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砍嫪毐(1 / 1)
彭成醒來。
他正躺平在一間幽深寂靜的大殿。
周身,沒有半件人類能用的傢俱,反而密密麻麻擺滿了灰色雕像。
目力所及,少說幾百尊。
每尊雕像,大者有如山海,小的不過寸許,可謂形態各異。
但無不栩栩如生。
一雕一琢,纖毫畢現。
很難想象這是人類工匠能夠完成的雕刻,乍一看,更讓人覺得鬼斧神工。
“難道我死了以後,來了陰曹地府?”
“你們是鬼差?”
“也不像啊。”
出於好奇,彭成伸手,摸了摸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尊羊形雕像。
幾道中性機械音,驀然傳入他的腦海。
【妖物名稱:饕餮】
【妖物狀態:未解鎖】
【解鎖條件:對妖物造成傷害】
【傷害越高,妖物解鎖進度越高;若妖物死亡,則完全解鎖】
彭成愣了愣神。
這個雕像,是山海經·北山經裡記載的狍鴞,也就是饕餮?
“有獸焉,其狀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
仔細一看,這貨果然長了一張人臉,一雙人手,以及羊角、羊蹄子和羊身子……
饕餮挺像喜羊羊啊……
思緒翻轉,彭成最終幽幽一嘆。
自己現在被困在這裡,沒有半點可供斬殺解鎖的妖物。
饕餮與我何干焉?解鎖與我何干焉?
起身,彭成準備四處走走,探查一番,萬一有出路了呢。
但一股濃烈血腥味兒,倏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面前的場景驟然崩塌,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彭成下意識閉眼。
緊接著,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走啊!裝什麼死!”
再睜眼,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根高聳粗大的青銅柱,佔據了彭成幾乎全部的視野。
銅柱上陰刻了三枚金文大字。
殺生臺!
細碎的記憶,湧上心頭。
這裡是秦國,咸陽城的刑場。
殺生臺,專門用於死刑執行。梟首腰斬,五馬分屍,等等死刑對於技術和力氣,都有著極高的要求,非專業劊子手不可。
而自己,只是殺生臺內的一個雜役,每天工作的主要內容就是保養刑具,以及清理屍體。
一份沒有未來的工作……
好慘淡的開局。
正在彭成發呆時,身邊高大的刀頭使勁推了一把:“快去幹活!”
說著,對方還遞過來了一把青銅環首長刀。
彭成懵了。
這是…讓我去行刑?
讓一個輔助,K人頭真的合適嗎?
剛才,在大殿裡覺醒的那個系統,擊殺妖物就能解鎖…不知道殺人,又會有什麼效果?
恐懼,緊張,刺激,期待,諸多情緒雜糅在一起。
彭成提刀,心情複雜地繞過銅柱,走上了一座通體青玉堆砌的刑臺。
殺生臺。
臺三尺高,呈圓形,直徑約有三丈。
這得多少噸的玉……
鬼知道這個世界,生產力是怎麼算的。
臺上,中心,鎮壓了一個男人。
一個雄壯的果體男人。
男人五官如刀削,滿臉剛毅,他的頭髮鬍鬚有些髒亂,顯然有些日子沒打理了。
他粗壯的四肢,分別被銅鏈與石鎖捆綁固定,只為封印他的修為,限制他的活動。
再往上,天空有一大片血雲,隨著男人的呼吸而一張一合,每時每刻往外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兒。
很不好惹。
彭成默默回頭,發現幾十米外,一群雜役聚在一起,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這不是面對普通犯人該有的反應。
“雖然記憶不全,但仍然能看出來,我被人坑了。”
眾目睽睽下,彭成硬著頭皮靠近了果體男人。
男人閉目養神,有節奏的呼吸,似在熟睡,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如此,最好。
彭成揚起了刀。
砍!
環首長刀割破了風,晶黃的刀鋒精準落到男人的後頸。
鏘的一聲巨響。
長刀脫手,飛了。
男人後頸卻連一條白痕也沒留下。
武道罡氣,反傷!
