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死局驚變(1 / 1)
那一刻,葉澤昌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用盡全力盯著那張照片。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他見過她低眉順眼地在葉家廚房忙碌的樣子,也見過她在臥室被風吹亂頭髮時扭頭說“今晚會降溫”的樣子。
他甚至記得,有一晚她失眠,抱著風車發呆到天亮,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桃子,還在他面前硬撐著笑,說“沒事”。
可他從沒見過—
她笑得這樣自在。
像是真的,不需要再藏,不需要再讓,不需要再退一步為誰。
他忽然就站了起來,椅子被掀倒在地,照片散落在他腳邊。
他揪住那張她笑得最明媚的,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滾出去—!!!”
他吼得整個看守間都震了一下。
站崗的獄警皺眉上前制止,他猛地推開,卻又被幾個身形高大的值班員一同壓制。
“葉澤昌,冷靜點!”
他掙扎著,臉上滿是血色,像是突然瘋了一樣。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笑得這麼輕鬆……她怎麼能……就把我忘了……”
他一聲聲吼出來,帶著一種早該碎裂卻直到此刻才終於鬆動的悲慟。
照片被壓在他掌心裡,紙張捲起褶皺,指節泛白。
他低頭盯著她的眼。
照片裡的她,看不見他。
可他卻彷彿聽見了她在說。
“對不起,我現在過得很好!”
“所以,再見!”
雨下了整整兩天,監獄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日光燈閃了兩次,像是連電流都懶得再維持完整的迴圈。
葉澤昌坐在牆角,雙手抱膝,眼神空白,像是看著什麼,又什麼都沒看見。
牆上鐘錶的秒針一圈圈劃過,屋裡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喘響。
他已經三天沒說話了。
那張照片仍舊被他藏在枕下,角落已經卷曲,紙面也模糊了一些,可她那一抹笑,那種真正不再屬於他的光,像是鐵釘一樣,釘在他眼底,拔不出來。
他曾以為,最痛不過是她離開葉家那一晚。
後來才知道,那晚不過是疼。
而現在,是撕.裂。
像是從體內往外剜,每一刀都帶著他親手埋下的悔。
他不斷回想—
她哭著說“我不是誰的誰”,他為什麼沒有挽留?
她在風口低頭說“我想離開”,他為什麼只想著堵住她的路?
她的手明明就在那張床邊伸出來了,可他卻一再鬆開。
直到她真的走了,真的笑著看別人,真的重新過得很好了,他才知道什麼叫—一無所有。
他開始整夜不睡。
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有人來問話,他不應;有人送飯,他也不吃。
獄醫來給他體檢,他推開;警衛強制灌食時,他咬舌不肯張口。
終於有一天夜裡,他用牙咬破手腕動脈。
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水泥地上,順著磚縫滲進去,像是從他身體裡流出去的命,也是最後一絲想要逃離的掙扎。
警鈴響起時,他已失去意識。
他以為能就這樣了結。
可醒來後,他卻被轉去了另一處。
是監區特別醫療審查所的精神隔離病房。
他被勒令進入觀察期,剃了頭髮,穿著病服,被扣著腕鏈,關在三面玻璃一面牆的單間裡。
那玻璃不會反光,卻能讓他看到外頭所有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