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書 公 子(1 / 1)
山排巨浪勢如虹,
水接遙天萬里空。
虎嘯山林聚好漢,
敢挽落日射天宮。
藍天白雲,碧水盈盈,蘆葦青青,臨風顧盼,一碧萬頃,煙波浩渺,如夢如幻……
懶讀群書鬥詩篇,又偷浮生半日閒,公子哥兒何其樂,遊山玩水勝神仙……
一抹斜陽,紅霞映天,遊船泊岸,登酒樓,喚美酒,窗外美景,鷗鷺翔集,水天一色,漁歌晚唱,笛聲悠揚……
燉魯西黃牛肉,水泊燉魚,燜黑豬肉,蒜爆麻鴨,梁山青山羊湯,杏仁豆腐……特色佳餚擺滿了酒桌。
“咋樣子,俺家心願姑娘做的菜餚好吃否?”老掌櫃滿臉帶笑給霍去病四人倒仙泉酒。
“太好吃了,真沒想到,水泊梁山竟有如此好吃的佳餚美酒。”司馬遷情不自禁豎起了大拇指。
“你們四位公子有所不知,這個梁山青山羊湯,乃是天下第一湯,過往客商無不趨之若鶩也。”
“好吃是好吃,但這窗外的笛聲吹得更是好,悅耳動聽,令人無比舒暢。”十二少道。
“我的傻兄弟說得倒是不錯,如此美酒佳餚,再配上湖光山色,繞樑三日的美妙笛聲,真個是渾然天成,樂趣無窮也。”霍去病道。
“霍公子此話說到我心裡去了。”司馬遷哈哈一笑道,“無敵,去吧岸邊船上吹奏笛子的那位公子請過來,咱們一塊痛吃兩杯酒。”
東方無敵應諾,跑下酒樓,卻又很快跑了回來:“人家不肯來,並且說了,不受嗟來之食。”
眾人甚感無趣之時,旁邊酒桌走來一個婆子問老掌櫃道:“老當家的,你過來一下,問你一個事……”
“俺是個直爽人,大妹子有話便說,不必遮遮掩掩。”老掌櫃道。
“咋能有話便說,是咱家小姐的事。”婆子壓低聲音道,“請問,那個吹笛子,玉樹臨風的公子姓甚名誰?咱家明蘭小姐挺喜歡他吹的笛子,想要帶他回洛陽吹笛子,做個倒插門的上門女婿。”
“好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老掌櫃放下酒壺,眉開眼笑道,“那小子叫書影,趕緊讓你家小姐把他給帶走,免得老讓俺家心願姑娘給他送茶飯。走,俺親自帶大妹子去見書影那小子去。”
可惜,高高興興而去,罵罵咧咧而回……
“哼,一個破爛書生,好不識抬舉!”婆子漲紅著臉回來稟報道,“明蘭姑娘,那書公子眼尾都不看老孃一眼,說什麼人窮志不短,不為五斗米而折腰……”
“罷了,不用多說了,咱們明早離開這裡,今生今世不再到這個破地方來了。”明蘭小姐一甩袍袖,起身就走。
“哎、哎、哎,這個明蘭姑娘倒真有幾分姿色,那個書公子說不要就不要,真個是可惜了。”旁邊一酒桌的胖子望著明蘭倩影走下樓梯,口水直流。
“你這殺千刀的,一見女人就流口水,小心老孃今夜剮了你,做成鹹肉包子賣!”胖子同桌的婦人柳眉倒豎,怒不可遏。
“呸!我張青啥時候一見女人就流口水了?見你怎麼就不流口水了呢?”
“你……”
“你啥啊你?”
“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人!”
“你們女人沒有一個好貨色!”
“誰說女人沒有一個好貨色?誰說咱家明蘭不是好貨色?”婆子突然噔噔噔返回樓上來,指著胖子的鼻子痛罵,“你這肥豬再膽敢多說一句話,馬上把你扔進湖裡浸豬籠!”
婆子此言一出,酒樓上立時鴉雀無聲,但,那美妙悅耳的笛聲卻又從窗外飄了進來。
“老掌櫃,快叫書影那個破爛書生不要再吹笛子了,咱家明蘭姑娘說難聽死了!如若不然,今夜一把火燒了你的水泊酒樓!”
