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話中有話(1 / 1)
一月六號,週一,陰轉多雲。
雪停了,柏城天光大亮。
七點四十了,沈清歡還沒洗漱好出別墅。
她站在床邊,身上狼藉,顧淮生很淡定,轉身出去叫梁姐。
梁姐很快上來,看到床上的一灘紅色血跡,臉上笑意很深:“沈小姐,顧先生,我來收拾吧,你們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梁姐那笑有點不一樣的味道,沈清歡看了想解釋的,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梁姐熟練的扯下床單,轉身時看到沈清歡還在,她眼睛彎著:“沈小姐,你還沒去收拾嗎?”
沈清歡指著她手上的床單說:“梁姐,你別誤會,那是……”
梁姐笑著打斷她:“我懂,我都懂的。”
沈清歡臉又紅了,連耳尖都泛著紅。
顧淮生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聽到梁姐的誤會,他也沒有解釋。
沈清歡偏頭看一眼顧淮生,他也看著她,目光很淡,又像有打量,她臉通紅,像是鮮血般。
梁姐走了兩步,想到什麼又停下步伐問顧淮生:“顧先生,客房的東西要不要收了?”
顧淮生倚在門框上,儀態慵懶,面帶笑容,似乎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後才說:“嗯,可以收了。”
沈清歡的手垂在睡褲邊緣,聽到顧淮生的回答,她的心更亂了。
要是客房收了,那她豈不是意味著就要跟顧淮生一起睡?
一想到這,她就緊張得不得了,要是一直睡,她是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把他給吃了。
雖然她骨子裡不是一個放得開的人,但如果是顧淮生,她可以不顧一切的。
梁姐抱著床單,笑容漾滿了面龐:“好,那我就去收了。”
沈清歡小跑著追上去:“梁姐。”
梁姐回頭看她:“沈小姐。”
沈清歡抓著她的手臂說:“梁姐,客房別收,我……我還要睡的。”
梁姐衝她笑笑,有些為難:“但顧先生……”
梁姐是故意問的,也是想撮合顧淮生和沈清歡,兩個人一直都分房睡,這樣下去,何時才能修成正果?
好不容易接觸了一夜,抓著這個機會就不能放的。
沈清歡腦子一轉:“梁姐,東西太多了,你收起來太麻煩了,等我自己慢慢收吧。”
她在想什麼,梁姐一眼就看出來了,顧淮生更能看出來。
梁姐想拒絕,但顧淮生卻忽然接了話:“梁姐,就聽她的吧。”
梁姐無奈:“那好吧。”
沈清歡緊繃的心絃這才鬆開,她轉身去浴室洗漱了。
梁姐走出房間,又停下來:“顧先生。”
顧淮生看她:“怎麼了?”
梁姐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說:“顧先生,女孩子就是面皮薄,沈小姐那麼喜歡你,你只要稍微用點小伎倆,她就能聽你的,所以有些時候,你還是要適當示弱一下,或者說,裝一下可憐,實在不行,苦肉計也可以。”
顧淮生莞爾,眼中的冷漠被一層溫暖代替,他笑笑:“好。”
他用過伎倆了,正如梁姐說的一樣,沈清歡是一個單純的性子,他只要稍微示弱,她就心軟。
但她這樣,如果是對著外人,很容易被騙。
梁姐要走,顧淮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開口:“梁姐,我今天比較忙,我要去公司處理事情,等會兒等她出來了,你派個司機送她去學校。”
“好。”梁姐答應,人離開了。
沈清歡穿戴好下樓時,已經是八點了。
她連早飯都來不及吃,梁姐下來時,她已經跑出了大廳。
剛出別墅,有人在叫她:“小丫頭。”
溫溫潤潤的嗓音,像是大提琴的音色般醇厚。
沈清歡停下步伐,大亮的天光下站著一個溫柔如玉的男人,他就踩著雪,灰色的大衣顯得他慵懶沉靜,他眉眼如畫,在清風中溫潤爾雅。
他戴了個皮手套,人很高,站在那裡,如松柏般挺拔。
“澤先生。”沈清歡輕輕地叫他。
他闊步走過來,大衣襬隨他走路的姿勢擺動,走近了,他停下來:“走吧,我帶你過去。”
他早就起了,在這裡等了差不多半小時,顧淮生出來的時候,他刻意藏了一下。
沈清歡有些惶恐,下意識拒絕:“謝謝澤先生,我打車吧。”
顧偉澤淺淺地笑:“走吧,反正是順路。”
同在一所學校做老師,確實是順路的,只是她起來晚了,他還在等她。
沈清歡沒有再做拒絕:“那好吧。”
上車之後,顧偉澤遞給沈清歡一個食盒:“還沒吃飯吧?”
