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環,送,送魚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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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漁回到隊裡後,找到常三民,拿出一本赤腳醫生圖書冊,將陸驍寒讓她負責宣傳的事兒說了一遍。

“什麼?你要組織婦女自學醫術?”常三民驚呆了。

他在村裡頗受人尊重。

自然是醫術賦予他的光環。

一旦其他人學會,他可就沒那麼受人待見了。

“三叔,這件事兒交給你來辦,才是最合適的,痢疾是傳染性疾病,一旦大面積爆發,鎮裡的衛生院又離得遠,藥物也不充足,您也忙不過來,一旦傳道受業,可是一件大功德,搞不好將來會惠及子孫後代。”程望漁笑道。

白蓮湖又是湖區,水多蟲多,除了廣發性遷延性不愈的痢疾,肝炎和血吸蟲也是兩道鬼門關,時常威脅大家夥兒的健康。

遠水救不了近火。

“您看,這是我在山裡發現的一株野山參,若是大家夥兒都學會了醫術,往後去山裡採摘藥材,您一聲令下,遇到好東西還不得拿給您過目再去賣?”程望漁拿出一顆人參。

苦澀香甜的氣息襲來。

常三民的心頓時砰砰亂動。

眼珠子死死盯著程望漁手中的人參,眼珠子滴溜溜轉。

然後,他猛地一拍大腿,豪邁道:“好,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這株參送給您了,好多孩子鬧肚子,為了治療痢疾,搞不好有當媽的會進山冒險尋找山參吶。”

程望漁意猶未盡地說了一句,轉身就離開了。

山參?

常三民舉起手中的人參看了又看,聞了又聞,新鮮的氣味兒,顯然是從山裡挖的,沒想到這丫頭常去山裡,竟然是為了尋寶。

好好好。

那他就從痢疾中的虛寒痢開始講起吧。

藥方就需要人參……

他興得意滿大步流星去組織村裡當了母親的婦女,還讓知青蘇泠在高處的道場立了個小黑板,正式開始他的傳道授業。

送出一顆人參,程望漁半點不心疼。

她之前找費叔叔拿一大批中草藥的種子,裡頭就有這人參的種子,費叔叔說,這種人工種植出來的參不太好,容易失去藥物活性,還會讓藥不再能“治病”。

可“飯盒”的神奇之處便在這裡。

它能最大限度保留食物和藥物的特異性。

她回到場院後,敲了敲外頭的門,把葉家人引出來,從裡頭拉了李懷素去屋外角落,兩人湊一塊兒說了一堆悄悄話。

李懷素聽得臉一陣青,一陣紅又一陣白。

“還有這種事兒,黑心肝的婆娘,還以為我們葉家都是軟柿子,隨意她捏呢,小漁,咱一起搞她,讓她也嚐嚐被批鬥的滋味兒。”她氣得眼眶發紅道。

難怪呢。

孫子被救回來後,一直蜷縮著身子,她直當他肚子疼,沒想到腿也受傷了,等回去拉開褲腿兒,看見紅腫的傷,頓時捂住嘴嗚咽出聲。

葉家人自然是氣得不青。

連大房葉現光和萬楓的小女兒都揮舞著拳頭,稚氣未脫道:“給哥哥報仇,打倒壞人。”

時間慢慢流逝著。

一晃又過去了幾天,村裡的積水被排空了,房屋又潮又潤,還有的牆壁都被石頭砸倒了,無法住人,只好在旁邊搭個草棚子暫住。

好在老天總算開了眼,在洪水褪去後,太陽重新歸位,七月正式上場,高溫一烘烤,很快一切又復原了。

只是前陣子吃喝出問題後,孩子首當其衝得了痢疾,緊接著病情大面積席捲,倒下一波又一波人。

好在常三民組織婦女學醫,有關痢疾的醫學知識得到大面積普及,除了認識藥材,推拿,他們還跟著自配藥方。

雖然不能完全治癒痢疾,但也沒像往年痢疾大爆發時,死一批又一批人。

同時,陸驍寒帶領村民雙管齊下。

一面在下風口建立第一座公共廁所,另一面組織小分隊拿石灰粉,草木灰和驅蟲藥環繞著生產隊進行大面積驅蟲。

很快,痢疾得到有效的控制。

縣裡派專家組下鄉視察,沿途看見各種慘狀,還有村裡隊長上報的災情和病情,白蓮湖在抗洪和抗痢上取得雙重勝利,引來一眾領導特別關注。

陸驍寒更是被領導當場接走去參加表彰大會。

整個白蓮湖生產隊一改前幾日的頹靡,熱情高漲,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交頭接耳,快樂非凡。

獨獨程望漁離群,去了後山的灌木叢。

“魚魚……”

草叢裡發出嘻嘻索索的聲音,接著從草裡鑽出一道身影,他手中抓了一把草,夾雜在裡頭的還有色彩繽紛的野花。

少年朝她笑,揚起手中的花草,眼角勾著笑。

葉暉舟自然是所有人裡唯一痊癒的。

不得不說,那一批藥物裡能出現這麼一味神奇的抗生素,可見大哥沒少費心,連這點細枝末節都想到了。

她揹著手,走在半人高的草叢裡,深一腳淺一腳走向少年,輕聲道:“你抓這麼多草和花幹什麼?”

“花環。”葉暉舟用力開口,然後雙手一張,花草落下,把他急得快要哭了。

程望漁忍不住好笑,一面幫他撿,一面問:“什麼花環?”

“花環,花環,送,送……魚魚。”

一向只吐兩字的葉暉舟,情急之下,斷斷續續說了一句話,聽得程望漁心裡直冒泡,感覺比什麼甜言蜜語都好聽。

她抿唇輕笑:“誰教你的?你還會做花環?”

“會。”

葉暉舟猛地抓了草就軸來軸去地纏繞,纏繞,繞來繞去,草都被他揉出漿了,可還是沒做出個花環。

這可把人要急死了。

他看看草,又看看散落的花,抬腳就要跑,卻被程望漁一把抓住了手臂。

“別急,你轉過身來,我教你。”程望漁輕笑道。

葉暉舟梗著脖子,一動不動。

“我要幫你把頭髮剪掉,你不要動,好嗎?”程望漁緩緩靠近他,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抬起頭來,目光仰視著他。

少年目光下落。

四目相對。

他的臉頰瞬間微微酡紅,從臉頰紅到聳立的鎖骨上,粉粉的,稚氣青澀中揉著一抹剋制的靦腆。

然後,他揚了揚下巴:“魚魚剪。”

每次葉家人趁他熟睡剪掉他的頭髮,他必然狂性大發,胡亂打砸,甚至還會瘋狂嘔吐自傷……害得他們輕易不敢碰他的發。

周在樺還為此苦惱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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