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誓詞(1 / 1)
只是悄悄地,在一處郊外山野之中,搭了一座木拱門,掛上素白色的花和輕飄的紗幔,賓客不多,大多是從“曙光計劃”走出的女性代表,還有他們彼此極少數的老友、同事,靜靜落座。
她穿一襲淺米色長裙,不是婚紗,是她親自挑的那件絹紗手繡長袍,領口極簡,腰身略束,腳下一雙柔.軟的細帶涼鞋,不張揚,不奢華,卻靜得像山間微雨初停。
他穿的,也不是燕尾禮服,而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灰色西裝外套搭在肩上沒扣,袖口挽了兩圈,像他們這一路走來的樣子—不講排場,只講心意。
主持人念著他們彼此寫下的誓詞。
她說。
“我從不相信‘被愛’可以救贖一個人,但我相信,陪伴能!”
“我從你身上學會的,不是如何去依賴一個人,而是如何在風雨中也能被一雙手溫柔地接住!”
他說。
“我從不想替你去完成什麼,我只想站在你身後,看你去贏!”
陽光穿過雲層的一道縫,在兩人面前落下一束暖金。
風吹動她裙襬,她站在他面前,眼眶微紅,卻極穩。
沒有激動到顫抖,也沒有淚崩哽咽。
因為她知道,這一刻,她等得太久。
不是為了“嫁人”。
而是為了,終於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正正經經地,站在一個她不需要低頭的地方,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孟錦凡!”
“從今往後,不再是某人的誰!”
“而是,被深愛著的我自己!”
掌聲起了,帶著山風掠過林間,像是遠處野花搖晃著頭,一起應和。
那日黃昏,他們在松林邊拍婚紗照。
她倚在他肩上,望著天邊一隻孤鳥飛過,眼裡閃著一點點極細極柔的光。
他低頭親了親她發頂,什麼都沒說,只是拉緊了手。
她笑了笑,小聲問他:
“你看……我們也有今天了!”
他笑得極輕。
“而且,還會有很多很多個明天!”
照片被洗了幾張,最珍貴的一張,是她回眸那一刻。
陽光落在她睫毛上,眼神澄澈,嘴角是近乎頑皮的彎弧,她裙襬剛掀起一角,像是下一秒就要奔過去,奔進某個徹底屬於她的明亮日子裡。
然而。
婚禮結束後的第五天。
一份不具名的快遞,被送到了省裡戒備最嚴的某處看守所。
收件人是葉澤昌。
他的名字,在監區早就被貼上了“特殊監控”的標籤。
拿到那封快遞的時候,負責傳遞的警官遲疑了半晌。
因為那封信沒有寫寄件人,只有一個落款編號。
可照片是合法的,紙張乾淨,沒有藏毒、沒有資訊,程式查驗之後,最終還是遞了進去。
那一刻,葉澤昌正坐在狹小的房間裡,面前是一摞複審材料,他的頭髮長了些,眼神卻依舊桀驁不馴。
可那封信放到他面前時,他下意識往後一靠,眉頭蹙起。
他從來不信這些匿名寄件的東西。
可當他抽出信封裡那幾張照片,眼神就像被什麼狠狠剜了一刀。
他看見她了。
她穿著那件絹紗禮服,站在山谷光影斑駁的草地上,眼神柔和,唇角輕揚。
她的手被一個男人牽著,男人偏頭吻她發頂,而她笑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