“是、是、是,俺馬上去叫書公子不要再吹笛子了。”老掌櫃一溜煙跑下了酒樓。
笛聲終於停了,老掌櫃再次登上酒樓的時候,胖子張青那對夫婦早已離去。
“唉,無風不起浪,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老掌櫃嘆氣搖頭,“做個酒樓,察言觀色也就罷了,還得整日提心吊膽……”
“掌櫃的,問你個事兒,”司馬遷開口道,“那書公子從哪裡來,是個怎樣的人物?”
“不知哪裡人,也不知從哪裡來。只聽那書公子說啊,要學姜太公渭河垂釣,等上個達官貴人,將來大展鴻圖,飛黃騰達。”老掌櫃緩緩走過來道,“簡直就是白日做夢,異想天開!本掌櫃見他可憐,就發發善心,時常讓心願帶些殘羹冷炙與他,如果不是,早就餓死了。”
“爹爹,莫要背後說別人的閒話。”亭亭玉立的心願姑娘手捧托盤走了過來,“這是書公子湖裡摸來的石螺,心願煮了,拿給大夥嚐個新鮮。”
“爹爹也不是說別人的閒話,這乃是他書影親口所說的,”老掌櫃不服氣道,“那破爛書生還說,再不濟,也得找個八方皋、九方皋、十方皋這樣的伯樂,瞧上他這匹千里馬,爾後,一展什麼抱負,遂什麼平生之願……”
“爹爹,好了,好了,不說了,一說書公子,你又胡亂生氣了。”
“爹爹沒有生氣,那個書公子,雖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只是好高騖遠,心比天高,除去吹笛子,真不知會做啥?”
“人家喜歡吹笛子,就吹唄,爹爹何必多管閒事?”
“爹爹多管閒事?”老掌櫃猛地點頭道,“那也是,咱家心願姑娘的婆家還操心不過來了呢,犯得著去操那小子心麼?!”
“爹爹……”
“哈、哈、哈,鶴有悽唳日,人有落泊時,”霍去病哈哈笑道,“太公渭河釣,書生奏仙笛。”
“霍公子出口成章,風流倜儻,我家心願長得標緻,酒菜做得好,又聽話,將來若尋得霍公子這般好郎君,不再受這拋頭露面的苦,本掌櫃心滿意足,夫復何求?”
“爹爹說的是哪裡話?只怕好婆家還嫌棄你女兒笨手笨腳,門不當,戶不對了呢。”
“所以說唄,千金易得,好婿難尋,”老掌櫃望了霍去病四人一眼道,“本掌櫃一心想給心願尋個好婆家,這水泊酒樓不想辦下去了,不知你們四位公子有意思買下否?”
“爹爹,那十里坡來的孫二孃夫婦,不是說要買下咱們酒樓了嗎?”心願姑娘吃驚問道。
“只是,那胖子夫婦出價忒低,爹爹,捨不得……”
“只是,俺十二少是浪子,司馬先生和無敵兄弟是漂萍,至於俺大哥,就不說了。”十二少手裡抓著一隻煮熟的田螺道。
“唉,那也是,本掌櫃有心無力,虧了這好山好水好風景……”老掌櫃搖頭嘆氣,轉身而去。
三更半夜,十二少的房裡鬧翻了天:隔壁那個死胖子,鼾聲如雷,如刀割,似針刺,輾轉反側,苦不堪言……
平明出遊,涼風陣陣來,烏雲壓樓臺,水泊聚豪氣,梁山埋英才……
登高望遠,指點江山,司馬遷意氣風發,侃侃而談:“此乃梁王墓,皇帝之叔父也,曾據守睢陽,創立大功,其後,擁膏腴之地,富甲天下,傲視群雄。”
“一代風流,不也化作一抔黃土?”十二少道。
“此八百里水泊,聚水為財,擁山而貴,鍾靈毓秀,氣勢磅礴。梁王常獵於此,建此墓而霸此山,此地故而喚作:水泊梁山。”
“司馬先生,人死如燈滅。既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故還要霸佔此山?”
“哈、哈、哈,十二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梁王據此風水寶地,可助百子千孫,百世其昌也。”
“哦?原來如此……”
“此乃堪輿奇術,故而世上有龍脈一說也!”
“司馬先生何故對此瞭如指掌?”
