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喜歡她(1 / 1)
十點半,雨越下越大,明明是冬天,柏城的冬天雪多,可今晚是雨,而且下得很大。
從老宅到醫院,原本只需要十分鐘車程,可因為下雨,許逸多開了十分鐘。
後排,顧淮生抱著奄奄一息的沈清歡,一顆心揪成一團,他沒哭,但眼睛血紅,像能滴血。
沈清歡一身滾燙,大概是吃了什麼的緣故,身上還起了一層紅疹,她身上的傷口多得數不清,越是看,他就越是想衝回去再把顧越銘打一遍。
他強迫自己不能意氣用事,因為這個時候救她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秦海棠厚著臉皮坐上了車,她是除了沈清歡之後第二個坐上顧淮生車的女人。
一上車,她就擦乾淨了眼淚,她強迫自己不哭,可一偏頭看到滿身是血的沈清歡就控制不住。
眼淚一直流,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做了朋友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見沈清歡被打成這樣。
這一刻,秦海棠對顧淮生的偏見更深了,自從找到了他,沈清歡就一直受傷。
第一次跳江,第二次為他擋下棍子,第三次又傷成這樣。
秦海棠覺得,顧淮生是一個不詳的人。
到了醫院,顧淮生將沈清歡交給醫生,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他焦灼不安,一顆心是亂的,也總是會想一些無聊的畫面。
她會不會有事?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許逸也去清理傷口了,長椅上只有顧淮生和秦海棠兩個人。
夜裡的醫院挺安靜的,沒有那麼吵鬧,兩個人隔了兩個座位坐下的,像是陌生人。
許久,秦海棠抽噎著說了一聲:“顧淮生,等她痊癒了,你可以遠離她嗎?”
秦海棠偏過頭,眼睛腫了起來,沒有化妝,看上去挺憔悴的,她就那麼說著,嗓音不輕不重,也沒有任何逼迫。
顧淮生回頭看她:“為什麼?”
秦海棠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事情:“顧先生難道不覺得你一出現,她就總是受傷嗎?你自己想想,這都多少次了,我跟她認識四五年了,她從來都沒這麼狼狽過,她家庭不好,可她努力上進,她學習不好,她就每天泡圖書館,你不喜歡她,她就努力認真的想留在你身邊,幾次三番為了你,她連命都不要,就算是個鐵人,也應該被捂化了……”
秦海棠越說越氣憤,越說淚水滾得越多,她甚至想給面前的顧淮生兩個巴掌,可她下不去手,這畢竟是沈清歡喜歡的男人。
哭到最後,她忽然有些崩潰,頭低下來埋在手心裡,身子一直在顫抖。
顧淮生看著,不明白她這種莫名而來的情緒是怎麼回事,但他只是認認真真的回答了一個問題:“我喜歡她。”
秦海棠身子僵住:“什麼?”
顧淮生重複了一遍:“我喜歡她。”
秦海棠這一次不再接話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她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良久,顧淮生忽然想到什麼問:“你怎麼知道她出事了?”
秦海棠說:“是鄭君浩告訴我的,他說沈清歡出事了,我趕過去興許還能救她。”
顧淮生不再問了,憑藉鄭君浩的能力查到這點事並不難。
顧越銘最近名聲很響亮,柏城數不清的權貴關注他,他這一出事,又有多少人背地裡笑話他,再加上今晚被顧淮生打,他這一次,就算不是廢了,也相當於斷了兩隻手。
在柏城,顧淮生是天花板,敢得罪他的人少之又少,就連顧越銘平日也是恭恭敬敬,這一次全然是因為虧本而上了火才會徹底撕破臉皮。
十一點四十,醫生從急診室出來,他取下口罩和手套,滿眼驚惶:“這姑娘的傷是誰弄的?”
顧淮生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情況怎麼樣?”
