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脾氣不好 (求收藏推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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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著連綿的細雨,光明小區內,一個穿警服的男人在雨中快步走著。他叫郭宇。

從天而降的雨滴,沿著郭宇肩上的警徽墜入地面,盪漾出幾個小小圈兒。

他泥一腳水一腳地爬上樓,在一個鐵門前,站住了。

郭宇耐著性子,依照來之前受到的囑咐,小心敲擊著門。三重兩輕共五下,敲了三次。

鐵門終於開了。

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大喇喇站在門口,絲毫沒有讓他進屋的意思。

“您是霍根先生吧?我叫郭宇,是賀老師讓來的。”寧康市刑警隊的一把手郭宇,近乎討好地打著招呼。

“外面下雨,你就站那吧,別把我屋裡踩髒了。”霍根攪動著手中的咖啡杯,冷淡地說著。

郭宇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沒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對方就如此不熱情,甚至有些無禮。

平日裡,誰見了他郭大隊長,不禮讓三分啊。

郭宇強忍著怒氣,應了聲好。

霍根走到屋外,張開雙臂,感受著從天而降連綿的細雨。穿成珠的雨滴快速從掌心滑落,他低下頭,墨鏡上全是雨珠。

瞧著這個男人消瘦的背影,郭宇覺得他一定很孤獨。

“用不著同情我,你這離了婚連房子孩子都給對方,自己睡賓館的可憐傢伙。”

霍根突然轉過身,冷冰冰地說。

“賀老師連這個都告訴你了?”郭宇皺著眉,有些生氣。

“我沒工夫打聽這種事!”

霍根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身上,有一股子廉價酒店消毒水的味道。上樓時你的左腳並不靈便,皮鞋拖拖拉拉的。我仔細聽過了,你的腳是健康的。鞋子別腳只是襪子破了,露出腳指頭才這樣走路。還有,你身上有一股汗味,是長期洗澡沒洗乾淨。”

霍根嫌惡地皺著眉:“一個刑警隊長不該是這麼頹廢,也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了這個。你離婚了!近期離的!你仍舊沉浸在軟弱的自甘墮落和日日夜夜的自責中。連自己老婆孩子都看不好的人,還是收起你那氾濫的同情心吧!”

這人的每句話,都紮紮實實地戳在郭宇心上。

他有些尷尬又有些憤怒。

握緊拳頭,想要給這討厭的傢伙的臉上,狠狠來一下!

不曾想霍根,又說了一句:“你要是來求我幫忙的話,就請回吧。”

“為什麼?”

“我不喜歡脾氣不好的人。”

他居然有臉說我脾氣不好?

