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沒有再活過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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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白一頓,一時間還有點不敢相信。

老鬼說這個聚魂的方法,他也只是聽他師父說過,說是師祖傳下來的那個東西,從來就沒派上過用場。

老鬼一輩子吹毛求疵,連個弟子都沒有,以為這玩意也就折在自己手裡了。

他當時給杜老白,杜老白也看得出來,老鬼其實是沒抱什麼希望的。

有些傳言,傳著傳著就容易變了味道,帶著神奇色彩的誇張。

老鬼可能也覺得這個什麼聚魂,也就是瞎扯淡了。

老鬼是這樣的反應,杜老白就更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了,於是看著那泛光的玻璃球,裡面的顏色越來越深,鈴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心裡還是沒底氣。

杜老白緩了好一會才能說出來下句話,他說,“年年,跟我回家。”

年年似乎是應了一聲,不過被鈴鐺的聲音蓋住,一下子並不能聽真切。

杜老白又重複了兩句,這一次年年那邊沒聲音了。

杜老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只能盯著那個玻璃球看。

玻璃球裡面的顏色持續了好長時間,才慢慢的變淺。

杜老白想了想,一直等著,直到骨鈴不響了,他才把骨鈴收了起來。

那玻璃球一直懸在空中,不過顏色慢慢的變回了淡綠色。

杜老白盯著看了一會,等著顏色全都恢復成之前的樣子,趕緊伸手,那玻璃球直接掉在了他手心裡。

沒了那熒光的照射,年年的屍身又看不清楚了。

杜老白垂目,在黑暗裡只能看見床上人的輪廓,他過了好一會才吐了一口氣出來,覺得頭腦有點昏沉。

杜老白過去把窗簾開啟,床上的年年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身上的青紫色並沒有比從前少,臉色的傷口也依舊明顯。

杜老白把骨鈴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搖晃了兩下,結果並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來。

他從兜裡拿了個木盒子出來,盒子用紅紙封著,封條上面畫著很繁複的花紋,杜老白開啟盒子,把骨鈴放了進去。

杜老白其實也不太清楚,這個東西,到底是成沒成,不過所有的步驟都是按照老鬼說的辦。

就是老鬼年紀太大了,不方便走動,要不然就讓老鬼親自過來了。

杜老白把東西都收好了,才過去開了門。

隋御就站在門口,等著門一開,趕緊衝過來,“怎麼樣,好了麼?”

說完他轉頭看著床上,年年還放在那邊。

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隋御一愣,他不是很懂這個東西成功了會是什麼樣子,但是見年年沒什麼反應,心裡就有點慌。

杜老白捏了捏眉骨,覺得腦子有點疼,他把裝著骨鈴的盒子拿過來遞給隋御,“你先拿著這個,我休息一會再跟你說。”

隋御點點頭,過去把年年重新用好黃布遮蓋上,抱著下樓,放在冰棺裡面。

這邊剛做完,那邊就看見門口有好幾輛車子停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顧家那邊的人過來了。

隋御也不怕,把年年安頓好,然後站在冰棺旁邊。

董寧是第一個衝進來的,看見冰棺才放心下來,她一下子衝了過去,撲在冰棺上面,嗓子都啞著,“清兒,我的清兒啊。”

顧乘風過來,臉色並不好,看著隋御,“隋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隋御嘆了口氣,“對不住了。”

多餘的他沒解釋。

顧乘風看的出來,顧清離開之後,隋御的各種難過和絕望,也知道隋御這是真的動心了,所以很多責怪的話也沒辦法說出來,他過去開啟冰棺看了看,見年年的屍身沒有任何的問題,也就不追究了。

只是摟著董寧站起來,“清兒明天一大早火化,隋少爺,我理解你,也請你理解我們,不要耽誤了時辰。”隋御沒說話,董寧那邊被顧乘風拉起來,只是伸手指著隋御,也說不出話來,她現在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了。

隋御垂了視線,想了想杜老白那邊,倒是沒和顧家的人爭論。

顧乘風帶了好多人過來,把冰棺又給抬走了。

隋御的那些手下不太清楚怎麼回事,看著隋御,有些試探性的問,“隋先生,我們要不要……”

隋御搖頭,“不用,讓他們帶走吧。”

認真說起來,那也是顧清的屍體,如果年年的魂魄真的被取出來了,那個屍體怎麼處理,他其實是無所謂的。

等著顧家的人呼啦啦的都走了,隋御才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看樓上。

杜老白還在樓上自己的房間,他說有點難受。

杜老白為什麼難受,隋御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想來弄這些東西,都是要折損陰德的。

隋御在樓下一直等到傍晚,杜老白都沒下來,中間他讓人去樓上看了,杜老白一直躺在床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隋御也沒打擾,儘量耐心的等著杜老白醒來。

他相信杜老白對於年年的事情,肯定和自己一樣著急。

一直等到外邊天全都黑了,杜老白才醒來。

杜老白坐在床上,還有些恍惚。

老鬼說了,做這個事情,會有什麼的反噬他可不知道,因為沒見過,也沒聽師父說過,讓杜老白悠著點。

可這東西怎麼悠著點,杜老白也沒辦法。

杜老白在床上坐了一會,感覺有了力氣,這才下床,慢慢的下樓去。

他才走到樓梯上,隋御就趕緊站起來,直接朝著樓梯走過來,“醒了?”

