴底踩在臺階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都早點睡。”他回頭說,“明天還有活兒,城牆那邊要運石料,你們誰有力氣的,可以去幫著抬小車。”

孩子們齊聲應“好”,聲音稚嫩卻整齊,像一窩剛學會叫的小雀。鄭毅走出地下室,夜風立刻撲面,帶著河道那邊的溼冷。他沒披額外的外袍,就那麼沿著青石小路往城牆方向去。路邊宿舍樓的窗戶透出零星燈光,有人影晃動,大概是婦人們在給嬰兒餵奶,奶香混著柴火味飄出來,淡淡的。

城牆腳下,火把已經點起一排,橙紅的光把黑岩石塊照得發亮。郭天佑正站在一架臨時搭起的木梯上,指揮工匠們往牆頭碼最後幾層石塊。石塊沉重,每抬一塊,工匠們就低吼一聲“嘿喲”,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滴在石縫裡,瞬間被灰漿吸乾。梯子晃晃悠悠,木頭髮出“嘎吱”輕響。

“慢點!別急!”郭天佑喊,聲音被風扯得有點散,“這層石塊要對齊陣紋,歪一寸都不行!”

鄭毅走近,抬頭看去。城牆已經加高到一丈八,牆頭每隔十丈挖好的投石機坑裡,機臂已組裝一半,玄鐵裹杆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一個工匠忽然腳下一滑,梯子猛地晃了晃,他手裡那塊黑巖差點脫手,砸向下面另一個抬石頭的漢子。

“小心!”下面漢子大叫,聲音帶著驚慌。

郭天佑臉色一變,趕緊往下爬:“別慌!穩住!”

可那工匠已經穩不住,身子前傾,石塊眼看要砸下去。鄭毅抬手,金焰從指尖滲出,像一道細細的金線纏住石塊。石塊在空中頓住,穩穩懸停半尺,然後緩緩落下,正好卡進牆頭的縫隙裡。工匠驚魂未定,腿軟得差點從梯子上栽下來。

“先生……”郭天佑落地,擦了把額頭的汗,“這塊石料有點問題,北山那邊今天送來的,有幾塊裡面有裂紋,俺怕扛不住獸潮的撞擊。”

鄭毅走過去,伸手按在剛碼好的石塊上。指尖傳來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他眉頭微皺:“裂紋是天然的,但裡面混了點鐵砂。鐵砂遇火會炸。誰負責驗料的?”

郭天佑低頭:“是鐵獨眼手底下的人,他說北山礦洞趕工,驗得匆忙。俺已經讓人把有裂的挑出來了,可這批裡混了三成。”

鄭毅沒說話,轉身往城牆根的料場走。料場堆著黑巖小山,火把插在四周,風吹得火苗亂晃。鐵獨眼正蹲在那兒,嘴裡叼著草梗,一塊塊石料敲過去,聽聲音辨裂紋。看見鄭毅,他趕緊起身,草梗差點掉地上。

“先生,俺正愁呢。”鐵獨眼撓撓頭,聲音粗得像磨砂,“這批石料是北山老礦挖的,上面說為了趕進度,挖得深了點,混了下層鐵脈。俺敲了半天,好的壞的混一起,挑不過來。”

鄭毅蹲下,隨手撿起一塊,掌心金焰一吐,石塊表面亮起淡光,裂紋裡的鐵砂像活了似的微微顫動。他手指虛畫兩道,金絲滲入石塊,把鐵砂一絲絲抽出來,落在地上成一小堆黑砂。

“這樣。”他聲音平靜,“讓枯蓮真人明天帶兩個弟子過來,用‘辨金符’掃一遍。壞的別扔,熔了煉箭頭用。”

鐵獨眼眼睛一亮:“成!俺這就去傳話。可先生,北山礦洞那邊,工人們說今天挖的時候碰上塌方,砸傷了五個,俺怕明天石料供不上。”

鄭毅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我明天去礦洞看看。你先把城牆這邊的陣紋補齊,每塊石縫裡嵌一枚‘固巖釘’,釘子從丹房領。”

鐵獨眼抱拳:“得令!”

夜更深了,城牆上的火把燒得只剩半截。鄭毅沒回府,徑直去了丹房。丹房在城東一處偏院,院門前掛著兩盞琉璃燈,燈罩被風吹得輕輕晃,燭火把“丹”字映得發紅。裡面熱氣騰騰,藥鼎咕嘟作響,枯蓮真人正和兩個弟子守著火候,臉上被火光烤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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