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去求霍景琰(1 / 1)
江雪絨趕來醫院時,舒野已經被推進搶救室。
“舒意,到底怎麼回事,小野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你是怎麼和醫生交代的,為什麼小野會突然惡化?”
劈頭蓋臉的指責把舒意砸得腦袋發懵。
她聲音艱澀:“醫生說,小野頭部的舊傷始終無法處理,所以才會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
江雪絨不相信她的話。
“你是不是不想照顧小野了?”
小姨質疑的視線像是刀鋒在劈砍舒意的心。
如果不想照顧舒野,她當初何必委曲求全,何必同意和陸明朔那樣的人聯姻?
她明明有……
舒意一怔,她有什麼?
舒意的出神,被江雪絨當成了心虛。
“那是你親弟弟!”江雪絨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喊的聲嘶力竭,“舒意,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有護士過來提醒:“請保持安靜,不要影響其他病人。”
“好,對不起。”江雪絨情緒激動之下,臉部肌肉不太受控制,她笑得有點像奔喪。
護士知曉患者家屬很多時候是挨不住刺激崩潰,並沒有和她多計較。
只是看舒意失魂落魄的樣子,替她說了一句公道話。
“舒小姐對弟弟有多好,我們全醫院上下都知道。”
“換做別人家,三年前就放棄治療了。”
江雪絨呼吸不穩,她慌張的在搶救室門外走來走去。
“還有辦法!”
她抓著舒意,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舒意,我們還有辦法的!”江雪絨臉上是激動的朝紅,“你去找霍景琰,他那樣有能力的人,肯定認識更好的醫生!”
舒意感覺眼前的小姨很陌生。
她任由江雪絨把她攥得手腕生疼,漠然道:“霍景琰的女朋友回國了,您不知道嗎?”
江雪絨嗓音尖銳:“那又怎樣?你訂婚了還不是和他攪和在一起!”
數日前,江雪絨發現霍景琰留宿在舒意公寓裡,對舒意罵的那句“不知廉恥”,在這一刻像是火車頭撞進舒意的腦袋裡。
撞得她岌岌可危的理智轟然碎裂。
江雪絨急得要死,看舒意神情恍惚,抓著她的胳膊用力晃動。
“你說話啊!你到底救不救舒野!”
舒意閉上眼睛,疲憊的說出兩個字。
“我救。”
江雪絨臉上陡然綻放出欣喜的笑容,催促道:“快給霍景琰打電話。他都能不在乎你和陸明朔訂婚,那對你還是喜歡的。”
“如果他顧及到那個女朋友,你就說點好話,求求他,知道嗎?”
一字一句,都讓舒意覺得,是在被她信賴多年的小姨親手凌遲。
舒意拿出手機,撥號前看向江雪絨。
她眼神極冷:“小姨,我救舒野,是因為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好好,我知道你珍惜親人,快打電話!”
江雪絨沒有注意到這話裡的問題,只一心盼著舒意能求都霍景琰來救人。
要不是怕舒意生氣反悔,她都想奪過手機,替舒意撥號了。
“舒小姐,有事?”
電話秒接,舒意猜測霍景琰又在加班,還沒休息。
“霍總,我弟弟病情惡化,我想求您幫幫忙,找更好的醫生。”
霍景琰在床上翻身坐起,把手機改成擴音,拿起床邊的衣服快速穿戴。
“你在醫院?”
“對。”
“半小時我就到。”
“好,謝謝您。”
所有的對話簡短到讓舒意感覺不可置信。
霍景琰居然真的就答應了。
還答應的這麼容易。
江雪絨歡喜的雙手合十,不停對著空氣鞠躬:“菩薩保佑,謝謝菩薩保佑我們小野!”
舒意靠著牆壁,沉重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看著江雪絨謝過各路菩薩,又不停焦慮怎麼還不到半小時。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從父母去世,弟弟發生事故,她把小姨當成唯一能夠互相依靠的親人。
可實際上,很多時候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這三年來,小姨一直都在推著她往前走,讓她討好陸家,讓她為母親報仇,讓她守護好弟弟。
從來沒有一次,問一句她好不好。
不到半小時,霍景琰就趕到了醫院。
他快步走過拐角,遠遠地,一眼就看見孤零零站在搶救室外的舒意。
她像是一節憑空生長的枝芽,嵌在冰冷的牆壁上。
沒有雨露,也沒有陽光,就那樣孤寂的遊離在人間之外。
舒意若有所感的抬頭,灰濛濛的視線裡,多出一個穿寶藍色襯衫的男人。
一瞬間,經年的委屈快速湧上來。
她一整夜都乾澀的眼眶裡湧起淚意,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百皙的臉頰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砸得粉碎。
男人站到自己面前,舒意吸吸鼻子。
“霍景琰。”
這樣像是求救又像是撒嬌的喊聲,讓舒意自己都搞不明白,這情緒是怎麼來的。
分明只是一段見不得人的露水情緣,她為什麼會覺得霍景琰比誰都可信?
江雪絨見霍景琰出現,趕忙幾步走過來。
“霍先生,您就看在舒意的面子上,幫幫她的弟弟吧!”
霍景琰的目光死死的鎖著舒意滿是淚痕的臉,對江雪絨冷聲道:“這裡沒你事。”
“我是她和舒野的小姨,舒野還在搶救……”
霍景琰飽含肅殺的眼神落向江雪絨。
“你走,或者,我走。”
這威脅比什麼都好用,江雪絨甚至都不敢在出聲,只對著舒意使了個眼色,就轉身離開。
舒意讀懂了小姨的眼神。
那是讓她努力哀求霍景琰,無論如何,都要讓他答應救舒野的意思。
霍景琰想給舒意擦眼淚,抬手到半空,又落了下去。
他保持著冷淡的模樣:“我可以找人來救他。”
這樣的開場白,舒意很明白給怎麼接。
她的指尖蜷縮著,輕聲問:“霍總想要什麼交換條件?”
霍景琰狠心道:“回景園住。”
舒意沒有再說,你都有女朋友了,為什麼和我糾纏不清。我不想做三,不想踐踏自己的尊嚴。
人在困境中,是沒有脊樑骨的。
她用力拉高唇角,眼淚像是流不完似的。
“好,我會搬過去。”
霍景琰想,他的玻璃娃娃,真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