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才還是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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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市公安局到了,兩人邁步往法醫中心趕。

進到法醫中心,因為要從冷櫃裡取屍體,他們直奔主任辦公室。

賀報國資格老,脾氣又臭又硬,一切要按章程手續辦事,半點馬虎不得,郭宇沒少在他面前吃癟,現在再有關於法醫中心的事,他都是讓手下去的。

法醫主任辦公室內。

賀報國戴著厚厚的眼鏡正伏案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他先是一驚,隨後露出了狂喜的神清。這個古怪的老頭竟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與霍根親暱地握手。

霍根嫌惡又敷衍地與老頭握完手,說明了來意。

“那還有什麼說的,霍隊肯出馬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那屍體沒有頭,連臉部建模都做不了……”

賀報國在前面領路,霍根拄著導盲杖,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幾人來到停屍房,寒意就像一條冰涼的蛇,爬進了褲管。也許是心理作用,白熾燈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出一種詭異的蠟白色來。

老法醫從滿是冰櫃的牆上,抽出了其中一個。

一陣陣寒氣從特製冰棺上,層層升起。

裡面是大塊大塊的肉和一些臟器,紅色的肌肉組織。死者被分成多塊的遺體,壘在冰棺裡,瞧著就像從屠案上剛取下來的一堆人。

說不出的滲人和噁心。

就連郭宇這樣久經沙場的老江湖,看了也難免覺得頭皮發麻。

“帶我去洗手消毒,我不想用手套。有了手套,觸覺會失真。”霍根說的極淡定,好像只是就餐前洗個手一樣。

那老法醫聽到,用手直接觸碰屍體,竟也沒有覺得違規。反而真的把冰櫃塞回去,領著他離開了。

郭宇心裡更加氣苦,這老頭對自己可從不網開一面。

很快,洗淨雙手的霍根又回來了。

他站在屍塊前,伸手進冰櫃仔細觸控著。霍根動作既輕又慢,像撫摸情人一樣,摩挲著死者一塊又一塊的身體殘骸。

郭宇心中輕蔑,不過一個盲人,摸一摸能摸出什麼來。

霍根摸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死者身體強壯,但皮膚有些鬆弛。他年紀不輕,也不算老,應該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這個男人修補過四顆以上的牙齒,他年輕的時候似乎長期營養不良,曾經得過輕微的佝僂病。他的手腳有一些老繭和陳舊的傷口,傷痕很深,應該是幹農活時沒注意而受傷的。他童年和少年時並不富裕。有意思的是,死者現在滿身都是脂肪,全身皮膚白嫩,一看就是長期吃的很好,而且絕非體力勞動者。”

可能是冰櫃裡太冷了,霍根把手抽出來,甩了甩油膩膩血淋漓的手指。這個有潔癖的人,臉上的表情嫌惡到了極點。

但終究追查真相的熱愛壓過了心底的噁心感,霍根停頓了片刻,又繼續把手伸進冰櫃。

郭宇在一旁搖了搖頭,這些話也沒什麼了不起。

死者兒時曾患過拘樓病,法醫在屍檢報告裡就提及了,其他的也都是郭宇早就注意到的地方。甚至他也根據死者的牙齒狀況,去各個牙科醫院查過。

最多隻能說,這個傢伙觀察力比較不錯,僅借一雙手就能察覺出這麼多東西。

水平不過如此嘛。

郭宇忍著挖苦他的衝動,繼續聽下去。

“屍塊一共三十二塊,兇手碎屍的手段很熟練,碎屍時沒有傷及內臟,連腸子都是完整的。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每個屍塊的斷口都恰好是人體骨骼的關節連線處。兇手太專業了,這反而暴露了他。他一定是醫生,從業多年的外科醫生!屠夫絕不可能這麼瞭解人體結構,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謀殺。”

郭宇搓著下巴忍不住蔑笑,他也想過兇手可能是醫生。可是屍體來源都不清楚,醫生跟屠夫又有什麼區別呢。

只要眼睛不瞎,誰還不知道這是一起謀殺案?

霍根從冷櫃裡抽出手,露出一種失望的表情:“這個案子不難查!第一,炮臺山位於偏僻的市郊,路遠又難找。知道去那裡拋屍的,一定是寧康市生活多年的本地人。第二,當時下著雨,運送那麼多袋屍塊,又下著雨,交通工具只能是汽車。”

“第三,分屍手段這麼熟練,是個從業多年的外科醫生。第四,死者身上有很多毆打造成的外傷淤腫,割下生殖器是典型的報復洩憤表現。死者曾經和兇手的某位女性親屬,有非正當的性關係。很可能是性犯罪,強姦或猥褻什麼的。第五,綜上來看,兇手歲數在四十到六十歲之間,跟死者年紀相當,他們很可能是朋友或者熟人。”

這段話讓郭宇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他靈光一現,彷彿突然抓住了什麼。但更多的是吃驚。

霍根推理出來的這五點,至少有三條,是之前包括他在內,整個警隊都沒想到的。

“調取離炮臺山最近的幾個路口的監控探頭,找那些離拋屍時間最近經過的車,先查年紀差不多的車主。把他們先摘出來,再查其中有類似職業者。工作量不算大,甚至還可以進一步縮小範圍。”

霍根想了想又補充道:“死者之前少年時是個農民,近年來透過改變生活安逸。你們排查了本市失蹤人口,沒有相符的男性,可臨市的呢?死者也許是外地來的!”

“唉,沒意思。”

霍根忽然落寞地嘆了口氣。

他原以為事情會有趣,或者有挑戰,誰知道就只是這樣?

大感失望的霍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高舉汙穢的手,尖叫著往洗手間方向狂奔而去,

郭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想:這人倒也有兩把刷子。

不過就是太狂了,整個警隊都為之發愁的案子。在他看來,竟過分的簡單?

其實,郭宇也組織了人手調取監控。可苦於沒有關於兇手的頭緒,那些監控帶子,只是擱置在檔案室裡吃灰。

難道他真的比我更適合當警隊隊長嗎?

有一瞬間,郭宇產生了一種挫敗感。

他問身邊的賀報國:“霍根的眼睛,真的什麼也看不見嗎?”

“我倒寧可他是裝的,這樣我的自尊心還好受些。”有著二十年從業經驗的法醫中心主任,同樣苦笑著。他拍了拍郭宇的肩膀,勸道:“你也別太喪氣,咱就一凡人,不值當跟他比。”

郭宇不甘地挑著眉毛,我是凡人?那霍根是什麼?

好勝的他沒有問出口,讓時間證明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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