杜老白嗯了一下,還晃了晃腦袋,“有點累,居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隋御不想說那些沒用的,他手裡還拿著那個木盒,“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隋御雖然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明白,卻也知道,年年想要復活,肯定需要一具身體,而顧清的那一具,應該是不能用了。

杜老白下樓來,過去坐在沙發上,精神看起來還是沒那麼好,“下一個要做的,是找宿主。”

這才是最難的。

隋御也知道其中的關鍵。

他想了想,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盒,“年年現在在這裡麼?”

杜老白直到現在也不敢打包票,“如果我之前做的成功了,那就應該是在這裡的。”

隋御低頭慢慢的摩挲那個木盒,眼睛裡一片溫柔。

杜老白閉眼想了想,主動開口,“這宿主其實最不好找,我這幾天出門轉轉,或者再回去找一下老鬼,不過我覺得老鬼那邊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老鬼常年生活在深山裡面,要說養小鬼還可以,說是找匹配的人,估計還不如你那些手下。”

隋御似乎是沒聽進去,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木盒。

……

顧清兩個多月前差點死了,結果命大又活了過來,可是這次就沒那麼走運。

一直到她的屍身被推進去火化之前,董寧其實都還在盼望,說不定還能有一次轉機。

可到最後,是顧清的骨灰被送了出來。

董寧盯著那托盤裡面的骨頭渣看了好半天,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癱了下去。

顧釵站在旁邊,看著二房那邊人仰馬翻,看著大房這邊面上擺出難過的表情,可眼睛裡全是幸災樂禍,就覺得頭有些疼。

老爺子和老太太沒過來,兩個老人都已經臥床了。

上次顧清死了一次,兩個老人就被打擊的不行,可是那次顧清命好,又活了過來,本來大家以為,大難沒死,該有後福了,誰知道這才不到三個月,她最終還是沒躲過去。

這一次兩個老人是真的被打擊垮了。

顧釵也沒湊近那邊,二房和大房向來關係沒那麼好,顧清出事之後,她那不知道收斂的爹媽還偷偷的嘀咕,說顧清是個禍害,總算是被老天爺給收了。

結果好死不死的就被董寧給知道了。

為這個,顧家被鬧得是天翻地覆,老爺子和老太太更是氣的一病不起。

這時候她要是過去,興許還會被認為是幸災樂禍。

顧釵站在不遠的地方看了一會,就轉身出去了。

這殯儀館每天都有殯葬事情,顧清的死在顧家是個大事,可是放在這殯儀館裡面,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隋家那邊本來是來了人的,結果被董寧給趕了出去。

隋家不想在這個時候鬧得難看,也就祭拜一下就走了。

顧釵抽出一支菸,叼在嘴上,結果想了想那個味道,還是沒點燃。

顧釵知道,董寧就是不想做的太過了,若是可以,她其實最想趕出去的,應該是他們大房這邊的人吧。

顧釵靠在車子上,抱著肩膀,轉頭看著不遠處焚燒黃紙的屋子。

所有的祭拜,焚燒生前衣物或者黃紙,都有固定的位置,按照死者生肖分類。

顧釵看了看顧清的生肖位置,那邊好幾波人等著燒紙。

是不是這個屬性今年就不順。

顧釵盯著看了好一會才收了視線,微微仰頭看了看天上。

今天天氣沒那麼好,有點陰沉,還颳風。

目測要開始下雨了。

顧釵又看了看顧家二房那邊,哭聲驚天動地的。

她恍惚了一下,那天瀋河的葬禮上,也是這個樣子。

只不過瀋河死的不光彩,沈家的人也有所保留,沒像董寧這麼肝腸寸斷。

顧釵有些難受,覺得胸口壓著的疼,不知道是為了顧清,還是為了瀋河。

二房那邊看起來一時半會也沒完,而且看樣子真的要下雨了,顧釵直接上車,也沒打招呼,開車從殯儀館離開。

今天這麼鬧騰,她在不在,也不會有人注意。

顧釵開車出去,才開了沒一會,就真的下起雨來。

她轉頭看了看外邊,似乎風還挺大的。

顧釵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裡,索性就在街道上漫無邊際的逛著。

也沒看具體是開到了哪裡,只是開著開著,這附近好像開始都是施工的工地了。

雨越下越大,顧釵看了看時間,覺得該回家了,於是踩了一腳油門。

這條路很安靜,加上下雨,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顧釵油門踩到底,看見前面有個路口,想在那裡轉彎。

結果開到路口,她剛打完方向盤,才看見旁邊不知道哪裡突然衝出來一輛裝滿沙土的貨車。

顧釵一愣,趕緊去踩剎車,其實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剎車,但是她已經沒了選擇的機會。