沈清歡伸手接過,眼裡惶恐:“澤先生,我……”
她耳尖通紅,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顧偉澤笑笑:“我隨便做的,你應該會喜歡。”
他刻意瞭解過她的喜好,知道她愛吃甜,就做了醪糟湯圓。
沈清歡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謝:“謝謝澤先生。”
“你週六有空嗎?”他忽然問。
沈清歡疑惑:“怎麼了嗎?”
顧偉澤說:“週六我在柏城北邊有演奏會,你有空的話,我給你留幾張票,到時候你可以帶朋友過來聽。”
沈清歡抬眸看他,婉拒了:“我週六有事。”
她在撒謊,她知道他的心意,她不想耽誤他。
沒有結果的事,她不希望他付出什麼。
“那週日呢?”他一根筋的繼續問。
見了幾次面,沈清歡雖摸不透顧偉澤的性格,但也知道,他能這麼問,一定是沒想過放棄。
她有些不安,忽而轉了話鋒道:“你晚上有空嗎?”
顧偉澤想也沒想:“當然有的。”
只要是她開口,他就算沒空,也能騰出空。
沈清歡說:“我晚上請你吃飯吧。”
她有話想對他說,也想感激他的資助。
雖然猜出她的意圖,但顧偉澤還是笑了笑:“好。”
他眉眼溫柔,和柏城冬日的暖陽一樣。
去到學校,八點半,明顯遲到了,但顧偉澤在,沒有人敢為難。
下午沈清歡只有一節課,在下課後,她率先離校了。
她要回一趟賀家,她很久沒回去,元旦節也沒回。
回去之前,她買了很多東西,保養品、水果、奶、菸酒……
她挑了很多,生怕不夠多。
回去的時候,才四點半,但舅媽在廚房忙碌,見沈清歡回來,臉上浮現笑意:“清歡,你可算回來了。”
沈清歡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她握住舅媽的手道歉:“對不起,元旦節沒回來。”
舅媽紅了眼睛摸她的臉:“沒事的,你過得幸福就好。”
沈清歡也有些難過,笑笑說:“舅媽,我會常回來的。”
舅媽說:“以前你在,舅媽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你結婚了,三天兩頭的見不到,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雨涵在讀書,靖予又在潼城。”
沈清歡更難過了,抱了抱舅媽。
舅媽要給她做飯,她拒絕了。
她回來除了看一眼舅舅舅媽,最重要的事情是拿錢:“舅媽,彩禮錢能給我拿六十萬嗎?”
舅媽一聽,面色變了:“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沈清歡安撫說:“海棠出了點事,需要錢週轉。”
借顧偉澤的錢,她想今晚還上。
舅媽也沒多問,就把銀行卡給她了。
在舅媽這裡,沈清歡和賀雨涵終究不一樣,一個是聽話的乖乖女,一個是叛逆的不良少女。
晚上七點,沈清歡給顧偉澤發了一條位置訊息。
她訂了一家中餐館,算比較高檔的,她選得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柏城的風景。
顧偉澤來的時候,仍舊是早上的那身灰色大衣,他生得好看,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他走過來坐在沈清歡對面,服務員送上選單,他紳士的推到了沈清歡面前。
沈清歡沒拒絕,點了幾個菜。
坐了兩分鐘,她將六十萬轉給了顧偉澤,查收到訊息,顧偉澤疑惑看她。
她也看著他,像在解釋,語氣認真:“澤先生,謝謝你這些年的資助,在我心裡,您一直是我尊敬的存在,我也把你當長輩,但我不是一個溫雅的人,我欣賞音樂,但不懂音樂,更沒想過要讀懂音樂。”
她話中有話,意思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