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是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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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生護著自己,沈清歡很感激,哪怕只是因為責任,她也覺得開心,身上有很多擦傷,她甚至不覺得疼,她來廚房盛了薑湯,剛要端起來,身後就有聲音響起:“沈小姐。”

淡淡的語氣,像小河靜靜流淌的感覺,溫度是適中的,像初春的陽光,不熱烈,恰到好處的溫暖。

不同於顧淮生的疏離,反而有一種親近藏在裡頭。

她回頭,視線裡站著顧越銘,他一身西服,身材筆挺,風姿卓越,站在那裡,手中端了個紅酒杯,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晃動杯子,紅酒沿著杯壁在一圈一圈的滾動。

“什麼?”沈清歡看他,縱使他親近和睦,也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

顧越銘彎唇淺笑:“是該叫你一聲大嫂。”

沈清歡筆直站著,額頭上粘了個紗布,她目光乾淨看著他:“顧先生喜歡就好,不過一個稱呼。”

顧越銘依舊在笑,話題跳躍很大:“見過他發瘋的模樣嗎?”

沈清歡有所察覺不對,笑容凝了下,但還是淡淡的回:“顧先生見過?”

“當然了,今晚的他還不是最狠的,他發了瘋,會吃人會殺人,會讓你生不如死。”顧越銘語氣淡,跟他毫無攻擊性的皮囊大不相同。

他目光灼灼盯著沈清歡,想從她眼底窺探一些什麼,可她隱藏得很好,他只看到她眼裡的些許焦灼。

“那倒是沒見過。”沈清歡回了聲,覺得這樣的聊天沒什麼意義,她回頭端起薑湯:“顧先生,淮生還在樓上等我,我先上去了。”

她端了湯要走,顧越銘卻上前一步擋住她去路,同時,他俯身下來,她被籠罩在陰影下:“你猜,要是他知道你是臥底,他會怎麼做?”

沈清歡眼睫閃了下:“顧先生,我坦坦蕩蕩。”

“你坦坦蕩蕩,可他卻未必願意錯放一個。”顧越銘直起身子,光頓時落在沈清歡臉上,她無波無瀾的,手中端著湯,竟連抖都沒抖一下。

沈清歡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後開口:“顧先生操心太多了。”

她不傻,不是不懂顧越銘話中的意思。

她說完,端著薑湯往廚房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步伐,她回頭看顧越銘,他也看著她,他瞳眸很深,她說:“我見過比那更狠的,但……我不怕。”

她聲音輕,語速正常,卻讓顧越銘不由勾了下眼角,她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傻了,還是真的有過於常人的能力。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顧越銘收斂了笑意。

回到臥房,顧淮生還坐在沙發上,他還在玩手機。

沈清歡進來,將薑湯放在茶几上:“先生,這是薑湯,喝了禦寒,腿能好受些。”

她不知道他的腿為什麼會疼,但她猜,大概跟冷有關係,所以就千方百計的想讓他保暖。

顧淮生收了手機,抬眼看她,語氣探究:“去這麼久?”

沈清歡怔了下,這才回:“薑湯有點冷了,我又熬了下。”

她不提顧越銘,是因為覺得沒必要。

顧淮生握手機的手緊了下,看到她額頭上的紗布有滲血,他隨口問了句:“傷口不疼?”

閒談的口吻,沒有關心,沒有擔憂,但沈清歡很受用,她穿的是卡其色的大衣,襯得她肌膚很白,她在灼目的光下笑了一下:“不疼。”

回答的時候,她還用手摸了下額頭的紗布,笑得有點傻,顯得毫無心機。

顧淮生有一瞬間想,她真是顧家派來的人?

他向來果斷,竟第一次有了推翻懷疑的念頭。

“傷口在出血,你自己下樓找醫生處理下。”顧淮生又開啟了手機,語氣不鹹不淡的安排。

沈清歡沒走,輕聲提醒:“先生,那薑湯……”

“我會喝。”顧淮生頭都沒抬,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神情。

沈清歡其實很想監督他喝下去的,如果效果好,她還會再給他熬,可看他的樣子,不是個耐心的人,而她也不是一個擅長循循善誘的人,不過還是羅裡吧嗦的交代了一句:“先生,你記得喝。”

說完,她聽話的下樓了。

她離開後,顧淮生盯著茶几上面的湯碗出神,最終起身,將湯倒進了洗手池裡,末了,又拿紙蘸了一些湯,然後用一個袋子收起來。

出來後,他給許逸發訊息:“把東西拿過去查一下。”

很快,許逸上樓,拿了東西下樓時,他正巧碰到沈清歡上來。

沈清歡看到他手中的空碗,心裡有欣慰,他終於把湯喝了,她對許逸禮貌笑了下,然後去臥房了。

顧雲垚在老宅鬧了這麼一出,晚宴都推遲了,一直到九點,才吃完飯。

顧淮生顯然沒有要留宿的意思,帶著沈清歡就離開了。

上車時,他在看手機,裡面是許逸的訊息:“顧爺,東西查了,裡面有東西。”

他看完訊息,靜默收好手機,面色如常,一丁點異樣都看不出。

他知道,藥未必是沈清歡下的,但檔案的洩露,他還找不到第二個懷疑的物件。

沈清歡坐在旁邊,一如既往安靜。

到了新房時,她要下車了,但她沒下,偏頭對顧淮生說:“先生,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拿個東西。”

顧淮生眸色沉沉凝著她,他沒有接話。

沈清歡有些怕他拒絕,快速下車往別墅裡跑,出來時,她手裡拿了個袋子。

“先生,這裡面有膏藥,我在網上買的,聽說能緩解腿疼,而且很管用。”她站在霜風中,柔柔的髮絲被吹得很亂,她伸出的那隻手,手背上有一片擦傷,脫了皮,那塊皮膚是青的。

顧淮生沒接,臉暴露在橙色的光下,五官深邃如琢,語氣有點低,攜了幾分考究:“你很喜歡對別人好?”

有風起了,沈清歡的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的耳尖燒起來了,她沒敢看他,搖頭說:“沒有。”

她在舅媽家,體會到了人情冷暖,在學校裡,體會到了流言蜚語的可怕,她不是一個熱情的人,更不是一個會隨意對別人好的人。

“既然不喜歡,就不用做這些,我說過,我們的婚姻只是交易,說得再難聽一些,就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可以出現,不需要的時候,你就不可以出現。”他的聲音跟外面的霜風一樣冷。

沈清歡伸出的手僵住,她慢慢收回來,臉上漸漸沒了笑容。

她就那麼站在車邊,風拂起衣襬,掀動冬裙在飄,她孤零零的,眼裡也有零星的哀傷。

她生長的環境就決定了她不是一個熱情、灑脫的人,她像一隻刺蝟,鋒芒對著別人,可唯有對他,她收了刺。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淡淡道:“抱歉,先生。”

她極力忍著的模樣,讓顧淮生心生煩躁,他向來都是這樣,任何人的好意,他都不需要。

當初母親被害,也是因為她那該死的好意,如果母親可以更冷漠一些,不去管那些人的閒事,她就不會被抓,不會被溺死。

他不會忘記那天,更不會忘了要做一個冷漠的人。

“回去吧,以後沒事不用聯絡我,我也不會回來這裡,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找你。”話落,車窗關上,車子駛離。

沈清歡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心裡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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