“在下游歷名山大川,蒐羅王侯將相事蹟,只為將來給後世寫一本書。”
“司馬先生好大的雅興。”
“只是辛苦了東方無敵,跋山涉水,日曬雨淋,無時無刻守候在我的身邊……”
下了山,上了船,看水泛漣漪,平湖起浪;聽風吹船幡,欲靜難止;觀蘆葦搖盪,此起彼伏;聞笛聲悠揚,若即若離……
正是,蘆葦蕩中奏神笛,餘韻繞樑賽瑤池,天外飛仙目未見,斧柯爛盡耳曾聞……
“哈、哈、哈,隱匿蘆葦蕩,盪舟釣魚,無牽無掛,無思無慮,真乃人生一大快事!”霍去病迎風而笑道。
“畫雖佳,不可披身為衣,景雖美,不可食之裹腹。大哥,俺腹中打鼓了……”十二少鼓起腮幫子道。
“貪吃貪睡,好逸惡勞,君不聞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乎?”司馬遷微微笑道。
“能吃是福,能睡更是福,福䘵本天賜,順其自然,卻之不恭。”東方無敵道。
“大哥,你聽,你聽,無敵兄弟所言,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十二少莫名興奮道。
“無敵兄弟所言不假,只是兄弟你卻忘記了一句話。”
“俺忘記了一句話?啥話?”十二少睜大好奇的眼睛望著霍去病。
“你忘記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霍去病一本正經道,“飲水不思源,知恩不圖報,今晚,罰你少飲三杯酒!”
“啊?大哥,要不,今晚飲酒,咱們不用杯子,改用大碗喝酒,如何?”
“哈、哈、哈,趁風揚帆,古靈精怪,大哥就喜歡你偷奸耍滑的性子!”
“哈、哈、哈……”
風兒,繼續在吹;蘆葦,繼續在搖;笛聲,繼續在飛;烏雲,繼續在飄……
雨,終於如期而至。煙雨朦朧,欲斷不斷,帶著陰冷,帶著空虛,帶著糾結……
燈火,很柔弱,很和靜,慢慢燃燒,寡寡悠悠,從容自我……
但,一串腳步聲隨即推開了房門:“大哥,老掌櫃說了,從明天開始,這水泊酒樓便賣與十里坡來的孫二孃了。”
“嗯。”
“大哥,俺還看見心願姑娘把一隻大肥雞和一壺酒裝進籃子,撐了傘去了船邊,隨後,在風雨悽悽中站了很久、很久、很久……”
“大哥知道了。”
“大哥,你知道了啥?”
“知道兄弟你,也傻傻地望了很久、很久、很久……”
“哈、哈、哈……”
“哈、哈、哈……”
夜,走了,天,亮了,雨,卻依舊淅淅瀝瀝在下。大小包袱搬上了馬車,鞭子揚起,送走了老掌櫃父女……
車子,走了,笛聲,停了,待在酒樓裡彷彿愈加的寒涼,愈加的冷清,愈加的孤單……
百無聊賴中,等來了午膳時間,卻,草草用過了午膳,霍去病又靜靜的坐在桌子邊,望著窗外飄灑的綿綿細雨……
“她奶奶的,這母夜叉做的東西全是鹹的,”十二少憤憤不平推門而進,“什麼鹹菜、鹹魚、鹹雞、鹹肉包子、鹹鴨蛋,無所不鹹。吃多兩頓,非吃膩老子不可!還有,那個死胖子在廚房給酒罈子兌水,孫二孃瞪著牛眼看著俺,恨不得把俺給吞進肚子裡去。還有……”
“還有啥?”
“還有,那母夜叉跑去湖邊,叫那書公子吹笛子,給酒樓助興,就給他飯菜吃。結果……”
“結果如何?”
“結果那窮書生卻萬般不樂意,還說什麼不為五斗米而折腰,把母夜叉給活生生氣走了。哈、哈、哈……”
“人窮志不窮,你且去鎮甸裡買幾罈好酒回來,咱們不喝酒樓裡兌水的酒。”
“好哩,等雨停了,俺馬上出發。”
“兄弟,這春雨連綿的,大哥要餓你一餓,等那天雨停了,再給你酒飯吃,如何?”
“大哥,你聽錯了,俺方才說,這就去,這就去。”十二少雞飛狗跳跑出了房子外。
午後,湖邊又傳來了那悅耳動聽的美妙笛聲,正是風聲雨聲笛聲心聲,鴉雀無聲;小路山路海路長路,風雨同路……
不知何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十二少推門而進:“大哥,路雖遠,雨雖大,風雖猛,俺和無敵兄弟不負重託,千辛萬苦把酒給買回來了……”
“路很近,雨很柔,風很輕,兄弟好逸惡勞,拈輕怕重,只怕大哥我所託非人也。”
“大哥說的是哪裡話?大哥,俺和無敵兄弟在鎮甸裡遇見熟人了,你猜是誰?”