車子轉了一半被急剎,因為慣性,直接滑了出去。

……

杜老白坐在車裡,身體不舒服,連帶著心情也不太好。

本來今天想出門看看,結果出來沒一會就開始下雨,這是存心和他過不去了。

杜老白也不想回去,才出來沒一會就回去,隋御知道,可定是要失望的。

於是他告訴司機,隨便開吧,就當散心了。

司機還真的是隨便開,開的地段越來越荒涼。

杜老白看著窗戶外邊,覺得這雨一時半會也不會停了。

他拿出手機,想看一下時間,結果還不等看,就聽見前面咣的一聲,接著是稀里嘩啦的聲音。

杜老白一愣,那司機也是一愣。

司機比杜老白懂得要多,直接開口,“前面應該是出車禍了。”

杜老白放下手機,趕緊說,“過去看看。”

這麼偏僻的地方,出車禍要是不被發現,容易出大事。

司機趕緊開車過去,轉了一個彎就看見前面確實是出了事情。

一輛車底朝上翻在路邊,另一輛沙土車停在路邊,不過車上的沙土撒了一地。

司機把車子開到那旁邊停下來,杜老白也沒打傘,直接下去。

沙土車的司機也下來了,看樣子是嚇夠嗆,站在翻了的車子旁邊,一直唸叨,“她速度太快了,怎麼就衝出來了。”

杜老白沒心思聽這個,趕緊去那車門旁邊,蹲下來看著裡面。

車門變形,裡面的人頭朝下,姿勢怪異。

杜老白讓司機過來幫忙,把車門開啟,結果根本不行。

不過車窗倒是碎裂了。

杜老白撿了路邊的勢頭,把車窗敲碎,和司機一起,把顧釵給拽了出來。

那沙土車司機,只會在旁邊哆嗦。

顧釵眼睛閉著,頭上臉上全是血,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杜老白本來就身體不舒服,這麼活動一下就氣喘吁吁,他在一旁,彎腰喘息,看著貨車司機還在那邊愣神,就沒什麼好語氣,“你在那幹什麼,還不報警,還不叫救護車,快點。”

貨車司機渾身發抖,拿了好半天才把手機拿出來,哆哆嗦嗦的撥了號碼出去。

隋御派過來的司機把顧釵放平躺在地上,然後去擦她臉上的血。

杜老白呼哧呼哧的,“人怎麼樣,沒事吧。”

司機擦完了顧釵臉上的血,又去摸了摸她的臉,結果動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杜老白沒注意那麼多,站起來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這天氣,開車一定要慢點,太容易出事了。”

他四下看了看,這裡位置比較偏,周圍都是工地,進出都是貨車,這私家車裡也不知道是什麼人。

杜老白看見那貨車似乎報警電話打完,又站在那邊了,於是杜老白很不高興,對著那司機喊,“救護車,救護車叫過來,你在想什麼,人還在這裡躺著,你想讓她死麼?”

那司機被嚇了一跳,趕緊又撥電話出去,一邊等著電話接通,一邊習慣性的原地走動。

隋御派來的司機慢慢的站起來,過來拉了拉杜老白,“杜老,您看。”

杜老白一頓,不明白什麼意思,看著司機,“看什麼?”

那司機指了指顧釵,“您過去看看,這人,我看著好像是,好像是……”

後面他沒說出來,但是杜老白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他趕緊走到顧釵身邊,蹲下來。

看見顧釵的臉,杜老白一愣。

這人長得和年年有點像啊。

小司機也過來,蹲在旁邊,指著顧釵,聲音壓低,“您試一下,我剛才試了試,好像是沒呼吸了。”

杜老白聞言,趕緊把手放在顧釵的鼻下。

雨很大,還帶著風,杜老白一下子也不是很能確定。

他等了等,趕緊拿起顧釵的一隻胳膊,食指中指並切,放在顧釵的脈搏上。

結果,脈象全無。

杜老白轉頭看著司機,慢慢的收回手,嘆了口氣,只是點了點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跟著隋御的司機也很年輕,看得出來,看見這種事情,有些不舒服。

他又去試了一下顧釵的鼻息,見是真的沒有了,就站起來去了一旁。

估計是難受去了。

杜老白見慣了生死,年年那個事情可比這慘多了,他還蹲在那裡,盯著顧釵的臉看。

這人真的和顧清長得很像。

貨車司機打完了電話,也沒敢過來,蹲在貨車旁邊,看樣子是嚇得不行。

杜老白一直蹲在顧釵身邊,過了一會,就聽見那小司機跑過來,有些呼哧。

他過來蹲在杜老白身邊,小聲的說,“杜老,您過來看看。”

杜老白沒明白怎麼回事,啊了一下,站起來,“怎麼了?”

小司機沒說話,而是指了指車上。

杜老白莫名其妙的過去,結果還不等開啟車門,就看見車子裡發出藍色的熒光來。

他放在車門把手上的手一停,定在那裡。

這種藍色的熒光,杜老白昨天才見過,只是如今這藍色,沒那麼濃而已。

杜老白沒開車門,慢慢的轉身,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那個女人。

顧釵身下的血被雨水稀釋,一條條的散開,她躺在那裡,面容早就被雨水衝乾淨了,看起來倒也算安詳。

司機湊過來,“杜老,您不是說,這個東西亮了,就代表,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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