郭宇瞪大眼,肺簡直要氣炸了。

警隊隊長轉身想要離開,可雙腳就像生根一樣,邁不動步子。

七天前的清晨。一位賣菜的農夫在市郊的炮臺山下,發現了十一個黑色垃圾袋子。那些袋子整齊擺放,瞧著像裝滿了東西。

農夫開啟一看,滿滿一袋整齊切碎的肉塊。那些肉塊顏色還算正常,他以為是哪個趕早的屠夫遺落下的。

開心地拎了兩包最大的袋子,帶回去準備食用。

誰知回到家,他剛開啟袋子,就看見一根斷裂的手指夾雜在肉中……

差點嚇尿褲子的農夫,立馬報了警。

說來也巧,這時寧康市公安局的新老局長剛剛完成交接班。

最微妙的時候,竟發生了這樣重大的惡性案件。負責此案的郭宇自然不敢馬虎,領著手下夜以繼日地偵查。

時值梅雨季節,屍體發現的前後幾天。雨都下得很大,即使有些車轍和別的痕跡也都沖刷乾淨了。

兇手拋屍的地點,人跡罕至,目擊證人也沒指望了。

郭宇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倒是不慌亂,仍有條不紊地安排工作。

他將手上警力分成兩組,一組調查本市近期的失蹤人口。一組也從死者身上的衣服,開始尋找來源。

按理說,雙管齊下,不說找到兇手,起碼有點進展吧。

可世事通常沒有道理可講。

死者穿的只是一個品牌發售的衣物,購買渠道很多,銷量也大,打一次版幾十萬件。失蹤人口裡沒有與死者同年齡的,而本市的指紋DNA庫中都沒有這個人。

更讓郭宇煩惱的是,那名男性死者的遺體並不是完整的。他們翻遍了整個炮臺山,都沒有找到死者的頭顱和生.殖器。

一時間別說找出兇手了。就連確認屍體來源,都成了擺在警方面前的難題。

後來,這事不知怎麼被捅到了媒體那裡。這起離奇的無頭碎屍案,一經報道就成了寧康市百姓茶餘飯後的熱點。

這要命的時候,剛剛上任的警局局長陳睿,揹負著媒體和老百姓施加的壓力,自然不好過。他不好過,郭宇就更不好過了。

小四十歲的人了,天天被口水洗臉。不得已,郭宇在新局長面前,立了軍令狀。

“半個月!局長,我半個月破不掉這個案子,自己捲鋪蓋走人!”

陳睿聽到這話,暫時放過了他。

但隨著時間過去,案情仍沒有進展,郭宇身上的壓力每日倍增。

這時,法醫中心的主任賀報國,給他出了個主意:“不如你找霍根出馬試試!”

郭宇聽到這話,差點翻臉。

他是三年前調來寧康的。

當時刑偵隊隊長霍根因失明病退,郭宇不得已從臨市,空降過來接班救場。

“我都破不了的案子,去求助前任,還是一個失明的瞎子?這老賀是在羞辱人嗎?”

郭宇憤怒地離開賀報國的辦公室。

可兩天實在逼得沒辦法了,他還是硬著頭皮來到光明小區。

郭宇胡思亂想之際,一抬頭,面前的鐵門竟關上了!

那戴墨鏡的霍根,不知何時回屋了。

他氣急了,顧不得什麼賀報國的囑咐了,只胡亂大力拍著。

“請你不要亂敲!”屋內那個強迫症患者,終於忍不住露出頭來。

“你也不用那麼傲慢,這世界沒了誰都一樣轉。我不信沒了你,這案子就破不了。”

郭宇急促地講完,轉身就要走。

這人性子一向剛烈,可做不來委屈求全的小媳婦。

“等一等!”霍根突然叫住了警隊隊長,他頓了頓:“把案情說一遍!”

郭宇皺著眉,這怕是個精神病吧。

但考慮到可能會有幫助,他還是耐心地把農夫在炮臺山怎麼發現無名屍,警方又是如何展開調查的事,詳盡說了一遍。

全程霍根既不表態,也不問話,只慢悠悠地喝著咖啡,就連眼皮都沒多跳一下。

“是不是沒轍了?”

郭宇轉身要走。

“告訴你,只要帶我看過屍體,這案子就算破了。”霍根說罷,端著咖啡杯進屋了。

郭宇冷笑一聲,狂妄的人未必真有本事。

在他看來,霍根不過是個孤僻怪異的瞎子,在張牙舞爪罷了。

天空陰雨霏霏,路上積水潺潺,一輛警車從水中飛馳而過,在路面的積水中破開一條白色的浪線。

車上兩人尷尬地沒有說話,郭宇瞧著安坐在副駕駛的霍根,他還是帶上了這個討厭鬼。萬一有幫助呢,他帶著僥倖。

郭宇不是靠背景的關係戶,他也是一步步憑本事爬上來的。三十五歲的正科級幹部,到哪裡也算的上年輕有為。

從警以來,在他手上抓獲的各類罪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在江北市任職的那些年,他是說一不二的警隊翹楚,權威中的權威。

可郭宇調來寧康市後,事情發生了改變,他意外的失勢了。

兩任隊長,難免被拿來比較。

在過去三年裡,郭宇的工作做得再出色,上司和下級也沒有一句誇讚的話,反而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而但凡他工作上有一點失誤,那些同事雖然嘴上不說,但都會流出一種追憶往昔的神情,就好像要是霍根在,一定會輕鬆完成似的。

這讓郭宇很不甘心,他一直希望有機會,可以證明自己比霍根優秀。

刑警隊長鬥氣地把車開的飛快,心裡矛盾至極,他既希望霍根能幫上忙,又希望他幫不上忙,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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