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他就是隊上的傻子???(1 / 1)
“傻子不是個長頭髮嗎?我記得他眼神怪滲人的。”
呵~
葉家那傻子。
村裡人提起葉暉舟,操著或輕蔑或不屑或厭惡的口吻,每次必要揚起聲調,嘖嘖兩聲再罵一句傻子,然後才進入正題。
素來沒好話。
當然,葉暉舟的黑髮是一道保護牆,既阻擋了外人的探尋,也讓他安安靜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隊長——”周在樺尷尬喊。
她兒子只是理了發。
他還是他呀。
這有什麼可懷疑的呢?
“我可以證明!”
這時,程望漁站起身來,神情自若地走向葉暉舟,手指輕輕揚了揚,挑眉看向陸驍寒道:“陸隊,請看——”
她抽出少年臂彎裡的書本,垂落在葉暉舟臉頰兩側,只漏他一隻不怒而森的眼。
啊。
“呀,還真一模一樣。”
“嘖嘖嘖,沒想到他真實的模樣還挺俊的,可惜了呀。”
“白白浪費一副好軀殼吖。”
“老天爺還挺公平,這就是當壞分子的下場。”
葉暉舟赫然露出真容,帥氣的外貌,挺拔的身姿,若不是腦子壞了,妥妥國家好兒郎,誰生誰不驕傲。
壞就壞在腦子不行。
再帥,再硬朗,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人間陪練。
“還真是你。”
陸驍寒心中不免感慨萬千,但轉瞬捕捉到葉暉舟站在程望漁身邊時,特別安靜,目光變得柔柔的,軟軟的,像……柳葉。
他心口的琴絃莫名被撥動。
“陸隊長,既然他要向我發起挑戰,那麼我先出一道題目給他做,他做出來了,我才願意接受進一步的比賽。”
陸驍寒的異動,被張靜安全看見了,她一個錯步有意無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走,也擋住陸驍寒旁落的目光。
“嗯。”
葉暉舟木訥頷首。
見他堅持要戰,張靜安心中不免好笑。
原本,她想等單教授離開後,從一眾知青裡挑兩個笨蛋上臺的,他們出醜,便是她揚名立萬的時刻。
那輝煌的畫面早在她腦海裡演繹過千萬遍。
其中不乏張北燕之流。
傻子發起挑釁,雖出乎她的意料,但單教授還在場,她倒存了點表現的心思,有意在小黑板上出了一道高數入門級別的函式求解的題目。
寫完後,她把粉筆放在架上,笑道:“我相信在場很多同學都會做,已經是最簡單不過的,你應該……沒問題吧。”
唰。
一道道目光匯聚在葉暉舟青澀的臉龐上。
不懂數學是個啥的社員,懂又不太懂的知青,一個個面露審視,嘴角掛著笑,等著看葉家傻子的笑話。
“哇,還挺難的……”張北燕小聲嘀咕。
她是個學渣沒錯,可只要是小漁支援的人,誰也不能讓他丟臉。
大不了,大不了,一會兒葉家小呆瓜發狂打人,她就閉著眼睛胡亂抓人。
哼。
反正要幫小漁的忙。
單教授一臉平靜。
他當然期待有驚喜,若代數入門都做不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肯定提起包就走人,不湊村裡的熱鬧。
“傻子,你倒是寫啊,別耽擱大家時間,沒事兒咱還有活兒要幹呢。”
“就是說,不會就認輸,反正是個傻子,大家也習慣了。”
“傻子不會做數,太正常了。”
“下去吧,回家跟你媽玩去,別耽擱隊裡的生產。”
輕蔑,嘲諷和不耐煩的情緒瞬間高漲,在人群裡形成一道無形的浪濤,一波接一波狠狠撞擊著少年的自尊心。
張靜安緩緩抱著雙臂,唇角含笑。
她不著急,一點不急。
“大膽上去,我相信你。”程望漁的唇瓣輕輕動了動,一句話隱沒在臺下的打趣和玩笑聲中,但給了葉暉舟無限的力量。
他想起出門前奶奶的話:在外不要看小漁的眼睛,會給她帶來麻煩,因為現在的你還不夠強大,保護不了她的……
所以,他要變強。
葉暉舟抬腳走上了高臺,手臂跟鐵桿子似的,直直拿起粉筆,在一眾人嬉笑聲中,只聽得粉筆撞擊黑板的聲音響起。
答案直接出來了。
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一眾只經過掃盲,算是識得點字的社員,見葉暉舟粉筆寫不停,只以為張靜安出的題太難太難。
但唯有少數幾個人,眼神開始變了。
從落筆的平靜到看見黑板呈現出正確答案時的驚訝,再到他寫了一個直至今天還沒有標準答案的矩陣計算。
唰唰唰。
寫完一個版面,小黑板寫不下了。
他拿起粉筆在石頭上繼續寫,寫到石頭開花,遍是符號和數字,夾雜著少數的中文字,寫完巨石,就在石頭身上寫。
“這——”
趙立仁很震驚。
他一眼認出來這個是矩陣計算中的難題,沒有標準答案,只有一個範圍,以目前的研究方向,誰能縮減一個答案就算是大牛了。
連單教授也不能!
他看了看教授,又看了看臉色稍稍變了變的張靜安,再看向那個目光始終落在葉暉舟身上的少女,心裡五味陳雜。
原本他還想露一手,可惜還沒出手就被少年碾壓了。
沒臉子。
“他寫什麼寫這麼久啊,我都看困了,還看不懂。”
“傻子像是鬼畫符。”
“傻子不會就讓他走,別寫了,咱看累了。”
“哥哥在寫什麼?”
“呸,哪門子哥哥,他就一傻子,亂寫亂花呢,你以後長大了可別學他,也變成個傻子了。”
社員屁股坐不住了,紛紛向陸驍寒要求離場。
陸驍寒心裡無比震驚。
他完全不在意社員是否觀戰,見劉會計等人都不耐煩了,便對周書記道:“你安排下今天的活兒,自願留的就留。”
“好嘞。”
周書記拉開嗓子喊了一聲,大多數的社員抱著凳子緩緩散開了。
但很快,葉暉舟寫完了。
他規矩地將粉筆放回原位,眼眸低沉,嗓音寒冷道:“寫,完。我的……題目……”
在場寂靜無聲。
看不懂的不知道有沒有結束,答案是否正確;看得懂的,人麻了!
但周在樺並沒有讓兒子的話掉地上。
她直直看向張靜安:“我兒子是說,你的題目他寫完了,這是他出的題目,以及他寫的答案,現在由你來答題了。”
“我——”張靜安張了張嘴,一臉便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