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合（1 / 1）
溫瑤不敢再吭聲，二十多年的母女，她知道郭秀萍不是說說而已。
她心累，有氣無力那種累。
“等等。”
郭秀萍忽然冷靜下來，若有所思盯著她，“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攀上別的有錢人了？他嫌棄你的工作？”
她忽然來了興致，神采飛揚，“什麼樣的男人，比起孫哲怎麼樣？快跟媽說說，如果比孫哲好，確定能娶你，你想換工作也不是不可以，你讓他給你找，正好測測他的實力。我就說我女兒……”
“沒有，我都聽你的。”
溫瑤吞下最後一口飯，平靜的打斷這會兒如沐春風的母親。
當晚，不甘心的郭秀萍拉著她問東問西，什麼都沒有套出來，就對她又打又罵，說她沒用。
溫瑤習慣了。
她有些時候也迷茫，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被母親這樣困住一生。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裴恕的訊息，說是上次她的病歷落他工作室了，讓她去拿。
溫瑤同意了。
第二天上班，溫瑤原本沒有提及跟車的事情，她私心裡想把這件事情敷衍過去，沒成想，經理主動提及。
“瑤瑤啊，看得出來那位裴先生很看重你，你可要把握機會。”
經理笑的意味深長。
溫瑤已經不想解釋了。
她約了裴恕拿身份證，路過卓著集團的時候忍不住停下腳步，這曾是她夢寐以求想要應聘的公司。
畢業那年，她甚至拿到了錄取通知。
可也是那年郭秀萍揹著她替她拒絕了，硬是把她塞進豪車銷售中心。
她錯失了一輩子的夢想。
“溫小姐？”
就在她失落的望著卓著集團大樓的時候，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她轉頭，意外在這裡看見裴恕。
西裝筆挺，跟之前在醫院看見的完全不同。
她遲疑回應。
“巧了，正好身份證給你。”
溫瑤接過來裝進包裡，裴恕看出她神情落寞，便說，“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正好下午我要用車，你跟車。”
溫瑤拒絕的話剛到嘴邊，聽見跟車兩個字，又狠狠吞下去。
“你幾點用車，可以到時候再聯絡。”
裴恕好笑：“作為醫生和病人，吃飯聊天也是治療的一部分，我記得溫小姐再有不到三個月就要結婚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走吧。”裴恕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牽起她的手。
溫瑤瞬間臉紅心跳。
她對裴恕不會有排斥反應，也不會因為他的接觸身上起紅點，可就是每次被他一觸碰，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下意識想要收回手。
裴恕卻在此時調侃：“牽手是你跟你未婚夫即將面對的最簡單的觸碰，真不試試？”
溫瑤猶豫下，任由他牽著。
她低頭，輕聲問，“裴醫生，你覺得我真能治好嗎？”
“你在質疑我的醫術？”
溫瑤剛想否認，他們已經走進餐廳，有大堂經理迎過來，“裴總，包廂已經定好了，我帶您過去。”
裴恕點頭：“選單照舊。”
溫瑤狐疑大堂經理的稱呼，又想到裴恕是海王，莫名的她就把裴恕和“騙女人”聯絡到一起。
她想到網上那句話：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她腦子閃過很多聯想，順帶的對他的醫術確確實實有些懷疑了。
菜品很豐盛，看起來也很昂貴。
溫瑤悶頭吃，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倒是裴恕先開口調侃，“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就這麼著急結婚。”
溫瑤尷尬。
可想到裴恕是海王，什麼女人沒接觸過，臉皮厚起來，“是挺著急，我媽著急見未來姑爺。”
確切說，郭秀萍女士是想找個託底的。
哪天她那廠子經營不下去有個人能給錢出力，實在不行給她養老送終也可以。總之在她看來，女兒不如姑爺靠得住。
至於她的喜歡與否，完全不在郭秀萍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你也應該找個合適的，而不是將就。”
裴恕夾了她喜歡的油燜大蝦放在她盤子裡，這話別有深意，溫瑤沒聽出來，她只是驚訝，“你認識孫哲？”
“巧合。”
可溫瑤覺得沒那麼簡單。
她蹙眉，眼底升起戒備。
“我承認，作為你的治療醫生，我需要了解一部分你的私人生活，尤其是你的結婚物件。”
溫瑤半信半疑。
“嚐嚐這個菜，他們家新上的，味道不錯。”裴恕輕笑，把她的疑惑敷衍了過去。
這道菜確實很符合溫瑤的口味。
正確來說，這一桌子菜都是她喜歡的，只是她也覺得巧合而已。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裴恕笑著問，“如果你沒遇上我那天剛好有時間，你打算怎麼辦？帶著病結婚？”
溫瑤想了想，苦笑，輕聲道：“也許不等結婚，孫哲發現我的病情會主動提出分手。”
裴恕眯了眯眼睛：“所以，到現在為止，你跟你的未婚夫沒有過任何親密接觸？包括牽手？”
溫瑤誠實搖頭：“他很忙。”
孫哲很忙？
裴恕眼底閃過一抹極快的厲色，不過溫瑤沒看見。
溫瑤憨憨笑了下：“不過明天我們應該會見面。”
他們碰了杯酒。
這酒度數不高，但溫瑤酒量特別差，以至於沒兩杯就有些暈乎，全然忘了面對眼前這男人的尷尬，話也多了起來。
“你很期待？”
溫瑤臉蛋兒紅撲撲的，眼神迷離，“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能選擇……”她看向外面卓著集團的大樓，暈暈乎乎指了指，“那裡才是我的夢想。”
她認真想過，能答應跟孫哲交往，可能就是因為他是卓著集團的員工。
愛屋及烏。
裴恕答道：“那為什麼不去試試？”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什麼都控制不了。”溫瑤咂咂嘴，眼前開始出現重影，“這酒真好喝。”
接著，她落寞的自嘲道，“你知道嗎？跟我媽在一起，我連喝酒的自由都沒有，傀儡木偶……你看過動畫片嗎？就一提一提那種……”
這些不敢反抗的壓抑從她嘴裡說出還是第一次，說著說著她紅了眼眶。
也許裴恕是跟她有過最緊密接觸的人，也許她覺得裴恕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所以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我不想結婚……最起碼，不想跟沒感覺的人結婚……”
“那你對我有感覺嗎？”裴恕眼眸深邃。
溫瑤眼神已經不聚焦了，可還是努力盯著裴恕看，又摸摸自己的心臟，“跳。”
裴恕看著眼前這個小醉鬼，雖然喝多了，可還是會因為他一句話羞紅臉……跟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伸手，給她擦去嘴角的食物殘渣，聲音輕柔，“我知道。”
裴恕抱著醉暈過去的溫瑤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外面傾盆大雨，他讓人把車開到餐廳門口，小心翼翼把溫瑤放進去，給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這才坐進駕駛位。
他調整後視鏡的方向，不經意間看見溫瑤剛剛被她抱進車的時候被打溼的上衣，此時內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渾圓飽滿的形狀。
瞬間，車廂裡氣息彷彿灼熱起來。
他被打溼的襯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隨著呼吸加快，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