“誰?”
“是心願姑娘。心願姑娘說,老掌櫃著涼了,咳嗽發熱,迷迷糊糊躺臥病床。唉……”
“嗯,知道了,你去吧買回來的酒,送一罈到船上,給書公子去。”
“心願姑娘捧來一罈酒,囑咐無敵兄弟送給書影那小子……”
“哦?”
“方才路過廚房,那個死胖子坐在火爐前,猛打呼嚕……”
“自家的事還管不過來了呢,過兩天,咱們就打理行裝啟程吧。”
“大哥,那母夜叉做的酒菜,兄弟可是吃膩了,咱們還是還緊啟程,離開這個陰冷潮溼的地方吧。要不,”十二少眼睛一眨,“咱們搬到鎮甸裡住去?”
“你想離開,大哥反倒越是喜歡上了這裡湖邊美景,喜歡上了聽那笛聲。要不,兄弟與司馬先生到鎮甸裡住去,大哥在這裡多住幾日,隨後趕來,如何?”
“唉……”
次日午時,水泊酒樓裡熱鬧了起來。一大群衙役,押了十幾個島上村民到酒樓裡打尖……
“衙役大哥,何故抓了那麼多的人?”十二少抱來一罈酒,送給了衙役。
“唉,真倒黴!昨晚,水泊梁山上的梁王墓,被人盜開了,有人上報縣太爺,縣太爺嚇個肝膽俱裂,趕緊打發我等前來破此案子。蒼天有眼,人贓並獲,抓了島上幾個村子的十幾人,總算可以回衙門交差了。”領頭的衙役告訴十二少道。
“啊,島上的梁王墓被人偷盜了?這些盜墓賊真乃是賊膽包天!”十二少義憤填膺道。
“誰說不是,掘墳盜墓,天理難容!”
“官爺行行好,我等都不是盜墓賊,我等只是發現梁王墓被挖開,一哄而上,搶奪地上的墓葬珍寶而已。”一個村民說道,其餘村民也跟著七嘴八舌叫起冤枉來。
“好一個‘一哄而上,搶奪地上的墓葬而已’。”領頭的衙役怒道,“你們這些見利忘義的刁民,騙得了三歲小孩子,能騙得了我家縣太爺麼?!”
“天地良心,我等真沒有去盜挖梁王墓,倘若有半句假話,甘受天打雷劈……”村民可憐巴巴道。
“哼,你等刁民現在可以矢口抵賴,等到了公堂,一頓棍棒打下,由不得你們不低頭,不認罪!”領頭的衙役狠拍桌臺喝道。
酒,一碗碗喝下;愁,一絲絲掛上;風,一縷縷吹來;雨,一滴滴流走……
一場春雨惹新愁,陣陣涼風堵心頭,雲收雨散終有日,臨風踏月再登樓……
不知不覺,眼瞼合上了;不知不覺,天色暗淡了;不知不覺,十二少站在了身邊……
“大哥,俺和無敵兄弟又去鎮甸了……”
“又買酒去了?”
“大哥,告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
“又遇見了心願姑娘乎?”
“心願姑娘讓東方無敵那小子帶了一根新笛子給書公子……”
“哦?”
“結果呢……”
“結果如何?”
“結果書公子一轉身,就把新笛子扔進了湖裡。”
“啊?”
“東方無敵那小子對俺說……”
“說啥?”
“書公子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書公子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嗯。”十二少點了點頭。
“那,大哥也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
“啥事情?”
“就是,心願姑娘讓東方無敵那小子帶了一根新笛子給書公子。”
“大哥,這是俺告訴你的。”
“只是,兄弟你不知道的是,心願為何叫東方無敵送笛子,而不叫你。”
“哪,哪是為啥?”
“你看園子裡的驕傲小公雞,趾高氣揚,有事沒事整天喔喔叫,誰又會喜歡它了呢?”
“大哥,俺不是小公雞……”
“哼,大哥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哼,俺說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哈、哈、哈……”
“哈、哈、哈……”
次日午後,十二少又推門進屋,神神秘秘站在了霍去病的身後……
“大哥……”
“啥事?”
“唉,還是不說了……”
“說!”
“俺與無敵兄弟方才從鎮甸回來,心願姑娘教了東方無敵那小子諸多廚藝。”
“你,咋不一塊好好跟著學?”
“俺會吃就行啦,不用學啊!”
“你啊你,好吃懶做,就是有長進!”
