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不會娶你(1 / 1)
窗外夜景正好,有風有雪有人影,燈光洋洋灑灑,樹影朦朦朧朧。
水晶吊燈下,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一個溫潤清雋,一個溫柔嬌俏。
四目相接,一者眼裡是愧疚,一者眼裡是淡然。
沈清歡的話,顧偉澤聽明白了。
她想說,她欣賞他,但不喜歡他,也沒想過要喜歡他。
挺直接的拒絕方式,雖然話說得委婉,但他還是裝沒聽懂。
“嗯,我不勉強你去喜歡。”顧偉澤偏頭看一眼窗外,側臉輪廓立體分明,眼窩很深,有西方男人的深邃,眼眸很亮,光影在眼底細細碎碎。
沈清歡有些急了:“澤先生,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跟音樂無關,但跟感情有關。
顧偉澤收回目光,視線凝睇著她:“我知道的。”
他眉眼帶笑,溫潤和深情藏匿在瞳眸中,他不緊不慢,是個很有章法的男人。
沈清歡知道他聽明白了,但看他態度,顯然不是很在意她的拒絕,她沉默了幾秒鐘,後才繼續說:“我希望澤先生幸福。”
顧偉澤還是在笑,臉上看不出一絲絲異樣:“會的。”
沈清歡不好再接話,等了一會兒,服務員過來送菜品。
五個菜,一個湯,一桌子美味。
有蝦和排骨,顧偉澤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夾給了沈清歡:“小丫頭,你很瘦,得多吃點。”
他嗓音清淡,沒什麼特別的語調,但她聽了,就是覺得心裡很有壓力,她點點頭微笑:“好。”
顧偉澤夾了一塊排骨,他淺淺嘗了一口,又用餐巾抿了下唇:“我記得之前寫郵箱的時候你說過,你喜歡大海。”
沈清歡正低頭在吃菜,聽到他問,忙放下筷子回他:“嗯。”
她教養很深,很有禮貌,看著他時,目光裡有溫和,但也有疏遠。
顧偉澤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示意了一下她的嘴角,她伸手接過。
他說:“等你空了,我可以帶你去臨海市看海,那是我待過的城市,我也想帶你看看我曾經住過的地方。”
沈清歡惶恐:“澤先生,你知道的,我不擅長拒絕人。”
顧偉澤微笑:“那就別拒絕我。”
他目光凝著她,明明是溫和的,但就是像有某種吸力一般。
沈清歡說:“你知道的,我不是單指看海這件事。”
她表情認真,目光落在他臉上。
顧偉澤回看著她,嗓音很淡:“我都知道,但你說服不了我。”
沈清歡沉默了,頭低垂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顧偉澤一直在給她夾菜,她碗中都堆成了小山,她聽到他說:“小丫頭,我說過的,喜歡誰是我的自由。”
她聽了,心裡更加難安,也更加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恰在此時,她的手機響了。
已經八點了,她還沒回去,電話很可能是顧淮生打的,她垂眸一看,果然是他。
他很少打電話給自己,看到螢幕上的“先生”兩字,她的心一下子縮緊。
她抬眸看顧偉澤:“我接個電話。”
顧偉澤臉上的笑意在這個時候才斂下去了幾分,他點頭:“好。”
沈清歡往旁邊挪了點,按了接聽鍵:“先生。”
她溫溫和和,接顧淮生電話時,人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你在哪兒?”電話那邊,顧淮生在查崗。
思索了一下,沈清歡才回:“我在和同事吃飯。”
顧淮生問:“多久回來?”
