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準備禮物(1 / 1)
喬棲枝拿鑷子的時候總是不停的抖。
陸青嶼就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步步按照老師傅教的方法做下去。
幾次下去後,喬棲枝總算是熟練起來。
金絲開始在她手中彎折,卻不如老師傅那般流暢。
一次,兩次,花瓣的弧度總是差了幾分。
喬棲枝咬住下唇,額頭沁出細汗。
忽然,陸青嶼伸手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
“別急,皎皎。”他低聲道,“花絲鑲嵌最忌浮躁。”
男人的聲音像一捧涼水,澆滅了喬棲枝心底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專注手中的金絲。
這一次,花瓣的弧度終於完美的貼合了設計圖。
老師傅滿意地點頭:“小姑娘有天賦啊。”
陸青嶼看著她,眼裡有細碎的光。
喬棲枝被誇的不好意思了。
別過臉,假裝整理袖口,卻掩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但僅僅是一次的成功還不夠。
直到捏著鑷子將最後一根金絲嵌入底胎喬棲枝才停下來。
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在下頜處懸成一顆搖搖欲墜的珍珠。
老師傅用放大鏡檢視她的作品,皺紋裡夾著笑意:“第一次能做成這樣,了不得啊。”
設計部的同事們也不知何時圍了過來。
這麼多人的認可比任何獎勵都更令人覺得心動。
喬棲枝看著自己完成的半成品在眾人手中傳遞,忽然意識到這不再是霍家別墅裡那些孤芳自賞的練習。
它們即將變成真實的作品。
被陳列在櫥窗裡,被陌生人珍視。
下班時分暴雨突至。
喬棲枝站在大廈玻璃幕牆前。
盯著雨將城市切割成模糊的色塊。
身後腳步聲漸近,她不回頭都知道是誰。
陸青嶼撐-開一把黑傘,停在了她身邊。
“我送你。”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本就應該是他做的事情。
雨水在傘面敲打出密集的鼓點。
喬棲枝刻意和男人保持著半臂距離。
卻還是能聞到陸青嶼身上洗衣液香味。
轉過街角時,一輛疾馳的轎車碾過水窪。
陸青嶼迅速側身護住她,濺起的水花全數潑在他筆挺的西褲上。
“其實你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喬棲枝盯著他褲腳蔓延的深色水痕,“我可以打車。”
“鄰居之間互幫互助很正常。”
男人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何況小雪今早還叮囑我,說天氣預報顯示會下雨,要記得給枝枝阿姨帶傘。”
提到顧雪,喬棲枝皺起的眉眼都不自覺放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了加速鍵。
喬棲枝每天都能在門口看見端著一杯牛奶的陸青嶼。
男人的副駕駛漸漸成了她的專屬座位。
設計部的同事也開始習慣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畫圖。
甚至是工藝室的老師傅都會特意為她留一盞檯燈。
陸氏設計部的工作節奏很快。
卻又意外地契合了喬棲枝的生物鐘。
無論是清晨陸青嶼準時叩響的房門。
或者是午休時出現在辦公桌前的溫水。
甚至下班後顧雪嘰嘰喳喳的童言稚語。
——這些細碎的日常逐漸拼湊成她新的生活圖景。
而霍寒深和霍時這兩個名字。
就像是喬棲枝素描本里被橡皮擦去的草稿線,漸漸淡得幾乎看不見。
直到某個雨夜,喬棲枝在整理舊物時翻出一張照片。
相片上的霍時穿著睡衣,嘴角沾著奶油。
那天是男孩的四歲生日。
她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一本立體繪本。
最後卻只換來孩子一句“爸爸說這種手工很廉價”。
雨點砸在窗上的聲音突然變得刺耳。
喬棲枝將照片塞回箱底,發現自己的指尖在發抖。
原來有些傷痕從未真正的癒合。
它們只是被忙碌的生活暫時掩蓋。
僅此而已。
手機又不合時宜亮起。
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刺目地浮在螢幕上:【小時後天生日,他想見你。】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
喬棲枝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猛的想起霍時出生那晚也是這樣的暴雨。
門鈴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透過貓眼,她看見陸青嶼抱著睡著的顧雪站在走廊裡。
小女孩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睫毛上掛著淚珠。
“剛才打雷,小雪做噩夢了。”陸青嶼用口型說,“吵著要找你。”
喬棲枝拉開門,潮溼的夜風裹挾著男人身上的溫熱湧進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
——身後是裝滿回憶的紙箱。
而面前是溫暖的燈光與懷抱。
顧雪在喬棲枝懷裡蹭了蹭。
夢囈般輕喊了聲‘媽媽’。
這個稱呼像一根針,輕輕紮在人心上最揉軟的地方。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陸青嶼。
卻發現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後敞開的紙箱上,那裡還露出照片的一角。
暴雨一直持續到凌晨。
喬棲枝坐在顧雪床邊,盯著小姑娘發呆。
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霍寒深的號碼。
她靜靜看著螢幕亮了又滅。
就像看一場無聲的默劇。
等到晨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房間,她終於拿起手機。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几毫米處。
卻像被無形的磁力拉扯,遲遲按不下去。
像是走馬燈一樣,有關霍時的一切事情全都在喬棲枝腦海裡過了一遍。
她最終還是按下了傳送鍵。
設計部晨會結束後,喬棲枝破天荒地提前離開。
陸青嶼本來在會議室與客戶通話。
剛好透過玻璃牆看見她收拾在畫具。
女人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的動作有些急促,筆盒扣上時發出不尋常的脆響。
他垂眸看了眼腕錶,十點二十三分。
比平時她的離開時間早了四十七分鐘。
珠寶工坊的熔爐亮著幽藍的火焰。
喬棲枝盯著逐漸軟化的銀錠,又想起霍時週歲宴抓周抓住她設計的銀鈴鐺。
當時霍寒深怎麼說的?
“這種小玩意不值錢,別放進來。”
銀液倒入模具時濺出一粒來。
在喬棲枝手背燙出了細小的紅痕。
“要加明礬了。”老師傅的聲音驚醒了她。
混合好的液體在坩堝裡旋轉,漸漸泛出月亮般的色澤。
這是極少見的的月光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