“還好,總比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強。不過,這一回呢……”十二少話鋒一轉,繼續道,“大哥,你看,你看,心願姑娘讓俺帶回來了兩隻烤雞。”
“嗯,大哥知道了,留下一隻燒雞,你與司馬先生、無敵兄弟分吃另外一隻烤雞……”
“大哥,你一人就要吃一隻烤雞麼?”
“大哥一人吃一隻烤雞,也輪到你這傻十二過問嗎?”
“哼,不過問,就不過問。留只大一點的給大哥你。大哥,你吃烤雞的時候慢一些,小心一些,千萬別噎著了。”
“哼,大哥吃這隻大烤雞的時候,偏要吃快一些,粗心一些,如何了?!”
“大哥啊大哥,獨食難肥啊!”
“大哥本不想肥,快把籃子放下,另一隻烤雞拿走。”
“唉,小螃蟹又一次被大石頭給砸死了……”
“再囉哩囉嗦,大哥把另一隻烤雞也給扣留下來!”
“別,千萬別……”十二少從籃子裡抓起一隻燒雞,健步如飛而去。
盛著烤雞的籃子放進了破船,四目相對,書公子低下了頭,慢慢啃吃著手裡的烤雞……
“心願他爹病在了鎮子上,下不了床,這雞是心願姑娘費了一番功夫親自烤的。”霍去病道。
“嗯。”
“在下,請問公子一件事……”
“……”
“梁王墓被盜的那天晚上,你,看到了啥?”
“我,啥也沒看見,我,只相信自己……”
“嗯,我知道了。”霍去病緩緩轉過身去。
“你,知道了啥?”
“知道了我該知道的東西。”
“不,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眼雖不見,耳雖不聞,但,一鱗半爪,蛛絲馬跡,不漏而漏,不透而透……”
風,不悽而悽;雨,不冷而冷;人,不了而了……
“大哥,咋一轉身,就不見了你?”十二少迎面走來。
“大哥去湖邊走了一遭。”
“大哥,那心願姑娘真的是心靈手巧,做的烤雞實在是太好吃了。”
“明兒,你再去找心願姑娘,討要兩隻烤雞,讓大哥也嘗一嘗其味道。”
“大哥,你獨霸一隻烤雞,貪心不足……”
“廢話少說,大哥累了,心,累了。”
“大哥,那個死胖子又偷偷躲在廚房裡打瞌睡……”
“弄點好吃的,送進房裡來,大哥餓了。”
“好哩,馬上就來!”十二少轉身而去,“兩隻不夠,不如三隻,四隻……”
五行相剋,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把好端端的水泊酒樓給燒成了白地……
被打個鼻青臉腫的胖子低頭耷腦揮鞭趕著馬車,婦人哭哭啼啼的聲音也隨之越去越遠……
風,依舊;雨,依舊;笛聲,依舊……
隨之而來的是一輛輛拉著木料的車子,姓包的漢子,指揮著數十名工匠原地建造一座酒樓。鎮甸裡來了不少圍觀的百姓,心願姑娘也來了,幫著一個婆子給忙個熱火朝天的工匠們燒灶做飯……
“大哥,那酒樓燒了也就燒了唄,何故還要原地重建一座酒樓?難道說,不走了,大哥在留在此地做個掌櫃不成?”十二少滿臉的不高興道。
“不,用過午膳,咱們馬上啟程北上。”
“啊?那這棟酒樓還如何建下去啊?”
“那個姓包的工頭對我說,只要給足銀兩,一定盡心竭力把酒樓建好。”
“只怕所託非人,”十二少搖頭晃腦道,“怎麼說,也得給這酒樓起個好聽的名字吧?”
“就叫:書公子”
“書公子?”
“嗯,就叫書公子酒樓,你去把心願姑娘叫過來,大哥有話對她說。”
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虹銷雨霽攬春月,雄雞奮啼豔陽升……
這日拂曉,晨霧罩湖,一名小二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書公子棲身的破舟旁,扯開喉嚨叫道:“掌櫃的,快起來,準備迎吉時,燒香燭……”
“別鬧,什麼掌櫃的,我窮光蛋一個,不是掌櫃!”書公子探出頭,沒好聲氣道。
“心願姑娘方才說的,從今以後,你就是書公子酒樓的掌櫃,我等唯書公子馬首是瞻。”
“心願姑娘?書公子酒樓?”
“心願姑娘站在欄杆上,正等著書公子你呢!”
“心願姑娘在等我?真的嗎?”書公子鑽出破船,跳上岸,跑向了新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