醫生皺著眉心,表情很嚴肅:“她喝了一些傷消化道的藥,過敏了,全身起了紅疹,額頭上有打擊傷,縫了十一針,上半身很多扎進肉裡的碎玻璃渣,我已經取出來了一些,但並不確定有沒有取乾淨,這個等她清洗了身體再去做一個檢查確定,她腹部被踢了很多腳,皮膚很多挫傷,最危險的是眼睛,碎玻璃渣進了眼睛,這個有些難取,我已經給她做了清洗,有沒有徹底清除乾淨,她醒了之後問她才能知道,還有就是她的頭上,頭髮被硬生生扯掉了兩撮,臉上也有一些皮外傷,這個倒是好解決,就是額頭的地方,注意一下飲食和保養,以後才不會留疤,別的就沒什麼了,但好好的姑娘怎麼傷成這樣?”
醫生一席話,聽得顧淮生和秦海棠兩個人心情都很沉重。
秦海棠往醫院外面衝,顧淮生攔住她:“你幹什麼?”
秦海棠眼底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血絲:“都是顧越銘,我去殺了他。”
她並不知道沈清歡偷專案書的事情,只知道是顧越銘傷害了沈清歡。
顧淮生將她拽回來:“你去了也是於事無補,憑你的身份,你連見都見不到他。”
秦海棠一聽,有些被打擊到,但又不得不承認,顧淮生說的是一個事實。
醫生還沒離開,拿著病歷本說:“她這個還要住大概十天半個月的院。”
顧淮生不關心這個,只是問:“她吃下的藥嚴重嗎?”
醫生說:“還好,只是吃了一頓,如果長期吃,恐怕胃裡會腐爛。”
顧淮生眉心顰起來,灼目的光線下,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可怖的力量:“她多久能醒?”
醫生說:“她失血有些多,輸了血之後要等一兩個小時才能醒。”
顧淮生點頭“嗯”了一聲,就往後面撤了回去,他坐在長椅上,頭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海棠一顆心懸著,心裡實在想象不出顧越銘都做了些什麼。
沈清歡在輸液,他們都不敢進去打擾,只好坐在外面默默的等。
十二點,顧淮生和秦海棠的手機同時響了,不是電話,而是簡訊提示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發件人是沈清歡,她在輸液,她怎麼發的訊息?
他心裡好奇極了,就點了進去。
“先生,我是沈清歡,你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很可能我已經被顧越銘打死了,我想告訴你,南邊專案書不是我偷的,但北邊專案書是我偷的,我沒想過害你,我偷專案書也只是想找到哥哥,但是很抱歉,以我自己的能力還是把這件事搞砸了,還害你丟了專案,不過我還是想厚臉皮的求你一件事,我出事後,希望顧越銘不要連累到秦家和賀家,我找不到可以幫我的人,所以我只能求你,你大概覺得我討厭,但我想,反正我看不到你討厭我的樣子,所以請你務必幫幫我。”
秦海棠也收到了訊息:“海棠,我是歡兒,我也不想給你發這樣的訊息,但我應該是出事了,我沒告訴舅舅舅媽,所以你知道訊息的時候幫我給他們說一聲,並且幫我謝謝他們的養育之恩,我的銀行卡密碼你知道,裡面的錢不多,幫我留給他們,還有你的婚事,我希望你是嫁給值得託付終身的人,我給你做了新婚禮物,放在工作室的櫃子裡了。”
兩個人看完訊息,都同時沉默,但隨後又同時轉眸,問得是同一句話。
“她給你發的?”
“她給你發的?”
兩個人愣住,又同時把手機給對方看,看完之後,又同時把手機還給對方。
末了,秦海棠先開了口:“原來她早料到這一天了,只是她還是不想拖累我,什麼都不跟我說。”
顧淮生挺奇怪的:“你跟她關係很好嗎?”
秦海棠覺得好像聽到了笑話:“廢話,我跟她不好,我會這麼關心她?她會這麼關心我?而且我告訴你,你們十年前的事我都知道。”
顧淮生聽到了重要的資訊,嘴裡低喃:“十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