一縷罡氣,輕鬆撕裂了彭成的虎口,爬上右臂,蔓延了半個身子。
彭成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足有幾十米。
躲起來的那些雜役,看到彭成這副慘樣,不由竊竊私語:
“這…這還能活?”
“死定了吧。”
“別人都是刮一刀,意思意思,他倒是實誠……”
“彭成這孩子,打小就不怎麼聰明……”
所有人都覺得彭成完了。
罡氣在體內遊走,讓人骨斷筋折不說,甚至五臟六腑也被震裂。
一口老血噴出,彭成也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但天無絕人之路。
幽靜的大殿,其中,某一尊人形雕像,輕微顫動了幾下。
一滴墨水,從其頭頂浸潤而下,灰白的雕像,漸漸有了色彩。
【妖物正在解鎖】
【對“嫪毐(làoǎi)”造成“一根毫毛”的傷害,獲得“血氣大還丹”一顆】
【血氣大還丹:高品武者精血凝結,血氣大補,療傷奇藥】
【是否使用】
“使用,立刻使用!”
彭成生怕嗑藥晚了會死,草草看過血氣大還丹屬性後,選擇了使用。
【獲得半牛之力】
系統依舊冰冷。
但一股暖流,卻從彭成喉管而下,從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如溫水般滲透全身,迅速改善著他的體質。
舉手投足間,方剛血氣流轉,彭成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膂力大增。
皮肉,筋骨,五臟六腑,彭成身上的各種創傷,也在迅速癒合。
唯一的缺陷,卻是滲透進體內的那一小縷武道罡氣,暫時無法清除。
罡氣蟄伏在經絡之中,彭成對此卻無可奈何。
慢慢從地上爬起,彭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眼神火熱,看向了臺上被定住的嫪毐。
打他就掉獎勵,這是個寶藏男孩啊……
而嫪毐,依舊沒有睜開眼,他這幾天,已經習慣。
自謀反失敗,他就一直被關押在殺生臺。
由於他是一品武者,壽與天齊,尋常手段難以誅殺,趙政只能以伏龍陣,調動部分國運,將他鎮壓。
然後,再利用殺生臺的煞氣,對他鎮壓耗殺。
這是個水磨工夫,短時間內,根本殺不掉他。
被鎮壓的這段時間,趙政唯一能做的,就是派幾個命不值錢的凡人,對他進行象徵性行刑。
洩憤。
也可以說,在給他撓癢。
“今天的份,已經完成,應該沒人再煩我了吧。”嫪毐是這樣想的。
但彭成不這樣想!
他在諸多雜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活動了一番手腳,把地上的長刀撿起。
然後鬥志昂揚的,重新走上了殺生臺。
“他…還能站起來?”
“怎麼會…就和沒受傷一樣。”
“一品武者的反傷,什麼時候這麼拉了?”
臺下看戲雜役們的閒言碎語,逐漸喚醒了彭成更多的記憶,他已經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長信侯嫪毐,大陰人,曾以其陰關桐輪而行,太后絕愛之。
自稱祖龍假父,沒點13數,作亂而覺,卻被相邦呂子、昌平君、昌文君聯手平亂,且生擒回咸陽。
被判死刑。
但死刑的執行,非人力可及。
嫪毐原地不動,躺著讓你打,他都不會有事,你卻會被反傷震死。
比如,剛才全力以赴的彭成,要是沒爆出血氣大還丹,他必死。
殺生臺為此,也付出了十幾名精英劊子手的性命。
為了及時止損,幾天前,他們不再讓劊子手行刑,改為讓雜役代理。
轉嫁災禍。
然後,這活兒輪到了彭成…僅僅是聽到這個訊息,原身居然就被活活嚇死。
當然,這是嚇不倒如今的彭成的。
利益驅動之下,他無所畏懼。
於是,彭成摒棄了所有雜念,把地上掉落的環首長刀撿起,緩步走向了嫪毐。
幹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