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暗線暴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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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開口。

“嗯?”

“你願意讓我再陪你畫一張嗎?不是幫你畫,只是……站在你後面,不說話,陪你畫!”

她沒有立即回答。

目光落在桌邊擱置的一張新畫布上。

那是一張她還沒落筆的底稿,只畫了一道窗欞的輪廓,留白的部分太多,看起來像是故意空著,等誰來添一筆。

良久,她才輕輕道。

“你畫過的,還是少碰我的畫吧!”

他沒有失落,反而笑了。

“你變得比以前鋒利了!”

“那是你走之後!”

她語氣平靜。

他“嗯”了一聲,眼神卻沒移開她的臉。

“不過我喜歡現在的你!”

他說。

“比從前那個願意為了我畫整整一本笑臉的蘇蔓寧,更讓我想靠近!”

她握緊湯匙,眉心輕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出了她的抗拒,卻沒有退,只是慢慢靠近桌邊,將手機拿出來點開一張照片遞給她。

是那本舊畫冊。

她初學素描時,畫下的一本回憶相簿。

“我帶走了這本!”

他說。

“當年沒來得及還你!”

“我以為你丟了!”

“丟不了!”

他語氣柔緩。

“它一直放在我行李箱夾層裡,每搬一次家,就翻出來看一次!”

“你不怕現在我已經不認這些了?”

“怕!”

他笑了笑。

“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沒忘!”

蘇蔓寧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點摩挲著碗沿,心臟裡某個地方像被細針輕輕地挑了一下,不疼,但鈍鈍的,有點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處理這份突如其來的“補償”。

也不確定自己是否還需要它。

可那畫冊裡的每一頁,她都記得。

那些連她自己都忘了的細節,時嶼記著。

這讓她有些動搖。

夜色漸沉,她送他出門時,天空開始飄起零星雨點。

他撐起傘,站在畫室門前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明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她抬眼看他。

“以前咱們去過的一家美術館,剛剛重新開放,我想……如果你願意,再陪我去一次!”

她沒說話。

雨滴落在門前的石階上,聲響極輕,卻一下一下,敲在心底。

“你不一定答應!”

他補了一句。

“但我想,還是試試!”

他沒有強求,也沒有等太久。

只是留下一句“明天下午兩點,我會在那兒”,便撐著傘走進夜色裡,背影清瘦,像她記憶裡那個踩著水窪為她背書包的男孩。

第二天午後,她坐在畫室裡,盯著那張畫冊看了很久。

一點都沒動筆。

雨停了,窗外的風像是用盡了所有耐心在等。

她最終起身,拿了傘,也沒化妝,只換了一件乾淨的長外套。

她沒有答應時嶼的邀請。

但她出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去那個美術館。

她只是,想看看,那棵她童年無數次路過的大槐樹,如今還在不在。

她想確認,那些曾經存在的溫柔,到底是留在她心裡,還是早已風化成不可觸及的舊夢。

美術館坐落在老城區最深處的一段石磚街道上,街邊的洋房已經褪了漆,枝葉從半塌的院牆裡探出來,投下一地交錯的影子。

蘇蔓寧站在巷口,指尖捏著傘柄,風在她衣襬上打了個彎,吹得她髮絲有些凌亂。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棟老建築的輪廓,一瞬間,某些熟悉的畫面從遙遠的童年縫隙裡悄然湧上來—那時的她還綁著麻花辮,畫筆握得笨拙,在這座館裡第一次模仿一幅素描石膏頭像,眼眶都畫歪了,還偷偷哭了一場。

那時候,是時嶼遞給她紙巾,也替她擋住了背後那些調笑的聲音。

而如今,十幾年過去,她再站在這裡,不哭了。

也不需要誰替她遮。

館門未鎖,玻璃門後的前臺放著一本簡單的訪客登記本,頁面上用藍色鋼筆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時嶼。

她看了一眼,沒有動筆,只是輕輕推門而入。

空調運轉聲低沉而穩定,空氣中瀰漫著舊油畫顏料與木地板混合出的安靜氣息。

一樓大廳依舊是從前那個結構,拱形長窗,天光柔和,從天花板留下的玻璃穹頂斜斜照下來,像一塊輕透的紗,罩住一室靜默。

她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走過那幅被她記過無數次的《蒼嶺晨霧》油畫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時嶼站在二樓展廳的盡頭,他一身藏青色大衣,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正望著牆上的那幅木炭畫發呆。

那畫並不出眾,是個無名畫者十幾年前的習作,描摹得生澀,卻勝在質樸。

她記得很清楚,這幅畫當年曾是他們的“爭執之源”。

那天他們站在這面牆前,他說這畫有股倔強的勁兒,像她。

她卻嫌這幅畫線條髒,明暗不明,沒一筆討人喜歡。

他不爭,只是笑,後來在留言冊上寫了七個字。

“有人喜歡這份拙!”

而現在,時嶼依舊在那畫前站著,彷彿一場時光迴環,扣在原處,不曾動彈。

她腳步未停,直接走到他身邊。

他似乎沒料到她真的來了,轉頭看她時眼神明顯晃了一下,可隨即笑了。

“你果然還是記得這幅畫!”

“你說你畫得比它還好!”

她輕聲答。

“可你那時候非說它線條髒!”

他看著畫的眉目,語氣卻是溫溫的。

“現在呢?”

“還是髒!”

她望著畫。

“但我現在,能看出它為什麼要這樣畫了!”

時嶼看著她的側臉,燈光打在她睫毛下投出極淺的影子,她沒化妝,卻比那些掛在展板上的肖像還來得真切。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蔓寧,你現在看畫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低聲說。

“人變了,眼也跟著變!”

“那你現在,看我,是不是也變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那幅畫正中對面的位置,背對著他說。

“以前看你,是畫裡的人。

後來你走了,我才知道—不是每個畫裡的人,都會走下來!”

“現在呢?”他聲音很低。

“我已經走下來了!”

“那你還想走回去嗎?”她回頭看他,眼神很淡,卻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一種溫柔得剋制的提醒。

“我不是為了回去!”

他說得緩慢。

“我是想……留在你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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