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祭品(1 / 1)
又一次疼痛散去,我緩緩睜開眼,打量著這個已經讓我看到厭倦的密室。
密室之中因為空蕩倒也顯得相對寬敞。只有一張床孤伶伶地擺在房間的正中,看上去很像是一個祭臺。
為誰祭奠?
這個我顯然沒什麼頭緒。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毫無疑問,祭品就是我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佩服沈傾城了。他倒是很放心地把我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自行練功,也不怕我一時激動自我了斷了嗎?雖然我現在還沒有這樣的能力,但再過兩個時辰之後呢?
可是沈傾城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他就這樣把我自己一個人丟在空房子裡,沒吃沒喝沒有工具,我全部的所有物就是剛剛黑衣人塞給我那件袍子。
這算什麼?餓我筋骨,勞我體膚,空乏其身?
這些顯然都不對。
沈傾城只是沒有必要在意罷了。誰會在意一個祭品是不是孤單寂寞冷呢?
終究,我就算是明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也還不是不眠不休,勤勉地練著功啊!
我在自己的虛擬次元計劃執行日誌中一絲不苟地記下了痛楚對我的各種影響,包括情緒和神智。有一瞬間我的確產生過自我了斷的想法。誰說痛就痛不死人呢?
但是,我無法確定人類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真的了結了自己,而我卻是在雙執行緒運作的——一邊為痛苦而自憐,一邊卻同時在調動體內的真氣按照烈陽神功的行功路線熟練運轉著。
金烏丹果然效力非凡,六個時辰之後我已經可以感受到體**力充盈澎湃,竟然漸漸回到了被抓到望梅山莊前的程度!
沈傾城在我體內留下的禁制已經徹底失效了。
我不由得望向密室的門。
我能不能離開?
那是程沐佈下的機關,是一扇並非極厚重卻相當精巧的石門。
我的腦海中閃過之前看到的機關外觀圖,可惜卻依然沒有內部結構可以提供判斷。
密室中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讓我想起程沐給我的那些可愛珠子,還有風順送給我的匕首離離……這些東西現在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從床上坐起身來。
便看到了我的匕首離離,正靜靜地躺在床尾,好像它已經在那裡擺放了幾輩子。
我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來匕首。
正是這一波疼痛最弱的時候。我不想繼續等待功力恢復到更高的時候。一來我已經漸漸地對於這痛楚開始麻木;二來,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心脈爆裂。
我要在那之前離開。
我希望可以找到程雪落。他不能死。
我在這十幾個小時的持續疼痛中漸漸想清楚了一些事,過去的那些古古怪怪的事情忽然都可以說得通了。
比如程雪落。
他的存在一直都是古怪的。沈傾城把他帶回葬花樓的時候,他四歲,我五歲。
沈傾城表現的對程雪落言聽計從,程雪落也真的是個聰明絕頂的孩子……像程沐。
但是,程沐對於程雪落卻一直仿若視而不見。
我想沈傾城一定懷疑過程雪落的來歷,不知道當年程沐是如何安排過關的,竟然能讓沈傾城一輩子沒有找到證據!
但是沈傾城也沒有放過程沐,不然他怎會一輩子都彷彿在生病?以程雪落的天分又怎會練功也始終不成?
程雪落提到過他是中毒,我能看得出來這話不假。
而且,這毒,竟然讓程沐都沒有辦法!否則,她不會坐視程雪落被毒害成那樣而不管。
沈傾城,不知道還有多少手段啊!
可是程雪落顯然是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丁常,母親是程沐;知道我是他的笨哥哥;知道自己的使命……
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我心中竟然一酸!我嫉妒了。
但程雪落幸福嗎?恐怕他揹負著更多更沉重,也要比我痛苦得多吧?
他卻在中毒日深的情況下,在葬花樓一步一步完成了自己的佈局……
想到這裡,我心中忽然一跳,望著匕首離離有些為難。
我的任務啊……我那個答應了餘錢的許諾啊……
殺了程雪落。
我的封印一直沒有再一次鬆動,無論我怎樣去衝擊。
看起來不完成這個任務就很難衝破這一關了。
可現在,我又怎麼可能對程雪落下手?
我苦笑了一下,握住匕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完不成……就算了吧。
這個念頭產生的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
從我誕生的那一刻起,“完成指令”就是我的一切。可是剛剛……我想到的是,完不成就放棄吧。
我想了想,從日誌中刪去了這一段。
我的腳赤裸著站在了青石地面上,有些涼。
我一步一步走到了石門之前,默默端詳了很久。
然後,我伸出手,在石門的一處乾脆地一掌拍下。
一股沛然的巨大力量從我的掌心噴薄而出,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響。
紋絲不動。
我換了一個方位再次拍下!
石門再次轟鳴。
我的手掌開始翻飛落下,體內的灼熱力量不但沒有因為這樣的消耗而力竭,反而有更進一步沸騰之勢!
金烏丹?八個時辰?心脈爆裂?
我冷笑著,不斷強行運功,催動著烈陽神功如驚濤駭浪一般卷向眼前的石門。
機關太複雜的情況下,有兩種破法。一是研究結構、順勢而為;二是不能解開便蠻力摧毀。這話不是別人說的,而是程沐,我孃親手寫在自己的書上留給我的啊!
石門已經開始簌簌發抖,我忽然一口鮮血噴在了門上。
又一波痛楚襲來。
但我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我的手掌抬起,就要再次落下!但就在這一瞬間,我的耳中聽到一個輕微的聲響,我的手掌一滯!
石門,緩緩開啟了。
風順,正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奇怪的神色,但隨即便笑了,好看的桃花眼也彷彿當初一樣,流露出水波盪漾的光彩。
他就這樣笑著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屋子裡那張床像個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