沈清歡回:“很快了。”
“嗯。”那邊只“嗯”了一聲,電話就掛了。
沈清歡有些忐忑,原以為顧淮生會問個清清楚楚的,誰知道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菜很多,她沒吃幾口,顧偉澤也沒動多少,氣氛不是特別好,誰也沒多說什麼。
“吃好了嗎?”顧偉澤問她,嗓音溫溫潤潤。
“嗯。”沈清歡點頭。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起身,順道拿起沙發上的圍巾,他搭在手臂上,溫柔沉溺在骨子裡。
沈清歡拎了包起身,顧偉澤的手伸過來:“我替你拿吧。”
他紳士禮貌,但沈清歡縮了一下手,她對他微笑:“謝謝澤先生,我可以的。”
她在拒絕他,拒絕他的好,他的感情。
顧偉澤知道她的意思,也沒強迫,笑容斂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抽回來。
走出飯店,沈清歡站在路口,她想打車回,顧偉澤要送她,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路口忽然停下了一輛車,是黑色的捷豹。
後座的車窗搖下來,一張俊逸邪肆的臉露出來,橙色的燈光鋪在他臉上,月冷星稀,他臉上有如這天地一樣的溫度:“這就是你所謂的同事?”
語氣並不溫柔,甚至帶著質問。
沈清歡站在風口,風拂來時掀起她的衣襬,她伸手壓了一下:“先生。”
顧淮生冰冷的目光鎖在她臉上:“所以為什麼要騙我?”
沈清歡想鑽個空子說他們本來就是同事,但看顧淮生的臉,她覺得他好像很生氣,她就沒那麼說。
身後,顧偉澤上前,身子下意識擋住了側面吹來的寒風,他的聲音有些零碎:“大哥,我跟小丫頭本來就是同事。”
他在陳述事實,顧淮生聽著卻像有挑釁,他目光兇狠瞪他:“明知道她是你大嫂,一次又一次這樣,你所謂的教養和禮數都去了哪兒?”
能讓他生氣的事情太少了,可一遇上沈清歡,他就總是控制不住。
顧偉澤也沒退讓:“大哥,我知道她的身份,你不用一直提醒。”
目光兩兩相對,兩個人眼中都有硝煙,沈清歡夾在中間,有些為難:“先生,澤先生。”
顧淮生開啟車門,攥住沈清歡的手就要把她往車裡塞,可顧偉澤眼疾手快又攥住了沈清歡另外的一隻手。
兩股力量拉鋸,沈清歡成了中間的導火索。
強者相對,目光裡硝煙瀰漫。
“顧偉澤,認清楚你的身份。”顧淮生低聲警告,嗓音很低,淬了比這柏城還冷上千倍百倍的寒意。
顧偉澤分毫不退,目光也冷下來,他溫和溫柔,但那是對著沈清歡。
“大哥,她是人,你應該遵循她的意見。”顧偉澤語氣極冷,可再兇狠,也是清風霽月。
顧淮生不管他那麼多,推開他的手,轉身就將沈清歡塞進車裡,他跟著上車,從降下的車窗處將目光投向顧偉澤:“再說這些之前,你最好反思反思你剛剛都做了什麼。”
顧偉澤一身灰色大衣,短髮隨意鋪著,他從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兇狠的人,目光再冷,看著也是溫溫柔柔。
他沒接話,目送車子駛離。
寒意沁骨的霜風中,他站得端正筆直,風拂起他的衣襬,他的背影寂寥,目光空靈深黑,遠去的車影在他瞳眸中只有很小的一個黑點。
忽然,他的手臂被人搖了一下:“澤哥哥。”
回頭時,是一張漂亮妖媚的臉。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手從她手中退出來:“宋小姐。”
他溫和有禮,疏遠藏在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中。
宋曼文看著他問:“你怎麼在這兒?”
顧偉澤對她笑了笑:“陪喜歡的女孩過來吃點東西。”
他說得直接坦蕩,絲毫沒有招惹桃花的半點意思。
宋曼文一聽,眼角紅了:“澤哥哥,你不是才回柏城,怎麼有喜歡的人了?”
顧偉澤還是溫溫潤潤的笑:“在臨海市的時候喜歡上的。”
宋曼文著急不已,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口:“澤哥哥,那你知道嗎?我在等你,為了你,我拒絕了顧淮生,甚至跟整個宋家做反抗,為什麼?你為什麼會喜歡別人?”
顧偉澤溫潤的眉眼染上一層歉疚,他淡淡的拂開她的手:“宋小姐,我沒讓你等我。”
他直言不諱,話也難聽。
宋曼文不甘心:“澤哥哥,我已經跟家人說了,我中意的人是你,我要嫁給你的。”
顧偉澤說:“我不會娶你。”
說完,他徑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