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心動啊(1 / 1)
“你不是說下午有事嗎?”
喬棲枝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
裝作不經意的扭過頭,抬手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陸青嶼看著她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
也終於明白了那一句: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會顯得格外忙碌。
“是有點事,不過提前結束了。”
陸青嶼湊近了喬棲枝。
男人身上能聞到陽光曬過的溫暖氣息。
“剛想起來每週週二設計部都有場例會,要一起過去看看嗎?”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七八個設計師。
喬棲枝選了最角落的位置,看著設計總監開啟了投影儀。
展示板上出現的是新季度主題‘竹韻’的初步構想。
翡翠竹節手鐲的3D模型在螢幕上旋轉時,她注意到竹節銜接處略顯生硬的弧度。
“介面弧度可以再流暢些。”
喬棲枝開口後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螢幕前比劃:“在傳統竹編工藝裡,竹子的過渡該是這樣的——”
女人的手指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曲線。
動作熟練的就像是真的在編織竹篾。
陸青嶼的目光一刻不停的追隨著她。
喬棲枝的指尖沾了點鉛筆的暗色,與會議室精緻的裝潢形成奇妙反差。
“喬小姐說得對。”設計總監陳巖推了推眼鏡,“我們太注重現代審美,反而沒一個人注意到它失了竹子的靈性。”
這場會議一直持續到了黃昏。
在喬棲枝提出將點翠工藝融入竹葉設計時,陸青嶼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
玻璃杯壁上凝結了水珠又滑落,在她手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散會後,喬棲枝留在會議室整理筆記。
落地窗外的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鉛筆在紙上划動的聲音沙沙作響。
她全神貫注地修改著會上討論的設計圖,沒注意到陸青嶼去而復返。
“第一天就征服了整個設計部。”
陸青嶼將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放在她手邊,“陳巖剛才問我從哪裡挖來的天才。”
喬棲枝抬頭看他,才發現兩人的額頭幾乎要碰在一起。
這種過近的距離讓她想起籤合同時的曖昧,下意識然後退了一步。
“只是些基礎知識,很常見的。”
她避開了陸青嶼的目光。
“我還在霍家的時候就喜歡抽時間研究傳統工藝,沒想到剛好能用上。”
陸青嶼突然伸手往她頭上摸去。
喬棲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卻見他只是從自己髮梢取下一小片不知何時沾上的橡皮屑。
男人的指腹擦過喬棲枝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明天工藝師傅會來工作室。”
陸青嶼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分。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親眼看看花絲鑲嵌的過程。”
喬棲枝點點頭,又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
這種陌生的悸動讓她匆忙收拾畫具。
鉛筆從指間滑落,在地毯上滾出老遠。
陸青嶼彎腰去撿,起身時還差點跟喬棲枝撞在一起。
“六點了。”男人又看了眼腕錶,“要不要去接了小雪然後一起吃個晚飯?”
喬棲枝答應了陸青嶼的提議。
顧雪沒想到她會來接自己放學,眼睛亮得像星星。
歡呼一聲就撲過來摟住她的脖子,差點把她的髮簪碰掉。
“枝枝阿姨!”顧雪仰起頭,小臉紅紅的,“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晚上要過來!”
陸青嶼站在幾步開外。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
他望著這一幕,喉結微動,但最終只是安靜地開啟車門。
晚餐選在巷子深處的粵菜館。
喬棲枝帶著顧雪用筷子尖蘸糖醋汁在餐巾紙上畫音符,玩的不亦樂乎。
陸青嶼就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會將剔了刺的魚肉夾到她碗中。
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重複過千百次。
第二天清晨,陸青嶼又準時敲響了喬棲枝的門。
她握著門把手,猶豫了一下才拉開。
男人站在走廊燈光裡,西裝筆挺。
領帶一絲不苟地繫著,彷彿隨時準備出席一場重要會議。
“早上好。”他又遞來一杯熱牛奶,“小雪早上喝的也是這個牌子。”
喬棲枝接過,溫度透過紙杯傳出來。
她抿了一口,牛奶的濃郁香氣湧入口腔。
“其實我可以自己打車……”
直到喝完這杯牛奶,喬棲枝才捏著杯子輕聲說。
陸青嶼垂眸看著她,睫毛微微顫動。
“鄰居之間,順路而已。”
男人頓了頓,竟然露出一個可憐的表情。
“還是說,皎皎嫌棄和我坐一輛車?”
喬棲枝啞然。
她明知道他是裝的。
可男人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失落讓人無法拒絕。
最終,她嘆了口氣,跟著他走向電梯。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香薰甜味。
喬棲枝靠在窗邊,看著街景飛速後退。
紅燈時,陸青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和她的心跳莫名重合。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逐漸習慣這種若有若無的親近。
甚至開始期待男人的出現。
——這個認知讓她指尖微微發緊。
到了公司,陸青嶼帶她直奔工藝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喬棲枝呼吸一滯。
工作臺上擺滿了細如髮絲的金線。
一位老師傅戴著放大鏡,鑷子尖輕鬆挑起一根金絲。
在火焰上輕輕一燎,隨即靈巧地彎折成花瓣的弧度。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金絲在他指尖彷彿有了生命。
纏繞、交織,漸漸形成精緻的梅花。
喬棲枝不自覺地走近,屏住呼吸。
她能聞到金屬被加熱後特有的氣味。
混合著不知哪來的松香的清冽。
老師傅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小姑娘,要不要試試?”
她遲疑地接過鑷子,金絲在指尖輕顫。
陸青嶼就站在她身後,距離近得能聞到她髮間的梔子香。
“手腕還要再壓低一點。”
他的聲音擦過她耳畔,溫熱的氣息讓她耳根發燙。
他的手虛虛覆在她手背上,沒有真正觸碰,卻讓她每一寸皮膚都變得敏-感。
最開始時喬棲枝甚至連金絲都拿不穩。
只比頭髮絲粗一些的絲線,只能用尖頭鑷子在標好的位置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