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是最後一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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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姐。”

喬棲枝扯了扯因為動作皺掉的裙子。

“你知道銀離子其實有殺菌作用嗎?古希臘人還會用它來淨化飲用水。”

她頓了頓,“不過也對,您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確實不需要了解這些。”

許素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復成無懈可擊的溫柔表情。

不過喬棲枝還是捕捉到她眼底閃過的錯愕。

——這個曾經逆來順受的霍太太,居然也學會了反擊。

霍時突然扯了扯喬棲枝的裙襬:“媽媽……”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喬棲枝指尖一顫。

但男孩接下來的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和素素阿姨說話?爸爸說這樣會很沒教養。”

噴泉的水聲忽然在她耳中放大。

喬棲枝看著霍時仰起的小臉。

那上面混合著厭惡與不安的神情。

像一把刀刺進了她的心。

喬棲霞終於明白,自己在這孩子心裡從來不是和他身份平等的母親。

而是一個需要‘管教’的物件。

“小時,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生日快樂。”

喬棲枝後退半步和霍時拉開距離。

她最後看了眼面前的男孩,像要把他的模樣印進腦海裡一樣。

“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了。”

轉身時喬棲枝聽見霍時慌亂的腳步聲。

但許素素溫柔的勸阻聲很快就蓋過了這個小插曲。

喬棲枝走得很快。

庭院裡裝飾的氣球繩無意纏住了她的髮簪。

黑髮如瀑般散落下來的瞬間,她聽見身後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音。

無論是那個手鐲還是遊戲機,都不重要了。

走出霍家大門時,喬棲枝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梧桐樹下。

車窗被降下三分之一,露出陸青嶼的側臉。

男人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了半截。

細看還會發現菸灰缸裡積了三四根菸蒂。

顯然已經停在這等了很久。

喬棲枝就站在原地沒動。

樹影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睫毛在眼下遮出小片陰影。

她看著陸青嶼掐滅菸頭推開車門走過來。

“附近有家雲南菜館。”

陸青嶼接過她手中空蕩蕩的手袋。

指腹似是不經意擦過她腕內側的靜脈。

下一秒喬棲枝手裡就多了個圓的小東西。

是一顆原味的大白兔奶糖。

“過去嚐嚐吧,他家的汽鍋雞用的是真正的高原菌子。”

陸青嶼沒有問霍家的事。

他甚至都沒多看那棟別墅一眼。

餐廳藏在一條老巷子的深處。

天井裡種著幾株茂盛的三角梅。

紫紅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水缸裡,被錦鯉輕輕一碰就碎成了漣漪。

陸青嶼選的位置靠著窗。

陽光透過木格窗欞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

喬棲枝用瓷勺慢慢攪著雞湯。

鍋裡白色的湯麵上浮著金黃的油珠。

她盯著其中一顆油珠在勺沿破碎。

忽然想起霍時在週歲時第一次喝雞湯。

油星濺在小圍兜上變成小小的斑點。

“皎皎,嚐嚐這個吧。”

或許是看出了喬棲枝胃口不好。

陸青嶼只是將幾片松茸夾進她碗裡。

“他家的菌子是每天早上空運來的,和雞湯燉上會很鮮。”

菌子斷面還帶著山林的潮氣。

人在咀嚼時能嚐到泥土與露水的味道。

這讓喬棲枝想起自己讀書時去雲南寫生,在晨霧中的松樹林就是這種氣息。

手機突然的震動打破了寂靜。

陸青嶼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舒展:“是小雪。”

男人按下擴音鍵,顧雪雀躍的聲音立刻溢滿包廂:“舅舅!王老師說今天可以提前下課——”

正說著,女孩的尾音卻突然拔高。

“我聽到碗筷聲了!舅舅又揹著我去吃什麼好吃的了!”

喬棲枝面前的湯碗映出了自己微微彎起的嘴角。

原本裂紋般的情緒好像正被某種溫暖的東西緩慢填補。

陸青嶼將手機往她這邊推了推。

“要和你的枝枝阿姨說話嗎?”

聽筒裡傳來書本掉落的雜音。

接著是顧雪急促的呼吸和激動的聲音。

“枝枝阿姨也在嗎?”

“枝枝阿姨來補習班接我好不好?我新學了首鋼琴曲可以彈給你聽!”

窗外的三角梅突然被風吹落幾瓣。

正好飄落掉在喬棲枝的湯匙邊。

她看著那抹紫色在瓷白勺面上顫動。

莫名想起了和顧雪的第一次見面。

“好。”喬棲枝沒有猶豫的應了下來。

陸青嶼的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敲了兩下。

節奏恰好和店裡響起來的抒情音樂的前奏一樣。

補習班樓下種著法國梧桐。

喬棲枝站在樹蔭裡,看陽光將樓房玻璃窗切割成明亮的菱形。

顧雪衝出來時書包拉鍊都沒拉好。

素描本從開口處滑落,紙頁嘩啦啦翻動著她畫的陸青嶼側臉速寫。

“枝枝阿姨!”

女孩撲過來時身上還帶著檸檬沐浴露的香氣,髮梢掃過喬棲枝鎖骨時微微發癢。

喬棲枝抱著顧雪親了又親,才蹲下身去給她繫鞋帶。

陸青嶼站在顧雪身後整理她散開的辮子。

給小姑娘紮了個喬棲枝同款的小馬尾。

用的甚至還是她上個周落在車上的皮筋。

這個發現讓喬棲枝心跳漏了半拍。

她假裝低頭去撿素描本,卻看見畫紙角落還畫了個扎丸子頭的小人。

旁邊還標註著‘我最喜歡的枝枝阿姨’。

回程時顧雪非要擠在他們中間。

溫熱的小手一左一右抓著兩個人的食指。

後視鏡裡,喬棲枝看見自己的倒影和陸青嶼的肩線重疊在一起,被夕陽鍍上金邊。

今天的車載香薰是雪松混著佛手柑的香。

顧雪一上了車就賴進了喬棲枝懷裡。

她仰起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從補習班門口到現在上了車,她的枝枝阿姨只說了兩句話。

“舅舅。”

顧雪突然鬆開喬棲枝的衣角,轉而拽了拽陸青嶼的袖口:“我想吃冰淇淋。”

陸青嶼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喬棲枝。

女人正望著窗外發呆,側臉線條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

卻又透著一絲他讀不懂的疲憊。

“只能吃一個。”陸青嶼打了轉向燈。

“去吃前面商場加家手工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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